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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是第一次与鬼同眠,说实话,没什么感觉,也可能是身边有鱼小鱼在我会比较安心,也可能是那厉鬼被我的九彩石所缚,无以反抗,所以这一夜,我睡得还是很踏实。
清早鱼小鱼在洞外点火烤着什么,我闻着香味出去一看,不知他从哪里找来的土豆,我趁热吃了一个。
“是村里的一个小孩偷偷给我的。”鱼小鱼道。
“村里?”我嘴里含糊不清道。
“你慢点儿吃,中午留着肚子带你去吃点儿好的。”他对我故意一笑。
我更纳闷了,只是当下饿得着急,低头吃了几口土豆就回去带着那厉鬼去太阳下溜溜弯。
鱼小鱼站在阴凉下看着那厉鬼对我道,“算了,你看这不过一会儿,他那身体都散了一半而去,你就不要折腾他了。”
我仰头看了那同样躲在阴凉下的红衣男人道,“又不是我故意为难他,谁让他不跟咱们讲实话,在这里浪费大家时间。”
“行了,眼看都要晌午了,他受不住的,你跟我还要回村里一趟。”鱼小鱼看了看他道。
“回村里?干嘛去?”我上前道。
“吃饭!”他对我一笑。
我一度怀疑自己听错了、看错了、走错了,因为当我坐在里长家的饭桌旁看着昨晚见过的几个面孔的时候,我已然呆若木鸡。
“这位姑娘······啊不不不,该叫道姑?可对?”里长跟他媳妇儿小心的看着我道。
道姑?谁吗?我吗?
鱼小鱼胳膊肘碰了一下我,我猛地转头看了他一眼,他对我使了个眼色,我忙又转头看了看里长跟他那个媳妇儿,然后懵懵的、不知所以的点了个头。
“道姑,您看,我们这儿也没什么好东西可招待您的,都是农家小菜,您见谅,见谅。”里长媳妇儿把菜又往我跟前推了推。
我看了眼一桌子的菜,刚想伸手去撕那只烧鸡,鱼小鱼一脚就踩在了我的脚上,对对对,道姑嘛,吃素,吃素。然后我默默的把筷子转向了那盘子炒青菜。
不过鱼小鱼也算厚道,一顿饭下来都在陪我吃素,里长和他媳妇儿见我们没动荤菜,两个人也不好在我们面前大吃大喝,见我放下了筷子又道,“道姑,现在可以听听我们的事情了吗?”
“当然可以!”我盯着那只烧鸡猛地点头道。
“咳,咳咳!”里长干咳了两声,他媳妇儿见状忙起身撤了桌,“是这样的道姑,昨儿夜里,强子娘跟我娘俩人出去村口说话,我娘出门前特意嘱咐了不让人跟着,可没成想······”他低头叹了口气,我心一下便揪紧了,“我娘自那日之后便变得有些疯癫了。”
“什么?!”我和鱼小鱼几乎是异口同声的叫了出来,这村里的怪事还真是一桩接着一桩啊!
“对啊,肯定是强子娘干的!她肯定是趁着我娘不注意的时候给我娘灌了什么了,才把我娘弄成了现在这样!”里长媳妇儿在一旁帮腔道。
“嘶——”里长回头看了一眼,他媳妇儿立马住了嘴。
“不过大概,大概也是那个意思,”里长犹豫了一下道,“那日就她跟我娘两个人,回来的时候看着还好好的,可今日再去看,人就,人就不对劲了。”
我和鱼小鱼面面相觑,事情已然比我们想得还要复杂。
“今儿个早上我娘一直没起来做饭,我媳妇儿就去敲了房门,结果敲了半天没人应,我们,我们也是担心,就踹了门进了屋,结果就看到我娘披头散发的坐在床根儿,嘴里还念叨着什么‘别杀我,别杀我!’的话。我们村里前几年有个老太婆也是这疯病,那我娘的样子简直就跟那老太婆一样嘛!我媳妇儿过去看,结果,结果还被我娘薅了一把头发下来,脸也给抓花了。”里长说着,还回头看了一眼他媳妇儿。
我就说,里长媳妇儿脸上有几道血痕,我还以为是昨晚两口子闹了别扭动了手,现在看来竟是被她婆婆所伤。
“道姑,我们也是听说你法力高强,所以就找人请了您过来,您看,我娘这病是不是被强子娘下了咒?”
