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玉岿《》上部一百六十八

    李玉岿《喧嚣钢城》一百六十八，一桥飞架南北

    侯占彪因为认识了某副国级领导人的姑娘以及某副国级领导人本人，因为他豪气冲天的一掷千金，他的这个化工项目最终获得了国家发改委某位关键人物的获批！对于侯占彪来说，他在这个化工厂审批时候遇到的麻烦和阻力，变相地成为了认识了国家某副国级领导人的一个跳板。这真是塞翁失马。侯占彪认为，他认识这些大人物，和这些大人物有了联系，远比他收购了黄河化工厂本身还要具有深远的战略意义。这对于他本身的身价和社会地位，又跃上了另一个层面。有上面的这层保护伞，下面又有钢城市委曹向东副书记的保驾护航，他仅仅用5000多万元就收购了黄河化工厂，而且迅速地得到了发展和壮大。修路，拆迁，马不停蹄的跑马圈地，不到一年多的时间，工厂的占地比原来扩大了一倍不止。钢城市一个资深评估人士私下里说，这个黄河化工的价值至少应该在十个亿以上。5000万的价格，就是这个厂子那些机器按照废铁卖都不止这个价格！更不要说现在越来越紧缺的土地资源！但是高瞻远瞩的曹向东副书记却不这样认为。他在大会小会上振振有词的说，这次被收购重组的售价是低了一些，但是同志们啊，你们要把这个事情整体来看待，整体来算账，把眼光往长远看啊！你们要知道，这个厂起死回生以后，会给钢城市给国家随后带来多少利税吗？这才是收购和重组的根本意义！这是盘活国有资产的一种釜底抽薪的做法！还能给那些无事可干，半死不活的工人带来活路。

    事实上是什么情况呢？在最初侯占彪收购了黄河化厂以后，由于有之前侯占彪本人和他那些幕僚们在大会小会上给工人们的许诺和慷慨激昂的表态，那些已经多年只领着最低保障工资的工人，甚至高兴得热泪盈眶。他们总算可以又一次和这个厂子一样起死回生了。这个曾经为国家社会主义建设立下汗马功劳的大企业，在很早之前，工人的工资在全市是最高的。当然消费也是最高的。走到大街上买东西的时候，那些做生意的人对他们格外高看一眼。他们本人呢也有意无意的给别人说他们是钢城市黄河化工厂的人。当时钢城市里的姑娘找对象首选的就是黄河化工厂的工人。但是在改革开放以后，国家的面貌一次次焕然一新，全市所有那些工厂企业一次次更新换代，却唯独这个曾经的老大在一次次的升级换代中，被国家被钢城遗忘。最终到了几乎关门歇业，每个月靠钢城市财政拨款开支的地步。曹向东自从调到钢城市任市委副书记以来，在市委副书记这个岗位上的工作，最大的难题就是面对这个黄河化工厂和黄河化工厂的几千号人。当时侯占彪用5000万块钱的低价收购黄河化工厂这件事情，他遇到了很大的阻力。但是在举贤不避亲这个大思路的指导下，在他努力斡旋，全力争取各方游说下，最后总算是把这个包袱甩出去了。当然在重组不久以后，这个黄河化工厂给钢城和市委市政府带来很多的麻烦。这是不能回避的，也不可否认。这既在曹向东书记的意料之外，也在他的预料之内。改革发展嘛，就是一个开拓和磕碰的过程。不管外面的呼声有多少骂名有多么强烈，他自己认为还是做了一件功在当今，利在千秋的大好事。

