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一舟江心头尾正，方无偏斜免沉沦！

    皇甫承信因为在安山一役后没得到丝毫好处，反而还要自掏腰包派兵，给钱给粮支持连放，显然怎么想他的心情也不会好！

    云墟城的覆灭，更加等于断了他一臂，所以此时此刻他对龙莲婴的憎恨是与日俱增！可这口气他也明白自己只能忍下去，因为现在的龙莲婴在这中原人间根本没人惹得起！那么惹不起各自回避不行吗？龙莲婴让他知道没那么便宜！

    说实在的，皇甫承信的的确确没想到龙莲婴真会亲自来找自己。而他终非泛泛之辈，从最初见到他就明白龙莲婴此番重回中原的目的，很显然和自己没什么直接关系！也因此他虽然在和安山之间的边防加重兵，确实把和魔界之间的兵力调集过来了。

    所以，对龙莲婴的突然到来皇甫承信感到很奇怪！但无论如何，却还是得像迎接老子一样客客气气！

    如今的皇甫承信也已经是年过四十的人了，已经有了五子二女，不过说实话虽然有重视的，可还真没一个是真正完全满意的！

    皇甫承信此人，从小到大就从未把自己当成过普通人看待！在他的意识中，远的不说了，就近百年中自己皇甫一族中就出现过莲无芯和龙莲婴父子二人这样的人物，而修家和皇甫家世代姻亲，彼此血脉颇多相通。

    由此可见，皇甫一家的血统天生就是注定不同凡俗。而且皇甫承信自信自己的才能也可以说是天下罕见的，可年纪尚幼的二子二女就不用说了，太子皇甫兼华为人迂腐平庸，次子兼勇则真是人如其名，一勇匹夫，连字都不认得多少。

    唯有三子兼齐算是能力出众，可总是说的，想的都和当爹的不太一样。江山一统终归还能当成是一个希望，龙莲婴再可恨他也已经不是人了，和自己至少暂时不会有太大的瓜葛。因此皇甫承信如今最大的忧虑，就是自感后继乏人！

    扫视一遍当场的人，除了寥寥几个见过的。很明显，这皇甫一家目前的态势，已经没什么前途可言了。

    “皇上！我此来一是顺路故地重游，二也是为了来交代一下云墟城的事。虽说这只是江湖中一个门派的私事，但毕竟皇上和凌景林还有一层关系！”

    皇甫承信听了假意叹息：“哎！朕身为一国之君，平日政务繁忙，对云墟城的情况实在了解的太少了，甚至都没有多少机会可以和师父相处。想不到，堂堂仙家第一名门落到如此境地，实在是可叹啊！”

    龙莲婴淡淡一晒：“虽然历海潮和凌景林恶贯满盈了，但云墟城的基业还在，我也请大伯派了些人接收师门。虽然一时还谈不上什么振兴门楣，但总不让历代祖师辛苦经营的基业就此荒废，也算是我等弟子一番心意……！另外还有件事，我想听听皇上的看法……”

    “哦？姑丈有何见教，小侄洗耳恭听！”

    看得出他对自己戒心极大，龙莲婴也不在乎：“眼下中原的形势虽然表面很混乱，但明眼人很容易就能看清楚。五国分立的局面已经被打破了，安山已然有名无实，西金尚未远离。无论过往发生过什么，如今我也并不打算为了一己私怨去费心报复了！”

    “姑丈心胸宽广，小侄甚是钦佩！”

    “皇上也无需如此戒备！其实你不明白也情有可原，我再入人间并不是为了找麻烦。坦白讲，覆巢之下焉有完卵？如果可以，我自然不希望战火烧到魔界。所以我本来是想如果人间能够竭尽全力，我不妨尽力援助，大家一起度过这场劫难。但如果不成，即便我魔界也终究难以幸免，但人间势必是要先我灭绝，这一点不用我多说大家都该明白！所以我的来意呢，也是为了提醒一声，稍后我将会派兵向贵国边境扩地二百里修筑城防，我也就此回魔界了。之后魔界会固守疆土，也不会再收容凡人，这件事也请皇上知会一下贵国臣民……”

    众人一听他这是要撂挑子，无不大惊！皇甫承信连忙离座拱手：“姑丈这是哪里话？此番西金大军压境，多亏姑丈仗义援助才保中原未曾沦陷。朕虽并不深知种种内情，但也可以想到姑丈如今想必又是身负重任而来。那如今事情既然还没有了结，姑丈如何就要撒手不管了？好歹姑丈也曾为人，难道真就忍心看着苍生灭亡吗？”

    龙莲婴摇摇头轻叹口气：“哎！皇上，我说过了，就算不提人魔之别，我入人间起码也是想避免战火烧到自家门口。可到了现在，我一个人又能做什么？这中原的人各怀心思，都不能顾全大局。我虽然身为魔君掌管一界，难不成还能把千军万马从天上变下来？再说了，我也的确不方便干涉人间私事，否则又会引来不知多少猜忌了……”

    皇甫承信心里其实早就骂开了，可表面上还是不得不恭敬有加：“姑丈言之有理，不过但请姑丈放心！朕深感魔界相助之情，万万不会有何猜忌之心！如果日后姑丈需要借路发兵，只需二指一字签，朕便毫不犹豫保证一路畅通！”

    龙莲婴微微摇头：“皇上！一国兴兵岂是小事？何况如今可不是单纯的两国相争。如果没有必要，我也不愿意白白消耗积攒不易的粮秣！此时的事态，首先还是需要中原自己确定了想法，我就算要发兵，也不至于被说越俎代庖啊……”

    这一下，皇甫承信不禁感觉迷糊了，搞不懂她到底是什么意思？“那姑丈有何高见，还请明示？”

