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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弘…景…你怎…怎么”萧衍不知是太过激动还是太过开心,见了陶弘景心中一片慌乱,竟然结结巴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没说出来。
陶弘景笑了笑,走到萧衍跟前,轻轻扬起拂尘、把萧衍眼角的一两点泪滴扫去:“你是想问我怎么活过来的?”
萧衍不住地点头。
陶弘景不多言语,撕开衣襟、露出半截白玉似的胸膛,指着自己胸口上面的那道剑伤、对着萧衍说道:“多亏了你这一剑。”
“可…可我这一剑不是差…差点要了你的命吗?”萧衍越说越小声,脸也渐渐红了起来。对于陶弘景之死,他一直抱着深深的愧疚和痛苦,即使眼下陶弘景完完整整地出现在他面前了,他仍是不能完全释怀。
“不关你事,你那一剑不是杀人剑,而是救命剑。”陶弘景淡淡地说道。
萧衍愣了一下:“救命剑?”
“正是,若非是你在我心上戳出一个窟窿,那雪妖就要把我的心给剜去了。”
萧衍立在原地、思忖良久,突而叫道:“难…难道这都是你设计好的?”
“我若不留条后路,现在哪里还能与你说话…你伯父也真是个狠角色。”
陶弘景叹了叹道:“当时你用长剑贯入我胸,我并未立即死去,而是一路强撑着最后一口气,待到进了这山洞之中后,便于濒死之际将雪妖放出。我知雪妖生性好淫,见我身受重伤躺倒在地,必会图谋不轨。因此我诱其现身、任由她将我冰封,冰冻状态下可以延缓体内血液流失的速度、如此便可苟活一阵…”
“可…可这雪妖…你刚才也看到了…那你…你是如何应对的呢?”萧衍说话间吞吞吐吐的,好奇心切的样子但又不大好意思,他回想到自己方才的窘态,便想知陶弘景在那种情形之下会如何应对。
“反正不似你那般任人蹂躏…哈哈哈…”陶弘景已于暗处将方才发生的一切尽收眼中、一想到方才萧衍的样子便大笑不止。
萧衍被陶弘景这样嘲笑,已是恼怒不已:“笑什么笑…你当时身受重伤,不也一样得任其摆布么!”
“我当然和你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我当然是欲迎还拒、欲拒还迎咯…那雪妖本欲将我惹得欲火攻心、而后再趁此时将我心脏剜去,可我把胸口上的剑伤展示给她看,她便顿时陷入了两难:她想要的是完完整整的一颗心,而不是这样的一个残次品。我看出了她心中纠结,便装出一副被她迷得神魂颠倒的模样、拉着她的手道:“我这颗心儿,迟早是你的;你若是嫌它有残缺,我便将它补好了交给你。”
陶弘景一边说着、一边装出一副深情款款的样子,把当时的场景又复现了一遍,只把萧衍弄的哭笑不得:“你说你已斩断情丝,却又是从哪里学来的这些调情的本事?所以这雪妖就这么信了你的甜言蜜语?”
“这雪妖到底是个妖怪,不似人类这般心机深重,我只消三言两语便把那雪妖给哄住了,她以为我是心甘情愿要把心交予给她,便也不再作法为难我。这些日子里,她又是为我输送真气续命,又是为我去山中采来各种药草,只盼我的心脏能早日痊愈、而后便将这一颗心毫无保留地剜下来交给她。你别说,她也算对我有救命之恩了,若没有她在,我还真不可能这么快便痊愈。”
陶弘景一直不紧不慢地说着,萧衍倒是生气起来:
“哼…她对你有救命之恩,那我呢?只是你周密计划中的一个棋子么?你故意让我一剑刺破你心脏就是为了防止它被雪妖剜去,亏我还白白愧疚难受了这么久,原来竟只是被你给利用了!你既已醒转,为何不早早现身?”
陶弘景看出了萧衍目光之中的不满,连连安慰道:
“我若提前告诉你真相,你冲动之下,说不定便会做出什么傻事。而我伤势未愈,你若被雪妖发现,我亦救不了你。还不如等我痊愈之后,把这烂摊子收拾干净再把事情原委细细说予你听。你知道为什么你前几次来时都没遇上雪妖么?因为我知道你会来,便于日落之前,把她给支走了;谁知你今天竟然陪我待到大半夜…这才撞见了她”
萧衍听陶弘景解释完后,眉头渐渐舒展开来,眼看着一肚子气就要消了的时候,忽而又像是想到了什么,急忙问道:
“那为何那雪妖要来害我之时,你竟躲在一旁看戏?只到生死攸关的时候,才出手阻止……”
“这个可怨不得我…”陶弘景意味深长地笑道,“我又不知你心意,若你心中存着几分非分之想,我冒冒失失地前去打搅,岂不是扫了你的兴致。”
“你应该知道的,我不是那种人。”萧衍嘟囔着从地上拾起了自己的外衣。
“我现在知道了。”陶弘景欣慰的笑了笑,“萧公子高风亮节,坐怀不乱,比起古之圣人柳下惠尤要胜过一筹,我自是不担心的,我担心的只是”
“只是什么?”陶弘景话未说完,萧衍就抢着问道。
“担心你为妖怪所害。”陶弘景说到这里,神情忽然严肃起来,“毕竟要想避免为妖怪所害,光有定力可不行。如今这世道也不知怎地、越来越多的妖怪都纷纷跑出来害人了,你虽是豪门公子,去哪儿都有侍卫景从,可那只能防得了人、却防不了妖魔鬼怪。我看,我还是教你一些驱妖辟邪的本事比较好。”
萧衍大喜、正想去问陶弘景什么时候教他法术,突然就听得陶弘景嘴里冒出来一句:“时候不早了”
“嗯…我该回去了。”萧衍望着洞口外面的夜景,语气之中充满了失望。
“不,我的意思是,时候不早了……你就别回去了,”陶弘景淡淡地说道,“今晚我传授你一些简易的法子。”
“就今晚吗?会不会太晚?你不休息吗?”
“我都睡了七天七夜了”陶弘景笑过之后,脸色忽而凝重了起来,“况且明天我就得走了。”
虽然早就料到了会有分别的一天,可分别就在眼前,萧衍心中还是难免怅惋起来他本想着和陶弘景一同仗剑天涯、浪迹四方,可眼下萧家与天子,已然是势不两立,值此家族危亡之际,他又岂能再度离家出走?
萧衍虽然贪玩,可毕竟不是没心没肺之人,要他置家族兴衰于不顾、陪着陶弘景在外面四处游荡,这种事、他实在是难以做到。
陶弘景一眼便看出了萧衍心中的两难,他走上前去拍拍萧衍的肩膀、笑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来日方长、后会有期。以后萧公子若是做了萧王子、萧太子、萧天子我再去拜会不迟。”
萧衍本来心中忧愁,可一听到“萧太子、萧天子”,突然就笑了起来:“什么萧太子、萧天子,弘景,你就别揶揄我了。”
“那可说不准。”陶弘景神秘一笑,“不过眼下,你可得先把我教你的保命功夫给学会了。”
“好!”萧衍大声应到,他终于收起了伤感,开始鼓足精神。
“今天要教你的第一科,便是妖气感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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