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玉岿《》上部一百五十七

    李玉岿《喧嚣钢城》一百五十七，黑熊被抓

    在杜大军他们几个瓦工的解释下，村里的人们很快就知道了在这里打架的原因。村民们都七嘴八舌的议论，这些小子本来就该打。村里因为盖房的事情，多多少少会和乡干部发生这样那样一些矛盾。比如索要补贴款方面。比如盖假房子方面。好多上年纪的老实巴交的人，看到那些假房子，实在忍不住就和乡干部说，这样哄人的事情村里不需要，是葬良心断儿根的做法，不能这样做，也没有什么意义。乡干部羞答答的给他们东拉西扯的解释半天，甚至捎带的还给村民们说一通好话，就讪讪地走了。现在，乡里干部来到村里，没有一点底气，一个个就像汉奸似的，动不动给村民们说好话。这个年代这种做法，是一种普遍现象。表面上来看，农民们似乎有一种翻身得解放，得到了很大的礼遇的感觉。但是实际上让村民们并不感觉到舒服。反倒是有一种被别人愚弄后为了封嘴才给你赔笑脸的虚假感觉。随后的几个小时，村里就会出现这么一帮刺龙画虎的小子。他们在村里东一头西一头闲逛半天。在和村民的聊天中，好像是在不经意间和村民说起，他们曾经在哪里哪里打坏谁谁，打死谁谁那些辉煌而怕人的事情。明眼人慢慢就知道了，乡干部和这些所谓的黑社会究竟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乡干部前脚走，后脚他们村里就来这些小子的原因。而且还故意和他们说起那些打残人打死人的事情。

    老实巴交的农民在心里哀叹，上面的一些干部，心黑透啦。他们用这种办法在变相的欺负农民。不仅是这个村子，周边其他的村子，都是这样的情况。互相之间走亲访友，大家都是这样说。关于修水泥路的问题，其实在黑熊生气之前，有几个村民和修路的几个工人说过这件事。也和乡干部反映过这些事情。但是第二天村里就又来了这帮小子。这些小子在村里随便溜达了几圈，在村里买了几只鸡，找了一户熟悉的人家炖上，把村主任和书记请到场，平时那些总是说三道四的村民也被请到。更没有忘记在修路这方面，叨叨不休的几个村民。一通吃喝，一通让村民们听来胆战心惊的辉煌的故事，让村民们不想在这些事情上言语了。傻瓜也能听出来，这些小子说话的言语中，有一种威胁。而且是那种裸的威胁。如果再敢这样瞎说八道，以后走夜路都要小心啊。

    由于之前发生过这样的事，所以此刻全村人当听到黑熊和他们发生矛盾的原因后，所有的人都站到了黑熊一边，都认为黑熊是给他们出了一口恶气。

    黑熊的父亲是一个老实巴交的农民。表面上他不动声色。实际上，在内心里，他第一次对自己的儿子表示赞成。他的心里还暗暗的给儿子竖起了大拇指。只不过，老实巴交的农民，不便于大刺刺地表现出来罢了。

    就在大家七嘴八舌议论这件事情的时候，几声凄厉的警笛响过，村口开来了两辆警车。车上跳下来五六个民警。他们随便问了几句以后，就给黑熊戴上了手铐，然后把黑熊推到警车里。

    此刻从国道通往野马谷村的路上，开了十几辆大型翻斗车。三两公里的路程，这些大型翻斗车眨眼之间就到了。

    这些大型翻斗车带着一股强大的气流，也带着一种强大的气势汹汹的冲击感。它们从不同的角度把警车堵住，不让警车离开。车上跳下30多个弟兄。齐二明齐三明弟兄俩带头上去和警察交涉，让把黑熊放了。互相之间，吵吵闹闹嚷嚷了半天。警车走不了，看见这帮人来势凶猛，根本就不把他们放到眼里，而且人数众多，警察也不敢对这帮人怎么样。当然，警察也不把黑熊放走。

    野马谷村的村民，差不多都围拢到了这里。黑熊的父母，王雷的父母还有其他许许多多的村民也都围住警车，不让开走。他们身后就是村里其他的村民。慢慢的，周边那些村民也有闻讯赶来看热闹的。他们搞清原委以后，也都加入到村民的阵营里，不让警察把黑熊带走。警察和乡政府的干部，一时间陷入了一种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之中。齐二明弟兄俩和30多个弟兄，一个个都是气冲冲的样子，都用那种恶狠狠的眼睛盯着警察。

    村民们这是第一次围攻警察。刚开始有些人还有些害怕的样子。但是看到警察被围攻好像没有任何办法的时候，逐渐胆子大了起来，就越围越紧越围越死。

    那二十多个小子，趁乱跳上被黑熊打砸了的汽车上。虽然玻璃也皲裂了，机盖变形了，但是不影响汽车启动和跑路。这些小子开着稀巴烂的汽车就一溜烟的跑了。

    齐二明弟兄俩和其他的弟兄们也不管他们，只管和警察僵持着。

    差不多有半个小时以后，又来了五六个乡镇干部。其实对于这些乡镇干部，齐二明他们的30多个弟兄们也根本不在乎。不给他们面子，反正是不让警察把黑熊带走。五六个乡镇干部简单的和大家唠了几句嗑，搞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以后，就给村民们做工作，尤其是给黑熊的父母和王雷的父母做工作。乡政府干部，巧舌如簧的说，不要阻挠警察执行公务。这样是犯法的，大家现在离开还来得及，他们乡镇干部保证警察不追究大家的责任。至于说到这个黑熊，请大家也不要担心，警察无非是带他回去问一下这个过程，又不会对他怎么样，请大家放心好了。大家有什么想说的有什么意愿，可以随后再去乡镇府和派出所说。