    龙莲婴微微一笑：“余痕已然是名存实亡，只要百姓不受亏待，谁去接受地方无关紧要！而中原疆内南北间的天险自古兵家必争之地。所以眼下关键是要先一步抢占要害位置，即可以凭险固守，又不至于在进击路上受人辖制，皇上觉得有理否？”

    听他这意思摆明是要把余痕疆界送给自己，地方虽说不大，但起码有人有地，再次不用自己掏钱养活，比安山可是强多了，所以皇甫承信自然是感到很高兴的！

    不过皇甫承信终究不是一般庸碌之辈，转念也想到眼下的大环境是土地越多，消耗就必然越多，所以地盘大可并不是什么好事！但龙莲婴既然已经说出来了，就明显不会改变！自己就只能是要么听他的吩咐，要么就随便他离开，怎么算也只是前者起码还有一线生机！

    就常态来讲，一般可以“选择”的多数结果其实从一开始就已经知道了，甚至可以说选择本身就是一种最残忍的骗局！

    龙莲婴可从来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不会去做赔本买卖！现在北国主力都放在西路，这有一点是因为他知道目前确实不用太担心魔界会趁火打劫。但如果要再调动大军去守江，且不提就等于把整个中原丝毫无遮无挡的置于魔界面前，单单就自己需要付出的可远远不是一个区区余痕能弥补的！

    龙莲婴从未自诩善良，他不会白白去帮别人的忙，但同样他也并不是个私欲泛滥的人，这一点其实谁都明白！只不过对于世间任何一个能做主的人来说，他这样的人必然是从心里就容不下的！

    所以皇甫承信明白，龙莲婴可以帮人类渡过难关，但绝不是挡灾。所以若非到了人类确实已经无力自保的时候，他会一直作壁上观！

    而且还有一点，自安山战后皇甫承信就已经开始暗地里招兵加紧训练，为的就是等到最后一刻能有足够的本钱去坐收渔利，起码增加自保的实力。

    可龙莲婴这一步需要的兵力恰恰正好是皇甫承信这阵子所整合的数量，真的只是恰巧？还是他根本就早有预谋？可其实这些还重要吗……

    按照龙莲婴的口头约定，魔界若要进军会经过燕云地方，所以即不需要北国做出太多的准备，还能相对减少一些西路的守军。这也等于是无形中表明了他真正要对付的，是宝隆，是他那个徒弟！

    龙莲婴绝对可以肯定的事昆布并非甘心吃亏的主儿，即使宁浩聪能给他再多的口头承诺，昆布也不会真的在还没看到半点真金白银的时候就毫无保留相信他！而一旦大江防卫落入北国手中，加上连云在东路的协防，就可以最大限度将占据局限在一边，不会扩展到更大方面。而对于昆布来说，似乎随便敷衍一下，静待中原内讧坐收渔利更加合适……

    到了洛城，龙莲婴不由得突然想起了桐琴，自然难免为其牺牲感慨，惋惜！

    倏地，龙莲婴心里莫名一动，感觉到了一种熟悉的气息！当下让鬼莹和三风就地歇息，自己则顺着感觉方向走去。

    到了近处，龙莲婴首先看到的就是昔日洛城内积善寺的沉思和静坐，然后就是老相识梦罗汉，还有个长眉及腰的估计就是西天长眉尊者了！

    随便客气几句，此事从身份上讲龙莲婴贵为魔尊起码不会比天帝和佛尊低，那自然要高过他们！

    而四人引龙莲婴到此，是为了告诉他一件事。原来西金国内近年来因灾已有多处暴乱发生，昆布不甘心多年苦心孤诣无功而返才没有退兵。但关键是，此番灾劫是西方古魔“无邪”复活所致。

    那无邪古魔知道的人其实少之又少，因为其本世初燃灯古佛凡尘掠影所化，但却继承了古佛证道前的修行，单凭其魔力即便是佛尊也不见得能胜过。

    可不知宁浩聪是如何得知此事的，竟然以此约定日后愿意和昆布平分天下。至于条件，是他答应将移山倒海之术，以及摄灵化魂之法都传给昆布，助他日后去反噬无邪，彻底一统天西。所以此时的昆布，已经和当初不同了。

    听完这些，龙莲婴首先意识到雷音马后炮。他们了解时一切都已成定局，但肯定不是之前毫无察觉，只是终于鼓足勇气面对的时候一切已经为时已晚。但既然如此，他们找自己有何用？

    首先能够预计的事在雷音发现异常的时候并没有真正给予足够重视，而是想着日后可以由龙莲婴一并了结。但发现事实并不如自己所想那么简单，已经无法收拾了，才急忙派人来给龙莲婴送信。

    很明显从龙莲婴的表情能看出来，甭想从他口中听到一声“谢谢”！

    而且他也毫不客气的直言，这件事就由天庭和雷音彼此去交涉！北溟既然不肯涉足现世，自己也只会先去消除和自己当年有关的后患。至于什么无邪古魔，不言而喻到什么时候总会和雷音去算账。所以，无论如何自己目前是不可能抽身去插手的！

    四人听了他的话都非常失望，忧愁，但也真是无可奈何！

    说白了，如果龙莲婴真一举解决全部危机其实还罢了，否则如果只是提前消灭了蛮荒，昆布必然不可能继续留在中原等他收拾自己！可到了那时候，雷音难道还能指望天帝帮忙？

    此时的龙莲婴一两口锅不在乎背一背了，但别什么碟子碗儿的都打算一股脑全抛给他。否则，就他的脾气大有可能连米缸都给你一块儿砸了，甚至灶火一口吹灭了，这难道奇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