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节：伺机逃离（四）

    若隐若现的光芒，是白天还是黑夜？

    华云迷茫地睁开了双眼，发觉自己身躺在一个屋子里。怎么还是躺在这里？他浑身一颤，连忙爬起来，打量了四周，心中疑惑不已：难道昨晚是一场梦？

    “你醒了？”小童低落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华云定睛一看，张口结舌地看到自己的同伴们早已醒来。孩子们的大抵皆是失落的神色：张颜垂下脑袋，靠在华沸的背后；华沸用双捂着额头，仰头闭目；黄叙站在一旁，目光凶猛地盯住那扇门；秦义靠在墙角里，默默地注视他；三个孩子蜷缩在一处，眼中闪过一丝胆怯；两个孩子相互偎依一起，目光麻木；小童面含关心的神色，亲切地询问他。

    “你们都醒了？”华云小声地问，他忽然发觉自己的喉咙哑得厉害。

    “云哥哥！云哥哥！……”张颜低泣。

    华云深呼一口气，平静道：“怎么大家还是呆在这里？难道昨晚……”——那是在做梦么？还是他们真的逃离了出去？亦或是……他们后来被抓了回来？

    小童的眼中露出愤恨的表情，恼怒道：“一定是昨晚那碗水的缘故！唉，不该这般大意的！不然大家就不会倒在雪地，然后被……”他气得说不下去。

    华云却听得明白：原来昨晚的事发生的是真的，只是他们逃跑失败。

    华沸带着哭腔道：“那现在该怎么办？已经天亮了，一会儿大家都去那个甚么贩卖大会——大家都会被卖掉！”

    小童道：“呆会他们会送来早饭！这次大家不要大意，千万不要喝水！”

    张颜愁苦道：“可是，赵叔叔一定会看着的！大家不能不喝呀！”

    孩子们恍然察觉：他们每次吃食饮水，赵术总会站在一旁看着他们吃完、喝光，若是有人绝食，他会威胁那人挨上几天饿，以作为惩罚——孩子们的眼神黯淡无光：原来自己早被对方看透！他们根本无法拒绝，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下药。

    这该怎么办才好？他们的心中焦急而无助。

    “嘎吱。”可怕的门终于被打开，孩子们惊恐地抬起头，只见赵术面带微笑走了进来，跟在他的身后是一群壮汉，壮汉手里端有热气腾腾的馍馍和一碗温水。赵术拍 拍手，笑道：“孩子们，该吃饭了！吃完饭后叔叔带你们去贩卖大会。”

    孩子们看到食物和水后，不再像往常那般眼中闪过惊喜的神色，他们默默地看着那群负责喂食的壮汉走近自己，接过壮汉们递来的馍馍，张嘴咬下几口，不带一丝感情地吞咽，再接过壮汉们递来的温水，小饮几下，直至喝光。

    期间，华云明知道水里放有药物，他却不得不饮下，这让他万分得难以忍受。他转过头去，拒绝道：“云儿不渴，不想喝水。”

    那负责喂他吃食的壮汉把目光转向赵术，赵术皱了皱眉头，温和地威胁道：“不要任信，一定要喝掉它！别忘记，这一天你们都无法饮水！你若是不喝，叔叔就叫人喂你喝！听话，乖些，不然你可要吃苦的。”他扯出一个冷笑。

    华云别无他法，只得饮水。

    孩子们吃完馍馍，喝下温水，负责喂食的壮汉们一一地离开。 赵术再拍了拍手，便见二十个壮汉走了进来，他们手中握有长绳，大步走到孩子们的面前，分别把他们的双手绑上，一个壮汉负责一个小孩子。

    赵术的目光落在秦义的身上，他淡淡地道：“还要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么？”

    秦义冷冰冰道：“不必！”

    赵术道：“那好，那便怪不得在下！”他用眼神示意自己的命令，只见秦义的双手被捆住，他被三个壮汉看管。“走罢！”赵术看到十个孩子和一个大人被捆好，大手一挥道，“出发！”一行人走出了屋子。

    出了屋子，华云等人这才发现，天已经大亮。太阳升高了一段，柔和而不刺眼，将众人的视线点染得分明：干净的白雪覆盖住所有的房屋、树林，厚厚的白雪像是给它们裹上几层厚厚的白色被单。雪地的脚印有深有浅，零乱非常，好像被甚么野兽摧残似的，与房屋、树林上的白雪简直截然相反。

    不同与昨日，村庄里变得生机勃勃：增加许多人。他们看上去不像是这村庄里的，因为他们头戴各种银制的发冠，身穿各种上等的皮毛大衣，肩披各种颜色的披风，脚穿长靴，身上也佩带各种名贵的装饰。

    那群人数挺多，一眼望过去颇显拥挤，他们环绕在小村庄的那块宽敞的空地周围。赵术带领孩子和壮汉们从旁边挤了进去，他们站在后面等待，只见昨日见到的钱伯伯正站在那块空地的正中央处，那块空地的中央处有一块凸出来的正方形地面，上空搭有一张棚子，钱伯伯一身深色的绵丝衣袍，头发花白，脸上满是皱纹，他面带微笑，拉住一个年纪不大的少年站在那里大声道：

    “各位老爷们，这次要给你们介绍的是这个货物：瞧他肤色如玉，模样也算周正！年纪虽然不大，做事却相当利索，而且身体也够强壮，买回去可以做工，当然，做其他事情也是可以的……”钱伯伯摆出一个暧昧地笑容，底下的那些人透出兴奋的眼神，只见钱伯伯伸出五个手指头，宣布道：

    “起价为一百枚五铢钱！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五十枚！”

    “二百！”

    “三百！”……

    那群人叫嚣地喧闹。那个被钱伯伯抓住的那少年小脸发白，双眼惊怕，一动也不敢动，他像是一只饱受惊吓的兔子，双眼红通。那群人不依不饶，直到价钱被炒上九百，钱伯伯才答应成交，那个少年顺利地被赎卖出去。

    一个壮汉走上去前，华云等人恐惧地看到，那壮汉手握一只烙铁。和华云等人想得一样，那少年即将被打上印记，以显示他的处境：他是货物，是奴隶。

    “啊！”的地一声，那少年惨叫不已，待壮汉放下烙铁后，便见那少年的锁骨处印有一个“公孙”的字样。他痛得没了力气，差点栽倒在地，最后，还是出钱买下他的那个中年胖子性急，想也不想地冲上前去，把他扛在肩膀。那中年胖子从怀中取出一个白色钱袋，抛给钱伯伯，大笑数声，快步地离去。

    钱伯伯的眼睛快眯成了一条线，他兴致勃勃地点了点头，相继地拉出另一个少年，继续卖弄他的说辞，他引诱这些有钱人士留下更多的白色钱袋。

    意识到自己的处境将和那个少年一样后，华云等人毛骨悚然，却是一点办法也没有。小童微微动了动身子，便被身后负责看管的壮汉喝住，他不敢再动，用急切的脸色看向孩子们。孩子们的眼中闪动泪花，轻轻地摇了摇头，小童心底叹气，只有这般干等自己被贩卖的到来。

    他们真的会被卖出去么？华云等人心中绝望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