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坚心如铁非为铁，违心所执叛天然！

    龙莲婴带着杜宾和杜朋，还有鬼莹，以及皇甫慕曦和皇甫灵六人一同前往十万大山方向。他始终也没想出一个合适的拜访理由，只能到时候再随机应变。

    昔年天南女帝虽然划出南疆一部分土地给妖族居住，但也并未阻止它们和人类往来。其实说起来女帝可谓眼光长远，但人类和妖族都并没给她争气！

    事实上天南女帝划分给妖族的地方除了丛山峻岭，就是土地贫瘠！毕竟他们是外族，就算占据这些没有人愿意涉足的地方，人类也必然会心存芥蒂。但妖族毕竟不同于人类，他们的适应能力和生存能力都远高于人界，只要耐心，努力迟早可以建造起一片安适的家园！而且时间渐渐久了，原本心存芥蒂的人类也会渐渐放下心防，彼此终将可以走向和睦相处的一天。

    但可惜！在三界中几乎所有族群都向来将人类当做神界的走狗，爪牙，因为他们除了所谓的“天赐灵性”，几乎没有任何可以高于其他种族的地方。而那些逃到南疆的妖族中很多都是曾经灵域的贵族，更是从来不讲人类看在眼里。一时无奈的蛰伏，只是将心底的愤怒逐步增强而已！

    至于人类就更加不堪了，可以说包括千人斩在内，凡是知道自己背后蛰伏着异族的人类，从没一刻不终日防备。他们无法认可守护神将异族引入自己的家园，更加不愿和那些“牲畜”共享生活。“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是人类永远无法磨灭的深刻观念！

    不过虽然天南女帝的设想无法成真，但有她，有千人斩的居中掣肘，好歹平静过了百余年，两族并未发生太大的冲突。虽然没人阻止彼此往来，但彼此也根本不会相亲相爱。

    虽然还有一段距离，但已经可以远远看到四座山峰从四方并起，同时撑起一座巨大的山峰，而顶端一片柔和的云团雾霭中，散发出丝丝祥和的灵气！

    “这就是千人斩？”

    杜朋的问题谁也回答不了，而突然皇甫慕曦身后背得桐琴现出人形来到最前面，未曾见过的杜家兄弟和皇甫灵都不免有些意外！但皇甫灵很快就想到这应该就是昔日莲无芯身边二灵之一的琴灵，至于独家兄弟，龙莲婴便让他们和鬼莹一起称呼其为“琴翁”！

    此时桐琴对龙莲婴说：“当年我们到此的时候南疆正值大乱，天南女帝与妖龙对峙多年，所以我们只尽快相助其除妖，并未亲往千人斩。但此处灵气充盈，气势恢宏，料是不会错了！”

    龙莲婴点点头，直到近处才发现在四架山梁之下的一片空地上还有一座气派不小的庄院！

    此时一个守卫快步迎上来，看向几人恭敬拱手问：“请问几位何处而来？”

    龙莲婴当即微微颔首：“在下等知识游方闲散，请问此处可正是千人斩？”

    “不错！但若几位知识闲游，本派向来与世隔绝，不纳访客，还请就此他去！”

    龙莲婴微微一笑：“兄台！在下龙莲婴！久仰贵派乃是南疆修仙同道中的第一宗派，今日有幸途径宝地，很想可以有幸拜访贵派前辈高人，还望代为回报一声！”

    守卫听得脸现狐疑之色，但倒未因为听到“龙莲婴”的名号有过多惊讶或者尊敬，只是又打量了他一番才问：“龙莲婴？阁下想必就是云墟城青瑶殿真仙？”

    “不敢当，正是在下！”

    “请稍后片刻！”说完，守卫径自转身回去。

    不久，庄院门户大开，三个红袍人率众迎出。居中一人体态魁伟，面目慈祥，满脸笑意的拱手说：“听闻云墟城真仙驾到，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龙莲婴当即躬身还礼：“不敢当！在下来的冒昧，还望恕过唐突之罪！”

    “哪里？哪里？真仙到来，本派蓬荜生辉！昔日南疆遭逢大难，本派极尽灭亡，索性莲真仙恰好感到，才挽救了我南疆大地。如今公子驾临，本派上下同感庆幸啊……”

    很明显，虽然南疆和中原消息隔绝很久，但很多事人家也应该知道了。所以并未明言，大概也是顾忌到了彼此的颜面！

    当下，龙莲婴拱手说：“承蒙抬爱，在下受之有愧！还未请教前辈尊讳！”