    在侯占彪重组了钢城市黄河化工厂以后，由于他的思路过于超前，他的手笔过于天马行空，化工厂迅速地跑马圈地，扩建厂房。虽然黄河化工厂周围除了南面的黄河以外，其他三面，主要是以荒滩和盐碱地为主，但是毕竟也有大片的农田，这些都在侯占彪的拆迁改造范围之内。在随后的拆迁过程当中，侯占彪那些幕僚们，不断的给他出主意说，钢城这边的人的民风要比鹗来多市那边剽悍的多。如果说鹗来多市那边的人是一只善绵羊的话，钢城市这边的人就是一只恶狼。用鹗来多市那边的做法和这里的人讲道理谈条件的话，是行不通的。侯占彪问他这些幕僚，那么该用什么办法能够达到迅速征地的目的？他这些幕僚给侯占彪出主意说：走胡地，须胡礼，到了草地就吃炒米。咱们既然现在来了钢城市准备发展，就要用钢城市的套路来说话办事。这些幕僚给侯占彪说，咱们把钢城市那些黑社会打手们雇上几十个人，以黑治黑，以暴制暴，用这些黑社会来对付那些钉子户，肯定比咱们自己出面要好使得多。为什么港人治港？这是有道理的，就连国家都在采取这样的办法，何况我们是个人！香港澳门收回来以后，中央没有派人去当特首，而是起用了当地的人管当地人，就是这个道理。咱们现在就用港人治港的办法，用当地的黑社会来对付这些钉子户。这样拿一个准一个，治一个服贴一个，不信你就看看。鹗来多市曾经的豆腐娃，在自己一贫如洗的情况下，开了不到一年的铲车，迅速的开煤矿，以致于后来迅速的发展起来。他自认为在社会责任这一块做得非常好，非常到位。给鹗来多市家乡人民做了好多公益事业。全国各地这样那样的资助和捐款，他做的也不次于别人。总数加起来也有好几个亿。至于说到救助了家乡的那些大学生上学啊，捐建一些学校啊，慰问一些孤寡残弱啊，那简直多得不值一提了。他在厂里面还安排了好多农家子弟就业。他还有意的安排这些人去全国各地观摩学习。个别人，他还专门安排到发达的国外参观考察，回到厂里，都得到了他的重用。但是来到钢城市发展，来到这个熟悉而又陌生的环境，为了自己的事业更加壮大，更加做大做强，他还真的不得不改变自己原有的思路和套路。是啊，不改变也不行啊。因为他来到黄河化工厂以后，有好几件事情，看到工人们那个凶神恶煞的样子，绝不像鹗来多市那边人那种客客气气的神情。工人们脸上有一种怨气和戾气。但是侯占彪哪里知道？按照工人的思路和想法，鹗来多市这个大老板，收购了他们的黄河化工厂，会给他们立刻涨工资，重用他们在工厂的那些重要岗位上成为骨干。但是他们的希望却一次次的落空。因为黄河化工厂被收购以后，侯占彪并没有在一些中层环节上重用黄河化工厂原有的那些领导干部以及技术工人，而清一色重用了他自己从鹗来多市带来的一些信得过的助手和员工。侯占彪好像并没有瞧得上黄河化工厂原有的工人。所以这些工人并没有感觉到新主人的入厂给他们带来什么福音。

    侯占彪也没有兑现当初入厂的时候许诺给工人们涨工资的诺言。这还不说啊，还让好多工人下岗。所以黄河化工厂从工人到中上层的干部，从刚开始非常期待重组，非常期待鹗来多市这个大老板入住他们黄河化工厂，慢慢变得和这个老板产生了对立情绪。到最后想尽一切办法来阻挠生产和改造。

    再就是占地这一块的麻烦和阻力。原本钢城市黄河化工厂和周边农民并没有什么矛盾。但是侯占彪入主黄河化工厂之后，因为涉及到占地补偿这一块，黄河化工厂和周边农民的矛盾就产生了，而且越来越深。

    对于钢城市市委市政府来说，这是一个新的问题。这后来，除了原有化工厂的那些工人们告状闹事静坐不断升级，又增添了周边农民关于占地补偿这一块的告状上访。

    曹向东书记感觉到非常的麻烦。

    按照侯占彪手下那些幕僚出的主意，他们迅速找到了钢城市那些黑社会，用他们的办法解决问题。

    最后还是在九原郡区的黑社会老大肖龙带领他手下一些弟兄殴打了几个农民，才暂时把这件事情压了下去。但是工厂下岗职工和农民闹事儿的根本问题，始终没有得到有效的改善。反而是在不断的酝酿之中。

    其实侯占彪入住钢城市黄河化工厂以后，他所面临的那些麻烦，不仅是钢城市，也包括鹗来多市阿拉坦旗那边修路改造的过程当中，占用农民的耕地和拆迁房屋遇到的麻烦。当然了，这些当今社会一些企业在发展壮大之中，都是必不可少的。

    坊间有过这样的传闻：在黄河化工厂修路的过程当中，遇到了阿拉坦旗那边有两个特别凶悍的钉子户。他们两户的房屋正好坐落在修路的必经之路上。两个人和侯占彪他们的幕僚说，要给他们多少多少钱他们才肯搬迁。要知道他们提出的要求，拿侯占彪的标准来衡量很不合理。简直是狮子大开口。主管被搞的没有一点办法，最后甚至要考虑重新设计规划公路的走向。但是那样下来，花费的代价太大。在万般无奈的情况下，谈判代表改变了以往和他们强硬的态度，变得像绵羊一样温顺，不断的给他们说好话，和他们讨好。多次在大庭广众之下，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给这两个人示弱，好像他们很害怕这两个似的。这样没过几天，这两个人似乎变得越来越厉害。两个人在原有要求的基础上又提出了其他的一些条件。施工方对于他们提出的任何条件，都给予答复。但是不久后的某一天晚上，两个人在喝醉酒开车回家的路上，被迎面开来的一辆大卡车撞死了。这辆大卡车连牌照都没有。究竟是拉沙子的车辆还是拉煤车辆，都不知道。把他们这两个人撞死以后，这辆车的去向也不知道！家属奔走呼号，上访告状，相关部门的某些人也不好好的受理。这件事情最终就这样不了了之。关于这件事，曹向东书记有一次和侯占彪单独喝酒的时候，也许是做得太漂亮，太解恨了，侯占彪情不自禁地给曹向东书记说，tmd，想给我侯占彪挡路，恐怕老天都不答应啊！阿拉坦旗这两个农民就是他们的榜样！我很同情他们，我太同情他们了！这件事情发生以后，我还一再的问我手下那些人，这件事情不是你们干的吧？不是吧？咱们可是守法的公民，千万不能干这种事情。千万不能干这种事情啊。哈哈！当时说完这样的话以后，侯占彪得意地阴阳怪气地笑了。