我看了一眼鱼小鱼,想必里长口中的“听说”二字便是从鱼小鱼的嘴里传出去的,既然他这么费心的帮我在这个村子里找了一个身份,那我还就得领了他的这份情。
“下咒这种东西不能乱讲,即便是她们二人有什么过节,那你也想想,如果你娘跟强子娘两个人同时出去,你娘有了事,那不明摆着会让人以为是强子娘做了什么嘛!这么显而易见的事实,你以为强子娘是傻子吗?!”我忙劝道,“里长你也想想,强子娘从昨晚到现在有什么不一样的举动吗?”
里长回头看了一眼他媳妇儿,两个人蹙眉想了好一阵,然后都摇了摇头,他媳妇儿见状又忙插话道,“那那那,那也不能说跟强子娘没关系吧!那万一就是她跟俺娘下了咒呢!”
我低头浅浅一笑,然后对他二人道,“二位如果不介意就带贫道去看看你们的娘亲,如何?”
里长低头想了一下,便起身对我做了个请的手势。
到了后院,我见房门被一条铁链拴上了,便回头看了一眼里长,他赶快给他媳妇儿使了个眼色,他媳妇儿从腰间摸出一把钥匙,忙跑了过去。
里长却站在院门口,只是拉了一下我的袖子道,“道姑,我娘现在邪门的很,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的,还还还,还打人。我娘已经认不得我们了,我们就,就不陪你过去了。”
我见里长媳妇儿哆哆嗦嗦的打开了铁链,然后撒腿便朝着院门口跑了过来。鱼小鱼见他们二人走远,摇了摇头,走在我前面,先我一步进了屋子。
在我刚准备迈进一只脚进屋子的时候,鱼小鱼伸手拦了我一下,但我还是快步进了去,因为从进这个院子开始,我就察觉到了一阵的阴气,果然,我推门而入,强子的鬼魂就悬在里长娘亲的头顶,话说枉死的人只会去找害死自己的人报仇,按理说,强子该是被那河里的东西和那红衣男人弄死的,现在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等等!
我和鱼小鱼互相对望了一下,显然,我们两个想到了一处。
从里长家出来,鱼小鱼道,“看来事情果然没那么简单,有人要借着百年前的谣言来杀人!”
“所以是里长的娘亲害死了强子?”我接道,“可是强子是在郑州城的,里长的娘亲一直都在村里从未出去过啊!如果是她自己下的手,一个上了年纪的女人如何控制得了一个正值壮年的男人?!”
鱼小鱼脚步一停,我一个没注意,便撞到了他的后背,“哎呦!”我揉着脑门抬头看他。
“下咒啊!”他回头对我淡淡一笑。
“大概,大概得有快三百多年前了,我想想,应该是……就是……不是……反正差不多就是那个时候吧,就是村子里有一年正赶上水灾,田地都被淹了,周围的几个村子也都在闹饥荒,听说是那时在外面请了个法师,说是我们常年不供奉河神,所以河神他老人家就震怒了,于是法师便让我们……不不不,是让村里人配合法师举办了一场祭祀,后来,后来河水就还真的退了,只是……”那日之后,里长又请了我和鱼小鱼上他家里吃饭,这次他终于说起了有关三百年前的那个谣传。
里长言至此处却又欲言又止,他低头想了想接着道,“其实当年,不,应该说是那十几年村子里一直都很太平,可没成想,这怪事却在那之后发生了,当时的里长十几年后得了重病便离了世,他的儿子顺理成章的继任了村子里长的位子,可那之后,新任里长的大儿子却在三十岁生辰的前一日死在了河中,里长的儿媳和家人都悲痛不已,孙儿尚且年幼,儿子也没了,这让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苦谁能承担的了。那之后没几年,里长也因为郁结离开了人世,里长的小儿子那时二十出头,村中人觉得不能胜任里长的职位,便想着要换个在村中有威望的,可是新选的里长在上任的当晚竟被恶鬼缠身,说了一宿的胡话,那新任的里长媳妇儿硬说是当年祭祀惊动了河中的冤魂,说什么也不肯做里长了,无法,只得让那个二十出头的小儿子做了新的里长,可没成想……”
“他也没能活过三十。”鱼小鱼接到。
“哎!”里长一把拍在了桌子上,“我今年二十八了,再有两年······我儿子还未束发,这可怎么办好啊!”说着,里长便埋头哭了起来,“不是我怕死,只是我实在放心不下,道姑您也看到了,我这上有老,下有小的……”
我听见身后有个女人的哭声,一回头,见是里长的媳妇儿靠在门框上抹眼泪,我能体会到他们一家人求生心切,在这个时候当然不会对我有所欺骗,只是我总觉得里长所言的事情中间似乎缺少了什么,比如现在山上的那个红衣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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