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一

    一九九二年九月五日夜里九点零五分，在大西北一个荒僻的山村里传来一阵阵新生婴儿的啼哭，这个婴儿就是我。

    我们村叫炎山村，因为坐落在炎山脚下。我父亲叫牛作田，是老实巴交的山里人，一辈子没走出过大山村，也没读过书，父亲为了给我起个好听的名字把脑袋都想破了，最后终于给我取名叫牛魔王。这是因为他曾经听别人讲过西游记的故事，认为牛魔王法力高强，是厉害的角色。也许在他的观念里，魔王就代表着强大吧，所以也叫我魔王。儿将父作马，父望子成龙，他是希望我成为一个强大的人。很不幸的是母亲身体不好，在生下我四年后就去世了。因为家里穷，我一直是吃母亲的奶水，现在母亲没了，我依旧很怀念她温暖的怀抱和甘甜的奶汁。

    炎山村没有学校，我一直待在家里，由父亲喂养。在我五岁那年，有一天深夜，父亲突然把熟睡中的我唤醒，然后背着我摸黑上了炎山，当时我也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只是依稀记得当时月光明媚，我趴在父亲肩头，随着他穿越溪流和密林，听他边喘息边轻声对我说：“魔王，我送你去一个高人家里学习法术，只有我知道那个高人的住地。你要保密，千万不要和别人说。”

    炎山海拔很高，有近四千米，父亲背着我走走歇歇，直到东方鱼肚白，才到达一个大山洞前。父亲停下来，放下我，对着洞口喊：“大师……大师……”

    不一会儿，一个身穿黑色长袍，皮肤煞白，长发飘逸的漂亮女人自洞中缓缓走出，来到我们身旁。

    父亲激动地说：“大师，我把孩子带来了，以后就麻烦您了。”

    黑袍女人低头看看我，点点头，然后说：“很好，你可以回去了。”

    父亲摸摸我的头，嘱咐说：“魔王乖，要听大师的话，等学好了法术，爹就来接你。”说罢，转身便要离去。

    我哭闹着抓住父亲的手不让他走，父亲见我如此这般，一时也念念不舍，老泪纵横……

    忽然，黑袍女人伸出手在我眼前一挥，我就瞬间昏睡过去。

    等我醒来时，才发现父亲已经走了，黑袍女人把我领进山洞，我害怕极了，“哇……”地大哭着喊妈妈，黑袍女人也不知如何是好，她愣了愣，忽然说：“你要妈妈对吧，好，我就来做你妈妈。”

    说完，她坐在石床上，将我拉到身前，然后解开衣襟敞开胸怀，把我的脸按在那温暖柔软的胸脯上……霎时，温暖的感觉和馨香的乳味刺激着我，猛然间仿佛又回到了过去……我停止哭喊，情不自禁地含住，拼命吸吮，一汩汩奶水被吸入口里，咽下肚中……

    好久好久，我的胃里装满了奶水，我抬起埋在她怀里的头，她合拢衣襟，严肃地说：“你吃了我的奶，从此以后我就是你妈妈，你要听我的话。”

    我看着她，点点头。

    自此，我和黑袍女人在山洞里一起生活，她从没换过衣服，从没笑过，也从没吃过食物，我不知道她的名字，只是喊她妈妈。她教我念书识字，当我学会了写字后，唯一要做的事便是抄写佛经。黑袍女人会按时将不知从哪弄来的食物摆在石桌上等我来吃，而自己却一口都不吃。

    时间一晃过去七个春秋，所有的佛经都被我抄写完毕，我也十二岁了，个子长高了许多。

    这天夜里，黑袍女人一反常态，她不像平日那样静静禅坐，而是把我叫来，对我说：“七年了，你终于把佛经抄完了，也是时候告诉你真相了。”

    我竖起耳朵，认真地听着。

    她停顿一下，继续说：“其实，我不是人……我在六百多年前就死了，现在的我只是一具亡魂，由于我生前作恶多端，死后无回，太苍之主罚我抄完一整部佛经方能轮回，但苦于我这亡魂之身，耗尽所有能量每天也只能写下五、六字，如此，何时才是尽头……于是我托梦予你父亲，让他送你来学法术，实则想让你代劳抄写经文……当然，既然说了要教你法术，我便不会食言，如今你又替我完成了佛经，我自当传授你一门法术，以报恩德。你且随我来……”

    黑袍女人走出山洞，我赶紧跟上，来到洞外，天空月光皎洁，和父亲背我上山那晚一样明媚。

    黑袍女人说：“我这有两种法术供你选择，第一种是飞翔术。”说罢，黑袍女人双臂张开，“呼……”地腾空而起，在月光下的夜空中快速绕行几圈，尔后缓缓落在我身旁。我惊讶得目瞪口呆，宛如进入飘逸的仙境，好美的画面……

    黑袍女人说：“第二种是变形术，可以变成狗和泥鳅。”

    说罢，她瞬间化身为一只黑狗，围着我转了几圈，忽地又变成一条活蹦乱跳的泥鳅。

    我彻底震撼了，太神奇了，眼前发生的一切都太过梦幻，而又并非虚幻。我呆立原地张着嘴巴，无法用言语来形容此时此刻内心的激动情感。黑袍女人说：“要变狗就按住右手大拇指的指甲，心里默念：狗。要变泥鳅就按住左手大拇指的指甲，默念：泥鳅。要变回人就默念：复原。你要学哪种法术？”

    我说：“可以全学吗？”

    黑袍女人说：“那可不行。”

    我说：“为什么不行，我全都想学。”

    黑袍女人不耐烦，说：“不行就是不行，再不选就都别学了。”

    我急了，连忙说：“我学第二种。”

    话音刚落，黑袍女人就双手一挥，我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再次苏醒后，已是天亮，洞内洞外都不见黑袍女人的身影，想必她是轮回去了。我按住右手大拇指指甲默念：“狗。”

    刹那间，感觉身体在扭曲，视线离地近了，鼻子嗅觉灵敏起来，顿时闻到远处的山花香，甚至好像闻到了山脚农家的气味。我想起了七年不见的父亲，我朝山下走去，我要回家看望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