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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庭云见大长老的眼神如此决绝,知道不会再有回转的余地了。
他闭上眼睛,挥了挥衣袖,向着玄阳子下令道:“师兄,动手吧。让他们死得痛快点。”
“可…可是教主…”玄阳子放下法印,眼睛直直盯着张庭云,祈求他网开一面。
他司职教内的刑罚和戒律,这么多年来虽然已经处罚了无数违反教规的弟子,可却从未滥杀滥伐过任意一名弟子,眼下纵然长老们冒犯了教主,纵然他玄阳子与长老院颇不对付,可这些长老们也罪不至死,是以玄阳子始终无法说服自己对长老们施以杀手。
“师兄!”张庭云又是一声令下。
玄阳子无奈地提起法印,准备用刑,可这次仍是向前走了不过两三步就停了
“他们已经身中剧毒,解药只在萧道成那儿。他们活不了多久了,与其受尽折磨而死,倒不如给他们一个痛快。既是正一教的长老,死得自然当有个长老的样子。”张庭云扭过头去,他看似冷漠的语气当中仍然留存着一丝丝的温情。
玄阳子见张庭云都如此说了,心中也十分明白,眼下让长老们痛痛快快地死去,已经是最好的选择了。
他首先来到三长老面前,将道经师宝印高高举起,准备一击打中三长老的太阳穴,叫其死得干净利索。
“你们这群萧道成的走狗,以后定不得好死!”
三长老嘴角溢出了鲜血,不断发出咒骂,玄阳子他闭上眼睛、默然不语,将法印往三长老的头上重重地打去。
可就在法印即将打中三长老的太阳穴之时,一阵袖风刮过,跟着便是一股的凌厉的真气传来,拍打在玄阳子的手腕之上,道经师宝印应声落地。
是大长老!他重新站起来了。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三长老救出,而后便凌空踏步,向着张庭云直奔而来。
张庭云哪里料到会有如此之变,他修为已失,已是完全来不及闪躲。
“教主快走!”护卫在张庭云身侧的白云子猛地将张庭云往旁一推,而后抽出法剑,拦在了大长老和张庭云中间。
“让开!”大长老大喝一声,手指一点、便将白云子的剑刃给拨开了。
“先过了我这一关!”白云子舞动法剑,直往大长老的眉心刺去。这剑上包裹着数道神符,是以剑光所到之处,真气亦四处挥散。东西南北、前后左右,俱是白云子的剑气,将大长老团团围在其中。
而大长老亦在此同时抽出剑来,他一边躲避着白云子的剑气,一边挥舞剑刃上下翻飞。片刻之后,不仅毫发无伤地突破了剑气的包围,更是用剑刃在空中画出了一道神符!
“凌空成符!”白云子从来未见过大长老出手,哪里料到大长老竟已炼成如此境界。以剑气为笔、以空气为符,竟能化虚为实,生生造出一张灵符出来。
这剑刃画出的神符呈朱红之色,足有八九尺长、五六尺宽,如一副巨大的席子般从天而降,白云子哪里来得及闪躲,他只得抽出长剑,试图用剑刃将其划开。
可他的剑尖方一接触到这张神符,便感到浑身无力,四肢绵软不堪,最后竟连一柄剑都无法举起,只得任由这张巨大的神符将其完全包裹,再也动弹不得。
不过片刻时间,白云子和玄阳子两大执事都已被大长老所制住,张庭云已经彻底处于孤立无援的境地。
“怎…怎么可能!难…难道你已炼成了百毒不侵之体?!”张庭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从前自视甚高,一直以为这教内的诸多长老不过是些无用的废物,却从未料到大长老竟有如此修为。
“我天资驽钝,怎么可能炼成百毒不侵之体。不过是用真气把体内毒素全部凝结于一处,将其暂且封印起来罢了。”大长老说着说着,忽而咳出一口淤血出来。
张庭云注意到大长老的身体四肢虽已恢复如常,可右胸之上,隔着层层衣衫,都能看到其中早已是一片淤黑。