    黑熊和王雷的父母都是老实本分的农民，架不住乡政府干部的好言相劝，就上来劝告齐二明兄弟俩，让他们躲开，让警察把车开走。

    四位老人家出面了，没有办法，齐二明弟兄俩只能让十几辆大型翻斗车挪开，让警车开走。

    坐在警车里的黑熊，还是满脸不在乎的样子。给齐二明他们笑笑，用戴着手铐的手，给弟兄们比出了一个胜利的手势。

    看看没办法阻止警察，齐二明只好给王雷打电话，把这边所发生的情况给汇报了一下。

    派出所和乡政府在距离野马谷村六七公里的西南方。齐二明和弟兄们就开着十几辆大型翻斗车跟在警车后面，一溜烟向乡政府方向开去。

    等这些人和这些车辆走远以后，黑熊的父母才从震惊中惊醒过来。他们赶紧让杜大军的面包车拉着他们去往了乡政府派出所。

    这个时候差不多要日落西山了。

    ……

    草原明珠别墅区。下午，黎少辉的办公室。王雷正坐在办公桌前和一个年轻人说话。

    自从黑熊离开草原明珠别墅区以后，王雷就感觉到有些心神不宁。任何时候都没有这样的感觉。当然，王雷也没往心里去，该干什么还干什么。草原明珠别墅区，本身事务就很多，很繁杂。他们这些挖土方，倒废土的弟兄们的事情也很多。买柴油啊，加柴油啊。所干的土方的数量啊，这些事情不一而足。当然这些事情再多再繁杂，王雷也没有放在心上。因为毕竟手下那些弟兄们，互相之间在这方面都干得很熟练，很精细。也在互相帮助着。多数的情况下，这些问题他们都自行解决了，也不需要他过问。关键是他需要整体来考虑草原明珠别墅区这块的工作。师傅黎少辉和梅胭红既然如此信任他，把这么大一块工作交给他，他绝对不能让他们失望。

    黎少辉在临上飞机的时候，私下里还给王雷交代，让他安排弟兄们，贾天明和何成龙，或者王帅和刘超都可以，把两件礼物送给三瘸子和刘亢。送给三瘸子的礼物是一把古剑。送给刘亢的是明报记者武文龙先生送他的一副轴卷。是金庸先生的书法。师傅黎少辉被扔进大青山看守所以后，三瘸子和刘亢出手相救，安排手下的弟兄进看守所保护他。师傅黎少辉用这些礼物来表示谢意。

    下午黑熊走了以后，王雷安排了贾天明去给三瘸子和刘亢送礼。安排妥当了这些事情以后，王雷的表弟刘英来找王雷。他说，手里有点麻烦事，看看王雷能不能给他帮忙。

    刘英给王雷诉说了一下他手头的麻烦事情。今年春天，他和几个同学承揽了给钢城市几个主要街道那些店铺做门头的工作。这是近两年钢城市的一个城市亮化项目。过去，他们一边给干着活，市里面一边给他们拨款。但是最近他们都感觉到钢城市官场上要经历一场大的地震，主管领导有可能要有大的变动。他们担心欠款不好催要。所以他们就着急忙慌的催着要款。果然像他们预想的一样，所有这方面的财政拨款暂时全部冻结。现在上面干脆一分钱也不给。

    听表弟这样一说，王雷把双手一摊“估计你这件事情我是给你办不了。你知道吗？这是钢城市主管投资教育的刘通渠副市长主导的。他本人现在有可能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还会考虑你们这些事情？你们和他打这么长时间交道，你们自己找他想办法啊。我和他干脆不认识，怎么给你要这个钱？”

    刘英哭丧着一张脸给王雷说“人家那么大的领导，副市长，我们哪里有资格见人家？这些工程都是他的亲戚朋友承包的，又通过好几道手转到我们手里。我们即使送钱也是送给我们上面的分包商手里，这些人还要叽里拐弯的通过好几道弯和这个市长联系，他们是不是把我们手里的钱送给人家，我们还不知道。反正做一个大型的门头好几万块钱。留到我们手里的钱，充其量就是赚一点辛苦钱。75的钱都让上面的人卷包走了。具体副市长本人得了多少，我们也不知道！”

    王雷惊讶的说“什么样的门头能花几万块钱？”

    刘英给王雷说“什么样的门头啊？你可不要在这方面太惊讶。不需要什么样的。你看到了没，市里面咱们常看到的那些比较大一点的药店啊，或者大型的烟酒店，每个十字路口把角的那些大一点的门头，预算都要花几万块钱。当然啦，这是他们让我们给上面做的工程报价。实际上如果咱们自己家做这样的门头，充其量也就是三五千块钱成本就完事。”

