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我们都是色子

    专案组的总攻就要开始了。

    一卷天鹤公司给彭红卫夫人左秋华钱的录音，一卷372幕后老板要372转钱到天鹤再由天鹤给左秋华钱作为作证，两卷录音都有安城市公安局局长吴宪法在场。

    吴宪法是逃不掉了，同样彭红卫跟372的关系一览无余。

    现在还要再对吴宪法继续敲打一下，追问一下老板的情况，看是否能再问出点什么。

    可是吴宪法疯了。

    不过这种套路，警察见多了。常有人犯了罪被抓后，说精神病，犯罪时无自我控制意识，然后搬出了精神病院的医生证明，然后犯人无罪释放了。

    虽然很无奈，但是如果这个人不是被关进精神病院，而是再出去犯罪，杀人，抢劫，不是又有无辜的人遭殃吗？

    即使是精神病人，难道不该被法律宣判有罪吗？因为毕竟犯人是犯了罪的，这个罪行是真实存在，无可辩驳的。法律难道不该宣判犯人有罪，但鉴于犯人的精神状态问题，不适合服刑，所以监外执行，同时家属做相应赔偿。

    吴宪法的问题，从北京的专家也专门看了，觉得很奇怪。

    其实吴宪法跟372老院长钱天祥的情况差不多。

    唯一不同的是钱天祥说自己是干部，而吴宪法很离谱。

    吴宪法看着一本正经，一脸严肃，然后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妆容，突然就开口说自己是玉皇大帝，你等凡间小民快点跪下恭迎本皇，否则叫尔等如同那奉贤郡一样干旱三年，一滴雨水都不降。除非尔等能将米山面山一下子吃掉。朕已下令天庭，任何神仙不得擅自降雨，四海龙王更不得降雨。如有违反，除去仙位，打入凡间受苦三年。太白金星何在？传旨下去。太上老君，你给我监督他们。

    转头，忽然吴宪法又变了一个嘴脸。突然，跪下，虔诚地五体投地大礼，跟藏民一样朝拜佛菩萨。

    一会儿，坐在那边，盘起双腿，敞开衣服，露出胸腹，左手做着捻佛珠的动作，右手单掌直立向上，口中不停地阿弥陀佛阿弥陀佛，眼睛紧闭着，忽而又睁开，哈哈哈大笑，说自己是西方极乐世界教主，阿弥陀佛。这个世界就要毁灭了，你们赶紧信我，拜我，等到世界末日，我就来迎接你们到西方极乐世界是享福。

    继而，又做吉祥卧，一只手撑着自己的头，嘴里不停地说：快来拜我，快来拜我。等我涅槃升天，我带你们一起走。

    又突然跳了起来，一指向天，一指向地，一指指向自己，嘴里说：天上地下，唯我独尊。

    然后莫名其妙地轰然倒地，昏睡不止。

    醒来之后，又浑身不自在地不停地在自己身上抓痒，都把皮肤给抓破皮，流血了，却还没有停手的意思。还偶尔不停地撞墙，嘣嘣地真撞啊，脑袋都破了。

    你说好端端地，怎么就突然发了精神病了呢？害怕法律的制裁？倒也说得通，可是纸包不住火的，是可以查出来的。

    那是不是有人作祟呢？

    这不得不引起宋青山的思考，因为崔胖子突然提出了新证据，虽然是有力的证据，未免让人起疑。早不拿出来，晚不拿出来，到最后拿出来，无非是想保命。但是令人不禁有些后背发冷，难道专案组连同这精挑细选出来的一千的警力里也有372幕后老板的人，或者早已被收买的人吗？不然真有点解释不通。再加上吴宪法突然疯了。

    这说明了什么？

    最终指向了372幕后老板。崔胖子和吴宪法可能是真正见过老板的人，而彭红卫却恐怕未必真见过老板。不然为何彭红卫没发疯呢？按理说彭红卫是吴宪法上级上司，更应该和老板关系密切才对。

