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5、非此即彼未心狭，真假难辨方显实！

    不可否认，龙莲婴离开了从小长大的温床之后，虽然不能指望凭他的能力会遇到多少打击，但心理上也确实受到了不少冲击。

    但将近一年的时间中，他本已经认为自己长大了很多，所以这次到神传宗本来自以为绝非毫无胜算。可第一次面对修载旭，才几句话而已，就已经让他开始对自己茫然了！

    本来他自觉对人心已经有了相当的见识，至不济还能凭灵力去探测内心。但如今根本全都行不通，而且对方根本一丁点让自己蒙受损失的意思都没有，他实在不知道该如何了！

    诚然，龙莲婴绝不相信修载旭打算为自己干什么好事，毕竟他极有可能和魔界勾连，甚至可能想要暗中去召唤出蛮荒异域。而到时候一旦盘古率领蛮兵冲入三界，那就一切都完了。

    回去的路上，龙莲婴缓缓问于仕：“于大总管，不知我是否可以在神传宗内游览一下？”

    于仕听了忙恭谨回答：“宗主早有示下，龙公子可以任意在总教内行动，除了宗主寝殿之外，所有大门全部对公子敞开！”

    “宗主寝殿自非随便可入，不过，偌大的神传宗总教，难道就没有什么不能被外人发觉之处吗？”

    于仕微笑颔首：“公子但请放心，宗主心中可从未将公子视作外人！”

    龙莲婴此时脑袋里几乎全都是懵的，他实在猜不透修载旭这个人！更加一点也搞不懂其费尽心机把自己弄来倒带是为什么？

    “宗主弟子很多吧？”

    “哦！当今南国境内，大凡勋贵豪富，基本上都会有子弟拜于宗主门下，毕竟这可是南国之内莫大的荣耀！不过能算是宗主亲传弟子的，也只有十位而已！”

    “哦！那贵教偌大势力必不能全为宗主亲自处理，之前总管也说主要打理外务，那这总教中的琐事想必也有专门负责之人？”

    “正是！总教内务主要由宗主两大弟子主持，但以下各种繁杂事务也都有专门专管之人……”

    明白看出来自己对人家的确不算什么大事，毕竟自己已经身在其中，可根本还只是被当做“一般外务”看待而已！

    见他回来这么快，冰心散人也不由奇怪！本来她一早就觉得哥哥对爱徒恐怕有所企图，还听岳绡讲了他们数月中的经历，更深感爱徒此来绝非简单。但此时此刻，却又让人着实摸不着头脑了！

    “婴儿，怎样？他可为难你了……？”

    龙莲婴摇摇头，他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对师父解释！但一切都太平静了，毫未因自己的到来有丝毫反常，可修载旭又到底为什么非得让自己亲自来这一趟？

    想不通，搞不懂！可自己一个人想破脑袋也没用，只好简单扼要讲给师父听。冰心散人听了也是一头雾水，她很清楚自己的哥哥并不是个心胸宽广的人，虽然百余年未见，但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况且此事处处透着古怪，更加难以猜想真相！

    “婴儿！你且先安心，师父去见他一面，看能不能问出什么？”

    事到如今，除此之外龙莲婴也想不出更好的方法了！数月中除非修载旭派人来请，一般冰心散人主动找他都不会特别轻易见到。可这次通报的人去了不一会儿，就带回了个“请”！

    来到大殿中，修载旭正坐在凳子上微笑招呼：“来媚儿，坐这来……”

    冰心散人轻轻坐下，正想开口，修载旭当先拦住：“媚儿！先听二哥的，什么也别问，别管！今后你就安心住在这，无忧无虑的尽享荣华富贵！”

    “二哥！你果然有事瞒着我，一切都和婴儿有关，对吗？”

    修载旭轻啜口茶：“媚儿！他是你爱徒，如果可以二哥自会尽量帮他。可你也该知道，人生于世没法改变自己注定的命运！他爹如此，他也不会有什么不同……”

    “二哥你原来早就知道一切了？”

    修载旭淡淡一晒：“我的确比你知道的早，也知道的更多！所以，他虽然是莲无芯的儿子，但现在的他还算不算其血脉倒也说不定！”

    “二哥！你这话什么意思？”

    沉吟片刻，修载旭缓缓说：“其实当年陆沁芳的确已经怀有身孕，如果孩子平安降生，岂会是你捡到他时的样子？媚儿，你要知道，咱们修家是如何落到这个地步的？非是我嫉恨莲无芯，可他身怀神魔两道极致灵脉，三界之中何人不会觊觎？如此一来，你焉知那龙莲婴不是什么妖魔鬼怪利用其躯体隐藏起来，为的只是夺取他天生至高无上的血脉力量？”

    冰心散人呆呆的看着二哥，茫然摇头：“二哥！你当年阻止我陪他走最后一程，成了我这一生最大的遗憾！但无论什么原因，我宁愿相信你是不希望我去经受那种生离死别的痛苦……”