    “不敢当！在下陶心泽，执掌本派洗心殿，这两位师弟粱心志、冯心玉，历来辅助在下！”

    “三位前辈有礼！”

    “公子切不可如此，否则便是折煞我等了！若是细究起来，昔日云墟城诸位仙师前来之时我兄弟三人尚未出世，推断我们还是再传弟子。公子若不嫌弃我等便平辈相称即可，否则，我三人便只好以弟子之礼相见了！”

    龙莲婴本非迂腐矫情之人，当即微笑点头：“既然如此，小弟恭敬不如从命了！”

    听他介绍随行，虽然三心觉得他如此年纪收徒弟似乎早了点，但想人家的身份名望，况且十岁就已经渡劫得道，自然不能以世俗常情相度！而另外两个女子都姓皇甫，那想来必定与皇族不无关系！

    当即诸人一同入内，分宾主落座。听龙莲婴说有拜访掌门之意，三心面面相觑，似有难色！

    半晌，陶心泽缓缓说：“龙公子，实不相瞒！你可见本派这表象之形了？”

    龙莲婴奇怪他此问，但还是点点头，本来他也为这千人斩所在之处的四龙捧圣姿态，感到非常奇妙！但实际上却绝非如此简单，原来这方圆千里曾经都是一片汪洋大泽，千人斩本门所处只是一座很狭小的孤岛。

    后来出现四条恶龙在南疆兴风作浪，到处鼓动风云，致使无数人死于洪水。千人斩祖师慈悲心起，施法将四条恶龙引向本派，一场恶战之下千人斩祖师终于将四条恶龙降服，同时施法退去千里汪洋，为镇压恶龙，以其四龙骨为架堆山，将昔日本派孤岛拱立于顶！

    而从那之后千人斩也被分为六殿，分处四峰和顶峰，只有洗心殿从来负责一切琐事和外务，门中弟子如非奉命不得随意外出。同样，也不会允许外人随便通过洗心殿进入深处。如果有人想要面见掌门人，就必须通过千人斩的考验。

    简言之，想上千人斩主殿，即要有一定的身份名望，足够的本事更是必不可少。

    龙莲婴一听即明，当即微笑颔首：“多谢指点，但在下此来为客，自当遵从贵派门规。且请先上复贵派掌门，如蒙允许，在下自当以礼前往拜见！”

    陶心泽三人听了心里暗赞，不愧当世最年轻的得道真仙，气度胆识皆非泛泛！

    “既如此请几位先到客舍暂歇，待在下回复掌门师兄定夺。”说完，当下吩咐冯心玉带领几人到洗心殿中最好的客舍。

    南疆的修仙门派本来就不多，无论玄门还是其他宗教都很少有人信奉，千人斩可以屹立至今几千年，除了本身实力极高，最重要的就是他们历来不遗余力的相助南疆百姓度过了一次又一次的难关，尊重和口碑确确实实都是凭借实在付出积累下来的。

    虽然如此，尊敬是一回事，人生又是另一回事！相比中原想要进入修仙大门派，除了其中高人亲自看中的人才，就必然非富即贵才有可能拜入门中。这南疆地方民风淳朴，一般人基本上都很安于现状，对什么求仙练道之类的事很少有人感兴趣！

    千人斩虽然是南疆首屈一指的大门派，门徒也算多的，可这最弱的洗心殿也只有大约五百弟子。不过其他五殿弟子，也都是一层一层升上去的，所以其他涤垢殿约百人，净心殿约七十来人，舍身和入境两殿不过都只三十人左右，主殿至道连掌门雷刃真人在内才不过十七人。

    虽然不见得说不出门一心努力就真能练成多了不起的本事，但至此也可见千人斩门规极其森严，门人必然也是知道自重的。

    而相比之下，云墟城中青瑶殿二十来人，离尘殿十几人而已！但掌门出云殿门人徒众何止千人？其他云龙殿，明镜殿等虽然都是非常注重弟子资质天分的，也都数百人不等。如此众多门人中的掌门传人却是凌景林那等货色，大部分普遍的状况也就不言而喻了！

    这洗心殿三心虽然修为比不上其他同辈师兄弟，但数十年一直负责本派的琐事外务，对世事了解颇深。消息也是最灵通的，尤其这冯心玉虽然已经年过五旬，但还是最年轻的一个，也是好奇心最重，最喜欢打听事的。

    龙莲婴最近日子情绪不佳，但原本也是个跳脱的性子，无非压抑过重。可平日里在师门的时候除了师父和师姐们，走的最近的就是仿佛老也长不大的太乙真人，以及总闲不住的精悟真人。此时的冯心玉，性情似乎与二人颇为相近。所以几句话一说，龙莲婴就不免感到十分亲切！