    崔胖子是老板的亲信，像狗一样忠诚于主人，看来是想保住他的命。而吴宪法知道的太多，但立场未必像崔胖子那样坚定地站在老板一边，所以想除掉，但是不能杀死。这是专案组，即使本事再大，不可能众目睽睽之下杀完人，然后全身而退。无论是下毒，还是直接动手，没有警力可以单独行动，都是背靠背，脸对脸互相监视。总不能把战友一起干掉。就是干掉一个，剩下那么多，怎么对付，怎么逃跑。

    所以折中的办法是给吴宪法下了一种药物，让人变成精神病的药物，而且时间上掌握相当精确，不早不晚，要指证到老板的关键时刻才发作。

    这个老板到底何方妖孽？或者何方神圣？如此神通广大？

    但是又带来一个新的问题。就是既然老板如此神通广大，为何闪电行动能如此顺利？可以说除了老板以外几乎所有重要涉案人员？为何不撤退？

    难道是金蝉脱壳之计？或者更可怕，真不敢往下想，372的人老板都要舍弃掉，即使是崔胖子，他们的利用价值已经完了。

    这就好像那家天鹤公司的情况。

    其实专案组已经得到了通报，天鹤老总林国威客死他乡，原因未明。其夫人失踪了，在失踪失联以前曾经像公安机关，在手机里报案说自家公司的一个副总叫林国伟害死了自己的丈夫，并且做了很多违法犯罪的坏事。

    那个林国伟也死了。

    还有一个牵连其中的某公司的副总也死了。

    最后鉴定下来，林国伟和那个副总调换了身份，意图转移公安机关的视线。

    这看似多此一举的举动，背后肯定还有不可告人的目的。无疑，最终目的，是斩断了所有指向那个神秘的372的幕后老板的联系。

    现在不管怎么说，首要目的不是追查老板了，而是拿下彭红卫，期限就要到了，不能再拖了。

    再次提审彭红卫的时候，彭红卫一下子似乎老了很多岁。

    也不知道是警察故意透露给彭红卫听的，还是私下嘀咕时被彭红卫听到了，吴宪法疯掉了，而宋卫法终日说自己对不起组织，对不起党，自己有罪。

    给彭红卫再次播放了两卷指向彭红卫的录音，其实那之前已经等于抄了彭红卫的家。不过令专案组不敢相信的是，彭红卫家里并没有想象当中的什么大量现金，黄金珠宝金银首饰，竟然没有吴宪法家里多，几乎就比宋卫法的多一点点。

    这其实就是彭红卫聪明的地方，很多早就打点了各路大神，虽然真到了关键时刻，大神们唯恐避之不及，都躲得远远的。自己也不可能去咬他们，那样只会死得更惨。

    彭红卫没有想到的是老婆左秋华居然收了天鹤的钱，是通过吴宪法，而事后竟然对自己隐瞒了，才最终导致了自己的彻底暴露。

    还能说什么？

    老板，那个神秘人物，自己真的见过吗？

    宋青山还没等开口问话，彭红卫一口鲜血喷出来，然后两眼一闭，晕死过去。

    虽然经过紧急送医抢救，可是彭红卫犹如油尽灯枯，生命垂危了，随时都有生命危险。

    在icu重症监护室里，宋青山探视这个曾经自己最恨的人，却现在莫名的同情起他来了。现在自己还是怀疑，彭红卫是否真的十恶不赦，还是有人故意布下了一个很大很大的局，就是为了今天，为了除掉彭红卫？但是目的又是什么呢？

    彭红卫一时清醒了过来，嘴巴努力张着，宋青山耳朵凑在了他嘴边。

    彭红卫微弱的声音：我对不起你。我们都中了计了，我们都在别人设计好的色中。你千万别走我的老路啊。

    话还没说完，心脏示波器由上下跳动的曲线变成了一条直线，永远定格在那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