“教主天赋、万中无一,若是不走邪路,想来倒是能炼成百毒不侵的境界…可惜啊…可惜…”大长老捂着胸口,一边大口大口地吐着鲜血、一边向着张庭云走来。
张庭云望着大长老拖着血迹一步一步地走近,就如同看见了一只发狂的野兽。
张庭云的身后是坚实的墙壁,身边是昏倒在地的玄阳子以及动弹不得的白云子,他已经没有任何可以依恃的人和物了。
张庭云心中除了恐惧之外还有万般懊悔:萧道成本来决定带兵亲自来剿杀诸长老的,可张庭云不愿意教内的长老横死于外人之手,便决定自己来清理门户。可他实在是没料到,大长老明明已经身中剧毒,还能够拼死一搏。
“你已经活不了多久了,为什么!为什么还不肯放过我!”张庭云的声音之中充满了绝望与不甘。
大长老不去理会张庭云的责问,他走上前来、一把抓住了张庭云的衣襟,将手掌按在他的胸口之上,一边吐血一边说道:“还有半个时辰,足够了…”
就在张庭云一直懊恼没有请萧道成助其杀敌的同时,他却没有料到从始至终萧道成都暗中埋伏在真武殿外。
他领着侄儿萧衍以及影门中的数百名武艺高强的刺客分别潜伏在屋顶、树上、丛林等各处隐蔽的地形之中,时刻探查着真武殿中的一举一动。
萧衍跟在萧道成左右,一同埋伏在真武殿正门之外的一处灌草从中,从这里可以将真武殿中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萧衍隐约看到殿中两个人胶着在一起,担心再这么下去张庭云可能会被杀死,便有些心急地问道:“伯父,咱们…要不要去帮忙?”
“再等等。”他注意到张庭云虽是被大长老扼住了胸口,但脸上却是红润依旧,并无性命之忧,便道:“放心,张庭云一时半会儿死不了。”
萧衍虽见伯父如此说了,可心中仍是有些担心会出什么乱子。
萧道成望着萧衍这副焦虑不安的样子,不由得笑了笑:“练儿,你可知我为什么一直按兵不动?”
“不…不知道…”萧衍老老实实地答道。
“张庭云之前说过希望能够自行清理门户,恳求我不要帮忙,我若是贸然带兵进殿,恐他心生疑惑,会觉得我不信任他。”
“可是如果他…”
“如果他果真对付不了教内的几个长老,等他垂死之际,我们再带兵杀入。这样,我们便成了张庭云的救命恩人,他既欠下了我们一个人情,日后我们便可以此为由令其偿还。”
萧衍听着伯父的细细分析,不由得赞赞赞叹伯父实在是心思细腻、考虑问题周到无比。
就在萧衍暗中赞叹之时,萧道成又接着补充道:“而且,还有最重要的一个原因,这是对他的一个考验。”
“考验?”
“正是,我想以此考验这张庭云是否真心实意想来归附于我。本来他事先恳请我不要插手便已经让我十分起疑了。若他阳奉阴违,一面对我说要清剿长老,另一面却对教中长老们说要一致对外,那我们岂不是中了他的诡计?从张庭云进入真武殿的那一刻起,我便领兵埋伏在外,时刻窥探着里面的动静。这里是正一教的地盘,我们一定得等他们拼到了你死我活的程度,这才能放心地前去收拾残局。他若连一个长老都舍不得杀,我又如何能够信得过他?”
萧道成一边耐心解释一边教导萧衍道:“练儿,伯父不仅是在向你解释个中缘由,也是想让你多长一个心眼,你以后不论是在江湖上还是在庙堂中,均得保持十二分的警惕,万不能轻信别人。”
“孩儿知道了…”萧衍一想到这真武殿中可能暗藏埋伏,便觉得自己先前实在是太过鲁莽。同时亦对萧道成的算无遗策感到叹服,可叹服过后却是一阵失落,他叹了叹道:“伯父如此深谋远虑,练儿却只知打打杀杀,想来是终生都不及伯父的万分之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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