    这凡事往往除了性格之外，时机和当时的心境也都是蛮主要的。龙莲婴自从离开师门，其实同龄人见过的也不少，但并没有能结交为友的。宁浩聪和杜家兄弟对他终究是师徒之分，自然不免多了很多尺寸！

    而兰敬等四友，又都是些所谓的“热血男儿”，虽然总口口声声看不上那些墨守成规的老迂腐，但其实他们自己平日的世俗成见何曾少了？而龙莲婴一直又都处于烦恼中，自然就很难和他们接近。

    如今冯心玉年纪虽然长很多，但性情活跃很想他曾经师门两位最亲近的师叔，加上他此来做客不免要有礼貌，对人家的不厌其烦只好稍微多了点耐心，彼此性情便开始渐渐契合了。

    听二人相谈甚欢，冯心玉也是个不甚能专注，博学广杂的人，两人天南海北，琴棋书画，古今传说的一通海聊，大有相见恨晚之心！至于其他几人看着虽然又奇怪，又无奈！毕竟相识以来他们还没人见过龙莲婴如此健谈的时候，况且其实你来这次是干嘛的？正事每个影儿，光瞎聊胡侃算怎么一回事？但见龙莲婴终于一扫多日隐瞒，倒也觉得无伤大雅！

    其实几人到的时候已经过午，而两人一聊个没完，天就渐渐黑了下来。有弟子来说晚宴备好，两人才发觉天色都黑透了，但彼此谈兴仍旧丝毫未减。

    “哎呀看我，光顾说话把时辰都忘了，实在慢待诸位，且先随我一起前殿用饭可好？”

    来到前殿，陶心泽和粱心志已在等候。当下诸人客套几句分别落座，陶心泽首先告知掌门已经应允相见，请龙莲婴次日一早便上山。

    龙莲婴心知将要过关，但还是点头称谢，便又继续和冯心玉聊天了。

    陶、粱二人见此不由得哭笑不得，他们三人自小一同拜师学艺，数十年交情岂不知师弟性情？而再看龙莲婴虽然年轻活泼应该并不奇怪，但此时看似乎和传闻中又不太一样。

    席间两人谈兴愈浓，旁人根本连插话的余地都没有。只杜家两兄弟比较开心，因为师父顾不上，自己便放开了吃喝。他们终究年轻，修为也浅，自从跟着师父开始就没闲下来过，吃不好，睡不好的，还不得不顾忌师父在旁时候的分寸。倒不是说他们心里怨怼，可年轻人总是不免会希望能多些自在，这也不为过！

    皇甫慕曦和皇甫灵食量本就不大，鬼莹才一七岁*更是吃不多久便饱了。于是便一起告辞。

    龙莲婴回到客房已经是深夜，却见皇甫慕曦还在自己房中。“怎么还没去休息？”

    “我在等公子回来，侍奉公子洗漱后再……”

    龙莲婴摇头截口：“我早说过你并非使唤婢女，不用做这些。何况我好好一个人不缺手脚，这些事自己会做。”

    “公子！我这条命是您所救，但因天分太差无法练武，帮不到公子分毫。也只有做些小事算是报答，至少可以自己求个心安。”

    龙莲婴听了暗叹，也是没什么奈何！而此时桐琴、莲花、怒虺和蛟仙都已经沉睡，龙莲婴洗了脸，下意识看向皇甫慕曦。

    此刻夜阑人静，万籁俱寂，房里烛光摇曳映衬，皇甫慕曦本就倾世之姿便更显娇艳无比，龙莲婴一时竟看呆了。

    皇甫慕曦意识到心头狂跳，不由得满面绯红，眼中流光闪烁，更是惹人怜爱！龙莲婴只觉一阵心猿意马，但突然回过神不由得心底一震，连忙敛气平静下来。

    “好了！我明天还要上山，要先打坐调息，你也去休息吧！”

    皇甫慕曦脸现失落，黯然点头答应，轻轻开门出去了。

    而龙莲婴此时也不由得心底暗伤，他虽未经历过太多的世事。可人性天然，并不是什么都非得去实际学习才能知道。而且彼此年貌相当，又共历风雨，相处至今心里岂会毫无感觉？

    但龙莲婴本心的确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会涉及这种世俗凡人的情爱之事，而且自从知道了父母的往事，想到自己此生始终，更加让他心底对男女情爱有种避之唯恐不及的忌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