    “当然，我当然是的……”

    “可是，就算婴儿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孩子，和他没有丝毫关系又如何？他是我一手养大的，一天天看着他长大成人，他是我的徒弟，更如同我亲生骨肉一般！所以，无论他究竟是谁，我只知道他是我最钟爱的孩子。我愿意用自己的一切，哪怕是性命去保护他周全！”

    “可如果他的存在是为了毁天灭地，肆虐三界呢？”

    冰心散人满面不以为然：“不可能！你休想骗我……”

    修载旭苦笑声摇摇头：“媚儿！我为何骗你？他是你爱徒，就算我对他不会爱屋及乌，可他有哪点是你觉得能让我感受到威胁的呢？”

    冰心散人紧锁眉头，半晌听着他又长叹说：“哎！原本我是不想说的，一来的确是尚无实证，二来我也不愿让你伤心！”

    “到……到底发生了什么？”

    “哎……！你可知道当年神谕岛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莫非你知道不成？就算听说过什么，又如何确信？”

    “若是天帝所讲，你说我该不该相信……？”

    “这……”冰心散人是了解这世道的，她知道天帝对莲无芯可谓恨之入骨，但世间对死人从来倒都是很宽容的，至少可以表示自己宽大为怀！

    “当年龙莲婴到了神谕岛，师父他们都决心死命相从！可魔界大军也同时赶到，一战之后彼此死伤殆尽，而魔君便趁煞气强盛之际苏醒。可你知道当时莲无芯做了什么……？他就眼睁睁看着数千江湖同道浴血奋战，丝毫不理。甚至于最终他竟然和魔君相约，无论最后谁胜谁负，都要搅得三界永不安宁，让众神、让苍生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也正因此，众神才不得不及时封印了战场，以免其中怨煞外泄啊……”

    “不……不可能，我不相信……”

    “你信不信都没关系！但你心里理应明白，以莲无芯的性情，诅咒何尝不是他的作风？然而只可惜一点，虽然众神及时察觉，却仍旧被一缕魔气逃出了神谕岛。你自然也该知道百年浩劫只是中原人间，魔界，乃至南疆等等都未受其害。而且那百年之中，玉京山不正是灾难的分界么？”

    “你……你是说……？”

    修载旭正色点头：“至少，除此之外好像也没有更可信的解释了！魔君和莲无芯都未能离开神谕岛，那一缕魔气需要一个宿体，你想还会有更合适的吗？何况……”

    此时的冰心散人已经是满面苍白，心中无比骇然：“何况……什么……？”

    “哎！二十年前，正是你捡到他的时候，众神发现天下多处地方发生了空间扭曲的迹象。经过仔细查究，最后发现多处三界相交之处，以及和蛮荒相接的禁制竟然都出现了松动的迹象。你何不想想，若真被蛮荒流入人间，相比起来那魔界岂非仅只癣疥之患而已？”

    冰心散人此时宛如丢魂了一般，整个人都深陷虚乏无力之中。

    半晌，修载旭柔声劝慰：“媚儿！我知道你对那孩子视如己出，倾注了二十年的感情！其实见到他，二哥心里也十分喜欢！但你总要知道，他那相貌，天生的灵力，岂是一般凡人会具备的？更何况，你想必也曾为他批过命数？所以你千万别告诉我，你从来就没怀疑过……”

    的确！一般人多半都只注意龙莲婴那不可思议的极美容貌，羡慕他的无与伦比的天赋！

    但于冰心散人这样的人，龙莲婴异常的星命，无法推测的运数，加上根本不该出现在凡人身上的天赋，显而易见他的存在都不会仅仅是作为凡尘过客来一场红尘之旅而已！

    况且无法否认他和当年的莲无芯有太多相似之处，尤其是早早的列仙，却性情偏激，离经叛道，毫无仙神在人们心目中那种堂皇正气，慈悲天性！

    而那些邪癖，狡诈，以及自私孤寂。在孩提时会被长辈视为聪明而喜爱，并且作为个人也必然会引起异性对他不同俗众的气质而吸引！

    但若置于世间苍生，这样的人若能不为祸天下，或许已经就是该谢天谢地了……

    “不……，总之你自己也说了尚无实证。况且，你让他去收集昔日……，你让他去收集那些残灵又到底是何居心？”

    “媚儿啊！你这样说不仅仅是在非议我，更加枉费你白白爱了莲无芯一场，居然连最简单的事都没看透……！在任何时候，他那样的人都是双刃剑，为正则必然普天皆幸！为祸将灭世之灾！如今的龙莲婴何其相似？只有集齐了莲无芯的残灵，视情况才能真正确定他究竟是不是其血脉，以及本性究竟如何到时候才会显现出来。如果真的还有余地，我当然也希望这世上能多一个可以秉持善正之人。但若不幸被我言重，媚儿，为大局恐怕只能趁他羽翼未丰……。哎！你自该知道当如何抉择，何必我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