    王雷一脸鄙视。他痛心疾首的说“我操他妈王八蛋。不论是城里还是乡下，这些当官的怎么一个样？花这么多钱是从哪里出的啊？”

    表弟刘英给他说“市里这些当官的打着亮化和美化城市的幌子，他妈的，统一从财政局拨款，统一给市里所有门店免费做门头。因为他们做的大小啊尺寸啊字体啊，各个方面不符合老板的心意，好多店主并不愿意接受这个免费的门头。但是你不接受都不行！这是一个强制性的任务。非要给你做不行！真tmd闹心啊，我们这些包小工的也没有办法。”

    王雷气愤的说“这种做法和某些领导给乡下农民们盖房子的目的应该是一样的。除了他们的政绩就是为了捞钱。他妈逼的，简直太坑人了。就说我们家和黑熊他们家的房子吧，根本就不需要盖。本来是前几年父母给我们盖的准备给我们结婚用的，当时也盖得特别好，特别坚固。就是现在看上去也不错。把我们这茬人住的死光都不会塌。但是你说这些王八蛋们，非要给你制造出这么一种气氛来，让你不盖都不行。尤其是老人们，拆了舍不得；不拆不盖，好像又被人家看不起，整天为这些事情闹心，受不了。事实上，tmd给我们盖房是一种虚假的行为，根本的目的就是为了他们捞油水。”

    刘英说“嘿嘿，我们每天做门头，对于这种做法，想想都想骂娘。那么好的门头拆了，重新再做，我们自己都感觉到心疼。本来街面上人家原来那些老板的门头，都是自己请设计公司设计的。门头的样式和字体图案等等，非常有特色。让人过目不忘。可是现在倒好，让我们来做，由一家或者两家所谓的设计公司统一给你设计门头啊字体啊。整个一条街的门头大小尺寸字体颜色，统统是一模一样。整条街有包括门头和字体的颜色一样样的！这样的门头我们给做过以后，好多老板刚开始居然找不到自己家的店面！我们辛苦半天，费力不讨好，这些老板对我们根本没有好眼色。把我们祖宗18代都让这些人骂遍了。甚至还诅咒全家死光光呢！把政府啊，更是骂的狗血喷头，一无是处。如果那些诅咒的话能杀人的话，我们tmd也不知道被杀了多少次了。我们的子孙后代也让这种诅咒话骂倒霉了。这些费力不讨好的事情，我们天天在干，天天被人诅咒。心里面真tmd窝火。说一句心里话，换成我是那些开店的老板，也是这样诅咒。人家好端端坚固又有特色的门头，我们上去不管三七二十一嘁哩喀喳全部给人家拆下来。这时候，不是老板，就我们自己都感到心疼。问题是国家花了大笔大笔的冤枉钱到头来还不如人家原来的好啊！这么好的门头，为什么要给人家拆了，国家花钱重新给做？反正我是真的搞不明白！市里面这样做，你再下去乡政府看看，那么偏远的地方，包括去蒙古边境那些荒无人烟的小乡镇里，都是这样统一的门头，千篇一律的东西。哎呀，我操tmd！我干这个工作真的把我闹心死了。这还不说，关键是现在辛苦半天，就连我们的工资都不能兑现。原来还有指望，反正一边干着，一边慢慢给着我们钱。现在可好，钢城市官场马上要发生毁灭性的地震，这是大家现在都在私下议论的事情。下一步我们的钱更不好要了，这是大家心里都清楚的事情。我们承包这些门头的活给那些人送了那么多钱，如果现在打住不做，就连那些好处费都挣不回来。我们送出的钱又和谁说呢？这不，没办法了，今天才过来找你。”

    王雷坐在黎少辉宽大的办公室和表弟闲扯了半天。他们抽着烟，喝着茶。他告诉表弟，凭他王雷本人，对这些事情真的没有一点办法，如果要有办法的话，那就看他的师傅兼老大黎少辉从香港回来以后，看能不能找到上面通融一下。关键是看看黎哥愿意不愿意给办这件事情吧。只要黎哥答应了，他绝对有这个能力来办。现在黎哥想找人办这事，那当然是易如反掌。

    就在他们两个人这样说话的时候，齐二明给王雷打来电话，说了黑熊的事情。

    听到电话那头齐二明这样说，王雷当时就傻眼了。他今天下午心神不宁，看来就应验在这件事情上。王雷给齐二明说，你们就呆在乡政府好了，不管怎么说，不能让警察打黑熊。如果他们要是打黑熊，你就给我开着翻斗车，把派出所给我撞个稀巴烂。tmd这些乡干部和派出所这些鸟们，现在全部是在某些人的操纵下干一些吃人饭不拉人屎的活。

    挂了这个电话以后，王雷把这件事情前前后后思考了半天，他在考虑给谁打电话来帮助解决这件事情。思前想后，就他本人认识的关系，在这件事情上真的无能为力。最后他想到了赵崇华和苗宜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