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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服务员的指引下,金典领着姐妹们走向一个四人卡座。
往里走的途中,她看见了一张颇为不待见的脸,很是讶然:“你怎么会在这里?”
佟书宏抬起水一般的双眸,声线平静:“茜茜说没吃饱。”
“骗鬼呢!”金典下意识地反驳。
茜茜见她不相信,拨弄着手里的蛋糕说:“是真的,刚妈妈只顾和伯伯们讲话,都顾不上我。”
这叫现场打脸吗?
金典有种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的感觉,和佟书宏接触的次数多了,整个人都变得敏感多疑。
她囧的不行,和茜茜说了声“慢慢吃”,就和阮小妹等人去了隔壁餐桌。
这是打牙祭的好时候,阮小妹准备大快朵颐,齐琦则是逮着机会品尝中国菜,梁哲从家里赶到学校和他们汇合,连早饭都没吃……所以几个女生指着菜单一顿猛比划,旁边服务员则不停地点点按按帮助下单。
“仙女们,能悠着点么?”一想到待会儿要买单,金典就心脏疼得嗷嗷叫,“我每个月的生活费是有额度的,一顿饭把我吃破产了你们得负责养我。”
“别哭穷了,你爸妈都来了,还能让你饿死不成?!”
什么叫交友不慎,这就是了!
虽说金典嘴上说着请他们留情,手里却没闲着,大手一挥又让服务员送来几瓶饮料和几个餐后甜点。
反正都已经破财了,何必弄得那么小气吃得紧巴巴呢!她这么想着,索性给自己也配了一瓶冰镇王老吉。
几个人边吃边喝,想起刚书法展上的名贵字画和精美瓷器,又是一阵阵感叹。
等到几人吃得心满意足,打着饱嗝时,金典招来服务员买单。
服务员小姐露出标准的礼仪微笑,“刚坐在那边的先生已经买单了。”
“已经买单了?”金典重复。
“是的。”服务员再次确认,“那位先生还说,这算是害你朋友没有吃到自助餐的补偿。”
哼……总算还有点人性,没有毁灭到人性全无。
她腹诽,笑眯眯的谢过服务员,哼着小曲和阮小妹等人告别,阮小妹等人要回学校,她则要回头去找爸妈。
金正林和肖美珍好不容易过来一趟,做女儿的怎么也得尽下“地主”之谊吧。
实际上金典的确想多了,这次老爸纯粹是公事,书法展组委会将他的行程安排得满满的,压根就没留给她表现的机会。
肖美珍倒是想和女儿一同在W市逛逛,可又不放心将喝得半醉老公一个人留在酒店,思前想后还是拒绝了女儿的好意。
“女儿,要不你也回学校吧,我陪你爸就行!”
金典自然是不同意的,撅着嘴巴老大不高兴。老爸也不舍得宝贝女儿马上离开,躺在床上半眯着眼睛说:“反正酒店多的是房间,实在不行再给开一间,咱自己付钱。”
金典转悲为喜,依偎在父亲身边像个缠人的小猫。
肖美珍看她那腻歪的样子,嘟嚷道:“也不怪别人要误会你俩关系不寻常,你看看谁家这么大的丫头,还像个牛皮鲜一样黏在爸爸身边?”
“我家呀!”金典大有破罐子破摔,英勇就义的风范,忽然像想起什么,双手捶打着桌子,“说起那个佟书宏我就来气,不过看在他买单赎罪的份上,我就再原谅他一次。”
那个周末她一直和爸妈腻在一起,爸妈去哪儿她去哪儿,亦步亦趋跟个怕被丢掉的三岁小孩。
肖美珍笑话她越大越没志气,小时候指东往西没少让二老费心,现在大了,离家远了反倒变成了父母的跟屁虫。
听到这打趣,金典也不反驳,反倒是没心没肺的:“那是,你们也不看看你女儿属什么的?”
“你从我肚子里生出来的,属什么我能不知道?”肖美珍洋洋得意,“不就是属猴么!”
“错!”金典斜眼笑得乐不可支,双手扯住老爸的右臂,小脑袋靠在老爸肩膀上,傲娇得回答,“我属金正林和肖美珍的私有产物!”
肖美珍抡起一个靠枕扔向女儿,“越来越皮了,居然敢调戏我?!”
一家人笑作一团,金典躲在老爸怀里,仿佛找到了天底下最安心的避风港。
金正林对这个答案却非常满意,不仅为女儿挡住袭来的枕头,还趁肖美珍离开的空隙,快速从钱包里掏出一沓钞票偷偷塞给她。
“老爸你偷藏私房钱?”金典假装要去告密,故作惊讶地说。
老爸将右手食指放在嘴巴上,扭头看了看老婆离开的方向,低声说:“你个小没良心的,这还不都是为了你!”
金典窃笑,顺势将一沓钞票塞进书包里,“就知道老爸最疼我。”
其实在物质上,金家两位家长倒是从没苛刻过孩子,这样物质上放养出来的孩子,往往对金钱没什么概念。
也正因为如此,肖美珍才不放心将一整学期的生活费都交给女儿保管,而是每个月按月领取,足额发放。
况且大学里空余时间多,女孩子也大多都学会了梳妆打扮,有限的生活费难免吃紧。肖美珍也担心女儿在学校学会攀比和虚荣,更加不敢随意增加生活费额度。
金典对生活费的事情抗议了好几次,甚至发动老爸当说客,肖美珍都始终不让步。
谁让老妈在家属螃蟹的呢,向来说一不二,她想要上房揭瓦,老爸就会屁颠屁颠地搭梯子,她想要掌管家政,老爸就会很是殷勤地奉上全部家当……
偶尔老爸揭竿起义,她就使出杀手锏哭哭啼啼,一哭保准百求百应。
可这招放在金典身上就行不通了,就算哭到山崩地裂肖美珍都能泰山压顶不弯腰。屡屡败阵后,她也学乖了,时不时就暗中和爸爸来一场暗中交易。
就比如说现在,父母俩偷偷摸摸完成交易后,还不忘互相击掌庆祝,以示马到成功。
一直到周日晚上,金正林和肖美珍准备启程回家。
“在学校乖乖的,别竟给我出幺蛾子。”都说当妈的刀子嘴豆腐心,肖美珍属典型,明明嘴上严厉得很,眼里却泛着泪花。
倒是金正林此刻更体现了男人的果断,“哭啥啊,还有一个来月就放寒假了,到时有得你嫌的。”
金典搂住老妈没心没肺的笑,“就是,亏你还是教授夫人呢。说出去都要被人笑话。”
“谁说我哭了,明明是这里风大,眼里进了沙子嘛!”肖美珍嘴硬,边擦拭眼角的泪痕边找理由为自己开脱。
金家父女两相视一笑,默契地不揭穿老妈的“谎言”。
送爸妈上车后,她才依依不舍地跳上回学校的公交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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