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安康怡养院

    李二突然发疯的事情，成了村里和附近村子的大新闻。

    虽然湖里发现了死尸，而且是被分尸的。不过不管怎么说，就算是杀人案件，而且算是外乡人，不是仇杀，就是为了抢劫杀人然后分尸，弃尸。

    虽然警察一直在查，可是毕竟如果不是重刑犯，或者被通缉的凶犯，人海茫茫，查起来需要大费周章。重要的是，目前没有丝毫有用的线索。

    看着就是一起普通的杀人分尸案，死者没有任何有效的，有用的身份证明。虽然手段手法有点残忍，可是在方圆上百公里的地方，都核查了一下，似乎没有什么绑架，勒索，敲诈案件能与本案挂上钩，也没有什么老板，什么有钱人被绑架，失踪的信息曝光出来。

    所以这个案件要限期破案，实在难以结案，只能暂时列为疑案挂着。

    这个李二，在村里还是有一点点小名声的。人头上比较活络，自己也方方面面都懂一点。他是不帮人做什么驱邪，归梦什么的。可他和那些巫师，师娘什么的混得挺熟的。

    一个看起来也没有什么特别不好的毛病的人，一个看起来也没有什么偷鸡摸狗的人，一个也没有跟女性有什么不清不楚的关系的人，就是喝点小酒，打打小牌，还常常跟着老头老太烧烧香，到庙里，到道观里去的人，一个村里有什么事情还常常帮帮忙，哪家有什么红白喜事，如果有什么困难什么的，他都想办法帮一点的人，怎么就突然得了神经病，发了疯呢？

    村里人是想不通的。

    就是那些巫师，师娘，或者那些一起烧香团的人，都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

    那就只能是一电影中的台词：天意弄人。用我母亲常常说的话来讲：人真的是不知道的，今天不知道明天的。

    而且李二前些时候，还帮村里办成了一件好事，修了河神庙，替大伙平了这闹心的事情。

    李二被送走的那天，村里聚集了好多人。

    换做以往，换做是另外一个人，大家或许就是另外一种看热闹，看西洋镜，看别人笑话的态度了。可是对于一个不能说老实巴交，只能说一个乐事佬，和事佬式的人物，落得这么一个下场，岂不是人生的无奈吗？

    村里有游手好闲，有小偷小摸，有的生活上不检点，有的乱七八糟的，这些人不都是活得好好的，活得挺潇洒，活得挺滋润的，怎么就李二成了这样呢？

    是不是老天爷在跟李二开玩笑啊？

    村里人是分不清楚普通医生和精神病院医生的区别的，都统称为医生。

    那天来了一辆医院的那种面包车，不是120急救车，但也是那种式样，还有穿警察制服的人。本来李二疯了，可以不用送精神病院的。刚开始的时候，还比较文。就是傻笑和老说有鬼有鬼。人只当他是开玩笑呢，后果就发展成，莫名其妙地跑到小学校里，扰乱正常的教学秩序；更为严重的是跑到女性身后突然叫一下鬼来了；还有大晚上的，天气比较炎热，农村不是城里，人都比较清凉的那种穿着【像男性的膀爷，就是上身光着，下面穿条四角大裤衩，女性尤其是偏老年女性也跟膀爷一样，并没有什么羞耻感；而城市里，这样的打扮一般是小范围，尤其是在家里比较密闭的环境，现在有吊扇，空调等更加不会了，除了男性】，李二就忽然跑到人家院子里，有时是大半夜的，一动不动地盯着女性，眼睛还瞪得大大的。

    不过，李二从来没有特别的情况发生，好的时候没有，哎得了精神病了，也没有露体，或做出对女性不利出格的动作，就是直愣愣地，表情呆滞地盯着看，有时目光又是散乱的，你根本就不知道李二在想什么，或者给人感觉这人不是李二的感觉。

    医生护士，还有警察，都做好了强硬措施，准备对付李二。

    可是，进了李二的家，医生护士，还有警察，完全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你想啊，一个精神病人，疯疯癫癫的，那家里肯定是乱七八糟的，而且脏乱差，臭气冲天是在所难免的。

    李二的家，干干净净，窗明几净，院子里很安静，很宁静。院子里有各种花花草草，还有假山小水池的。这哪是一个精神病人的家。连医生护士都怀疑是不是来错了人家，抓错了人。

    但是村支书，大队干部，还有村里民兵给带的路，怎么可能会带错呢？

    房门开着，客厅里没人。

    一层里，是客厅和厨房，都没人。

    上了二层，有一间屋子门隙开着。里面放着庙里的念经磁带声音，一个人在一个蒲团上打着坐，双腿盘着，手中一串佛珠不停地转着，眼睛是闭着的。因为是背对着门的，不知道是不是李二。

    靠墙是一张供桌，墙体上供奉着一个佛龛，是观音菩萨铜像。

    听到有人进来了，那人停止了打坐，站了起来。

    当那人转过身体，正是李二。

    李二出奇地平静，还说了一句：你们来了。

    医生护士不能相信，眼前这不是很正常很正常的一个人吗，怎么可能是大家口中的疯子和精神病人呢

    不管怎么样，人都来了，那肯定要把李二带回去，进一步检查也好，治疗也罢。

    因为不像其他病人，所以没有给李二用类似床单裹住，是很温和的方式带走的。从二层下到一层，李二自始至终很平静，把房间里的窗关上，把二层的房门都锁上，到一层也一样，还把房子的大门锁上，直到大门也锁上，都没有什么出格的地方。

    但是一看到他家的周围都是村民的时候，李二突然就怪叫一声：有鬼，有鬼，而且眼睛不停地在人群中扫射似的，扫来扫去。然后还说：别来抓我，和我没关系。我没有疯，没有疯，你们都疯了，河神，河神来了。

    一看这种情形，那医生护士只能采取措施，用电晕了李二，给他裹了床单。

    车子走的时候，车身上印着安康怡养院的字样。

    而李二突然从后窗的位置站了起来，嘴巴一张一合地说着什么。

    人群里有一双阴沉的眼睛，似笑非笑的表情。这是那个受伤的柳老五的眼睛。

    柳老五不知道，在他的背后，是一双愤怒非愤怒，阴晴不定的眼睛。这是老大的眼睛。老大从李二的嘴唇里，确定地说是唇语中读出了鬼，内鬼的字样。这个老大认为是说柳老五是内鬼。

    而柳老五和老大不知道的是，还有一双眼睛悄无声息地盯着他们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