    曹向东书记是多么聪明睿智的人。他从侯占彪的话语中已经完全听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但是这个人给他花了大价钱，将他的副书记活动成钢城市市委书记，为他做了很大的贡献。所以他又能对这个人说什么呢？只能假装听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罢了。

    关于那俩个钉子户的死因，当地的农民私下里都知道是什么原因。但是苦主最后只能是哑巴吃黄连。

    阿拉坦旗到钢城市，只隔了一条黄河。那边发生了什么事，在每天川流不息的这些车辆的免费传播下，钢城这边几乎同步就一清二楚。这件事情，对钢城市这边黄河化工厂那些工人们，以及周边的那些农民的震动非常大。这件事情，对他们起到了杀鸡给猴看的效果，从而在他们进一步采取这样那样行动之前，有效地起到了刹车的作用。毕竟再卑贱也是一条生命啊，谁也不想让自己的生命突然莫名其妙的消失啊。所以在这件事情发生以后，化工厂的工人和周边的农民在闹事这方面，消停了很多。毕竟都是养家糊口的人。况且话说回来，即使不在乎自己的生命，也不能不考虑孩子的生命啊。这个社会的某些人的心已经坏透了，黑的深不见底。这是现在黄河化工厂工人和周边的那些农民私下里普遍议论的话。钢城市走出去的被誉为“救火队长”的煤老板王宝来，还有鹗来多市许许多多的煤老板以及其他产业的大佬，都是大家学习和向往的对象。他们为国家为社会做了许许多多的贡献。大家在羡慕他们的同时，更多的是对他们的敬佩。其实侯占彪在当初也是被大家羡慕和敬佩的。但是这个大老板从鹗来多市高原跨过黄河，来到钢城市收购了钢城市黄河化工厂以后，逐渐的和工人和周边的农民产生了一些对立情绪。厂里工人们和周边的农民们，逐渐对他产生了反感和憎恨。

    侯占彪收购了黄河化工厂，对化工厂的改造，以及道路桥梁的架设，完全按照他的预测和思路来进行。一切都是那么顺风顺水。新修的煤炭大通道，除了给自己化工厂省下无数过路费以外，外面那些车辆每天都给他带来几十万的过路费。他大手笔修路花出去的钱，二年多就全部收回。私下里有人说，曹向东书记的成功上位，完全是因为在他的经济资助和他给活动下实现的。而且这几年钢城市在城市建设方面，黄河化工厂也是功不可没。每年上亿的利税，这就不要说了。钢城市的所有慈善事业都有黄河化工厂和侯占彪的身影。钢城市在城市建设方面，还向他借了20多亿人民币，始终没有归还。侯占彪成就了曹向东书记，反过来，曹向东书记也成就了黄河化工厂和侯占彪。这以后，曹向东书记在所有的大会小会上，都要提及和标榜黄河化工厂和侯占彪。黄河化工厂为钢城市作出的贡献是大家有目共睹的。过去市里每年都要从财政拨出那么多钱补贴黄河化工厂，现在反过来，除了不用补贴，每年还要给市里财政上缴那么多的利税！这是他的政绩。他认为是他一手给钢城市人民引进的一个利税大户。为了配合黄河化工厂的生产，减少干扰和阻力，在曹向东书记的提议下，九原郡区公安局下属的黄河派出所，干脆进驻黄河化工厂。事实上，就相当于这个派出所专门为黄河化工厂服务。一个派出所变成了专门为一个工厂服务！大家感觉到稀罕吧，实际上一点也不稀罕。这几年在鹗来多市，在西部其他的省份，经常发生这样的事例。向钱看，一切为了向钱看！一切为了经济发展而服务，这是当今的一个潮流。派出所业务上完全是受侯占彪指导。这个派出所的民警们，等于变相的成了侯占彪的私人家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