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医谈论五根之冰

    第09集藏经阁神秘灰影，登封城月娥中箭

    卷伍◎神医谈论五根之冰

    ☆☆正在这时，殿门外有多人叫道“先生大可放心，我们定会于明早赶赴登封，阻止黄巢破城。”

    说话的正是李克用其余十一个儿子。只见他们陆陆续续回到府衙。

    原来李嗣孝刚进殿中，他的十一位哥哥后脚已跟上。他们在殿外听得李嗣孝想做先锋，可惜被不知名的画师泼了一盆冷水。正自纳闷。待听得那画师谈论如何解围，众位太保深为佩服。听得入港处，才迫不及待的在殿外应答。

    老三李嗣勖向父亲、大哥以及盖寓一一行礼。李嗣勖见盖寓相貌不凡，皂衣鹤氅，几缕仙须飘然过胸。躬身道“刚才在殿外打断了先生思绪，有失礼节。我谨代表众位弟兄向你赔罪。”

    盖寓摆手，示意无妨。

    这时，大太保李嗣源请命道“先生，嗣源愿领五千飞虎军作为先锋，直取登封。”

    盖寓笑道“此事非大太保不能胜。”

    李嗣孝见大哥拔得头筹，好生不乐，但事以至此，只好默默祝福。

    李克用遂釆纳了盖寓的建议。

    盖寓接着道“大太保，此去登封是虚。你只可智取，不可力敌，只要能拖延黄巢攻城的时间即可。切记，切记。”

    李嗣源领命。

    盖寓接着道“其余太保可与你们的父帅一道，率十万精兵进逼洛阳汜水关。王彦章的武功再高，也高不过你们十二位兄弟联手。只要能擒得王将军，起义军内部便会土崩瓦解。”

    众太保领命。

    盖寓布置好战法，悻悻地对李克用道“将军此去洛阳必有恶战，请您善自珍重，在下先行告辞。”

    李克用念其才干，阻止道“先生且慢，若您不嫌弃克用粗鄙，不如留下来，一起干一番大事业。你看可好？”

    盖寓道“在下粗鄙非常，只会舞文弄画，行军之事乃外行。盖某才疏慵懒，不堪将军之用。”

    李克用老泪纵横道“本使今年三十有六，庸?半生。膝下虽有十三个义子，个个骁勇，但都是有勇无谋之辈。先生若能教化犬子，本使感激涕零。”

    盖寓佯装道“将军英明，颇奈我是个山野村夫，游荡惯了。将军美意，在下恕难从命。”

    说完卷帘拂袖而去。

    十三太保李嗣孝刚才对他十分不敬。一经了解，才知此人有夺天地造化之功，神鬼难测之术，不能失之交臂，遂夺门追去。众位哥哥亦跟随在李嗣孝身后，同追了上去。

    此刻，十三位太保齐齐跪在盖寓身前，朗声道“我等十三人愿为先生牵马执蹬，服侍左右。望先生能体察民苦，带领我们太原府一统天下。”

    李克用接踵而至，亦拜揖在盖寓面前，言道“望先生三思！”

    盖寓被众人感化，心想若不出山，有违天意。于是将李克用扶起，滴泪改口道“主公请起，我受亡父之托，特来太原相见。适才有意隐瞒，实为不敬。在下愿效犬马之劳。虽刀斧加身，不移吾志。”

    李克用大喜，道“原来如此。你的的父亲盖庆，曾对我有栽培之恩。说起来，你我本就是一家人。”说完，只觉胸口旧伤发作。

    盖寓忙问道“主公何疾？”

    李克用抚摸着心脏处道“哎，早年唐懿宗巡幸嵩山少林寺，被一伙贼人半道劫君，吾奉皇命剿贼，不幸被一个光头大汉射中胸口。好在有护心镜，不然我早已丧命。不过，每到冬季，我的心疼病就会发作，痛如刀割。哎哎哟。”

    李克用说完，汗如雨下，愁眉不展。

    盖寓道“主公莫慌，愚有一方，可治汝病。

    李克用大惊，嗫嚅道没想先生丹青妙笔，居然还精通玄黄药理？”

    盖寓道“不瞒主公，在下画画是虚的，治病救人才是我的老本行。”

    李克用笑道“那好，先请到厅上坐。”

    须臾，众人入殿。盖寓拿出画笔，听脉诊丝。说道“主公之病乃旧疾，伤你的人有两个。一个是纪山寺的大僧正，而另一个则是你的一个故人。”

    李克用大惊道“先生真乃天人也。”

    盖寓接着道“心脉属火，当以五根之冰敷之。连续冷敷半月，心痛则无。”

    李克用道“何为五根之冰？”

    盖寓道“雪山之冰、极地之冰、冬日之冰、天空之冰以及河湖之冰，是为五根之冰。现已近冬，应该取之不难。主公现在可着人去做，待明年开春，旧疾可恢复如初也。眼下，我先开个医方，暂缓汝之疼痛。但这只能治标，五根之冰方可治本。”

    不移时，药煎来。

    李克用饮毕，只觉心情大为舒畅，连拍胸口数下，并无痛楚。为此，对五根之冰深信不疑，嚷道“来人，照先生的话去做，勿必将那五种冰块凑齐。”

    小喽啰应道诺。

    李克用大喜道“先生高论病理，真乃我朝第一神医也。”说着紧握盖寓的双手，颤声道“先生若蒙不弃，我愿和您拜为异姓兄弟。”

    盖寓道“主公不可，你我尊卑有别，岂能乱了礼法。”

    李克用道“别看我姓李，其实我并不是汉人，我本是沙陀族人，复姓朱邪。只因先父有功于大唐，遂赐国姓。”

    盖寓道“闻言沙陀人能征善战，不受礼法羁绊，若如此，盖某求之不得。”

    不移时。两人于是焚香祭天，义结金兰。李克用痴长几岁为兄，盖寓为弟。沙陀军并拜盖寓为军师，统管雁门、河东兵马。

    盖寓与众人来到殿中，指着墙上地图，将沙陀军分为两支。一支由李克用、盖寓率领，携李嗣昭、李嗣勖、李嗣信、李嗣进、李嗣本、李嗣恩、李嗣璋、符存审、李嗣贤、史敬思、康君立、李嗣孝等十二太保，共计十万精兵直取洛阳；另一支由大太保李嗣源亲自率领，共计五千飞虎军，星夜剑指登封。盖寓又敕书一封上表朝廷，其书略曰

    河东节度使李克用伏讫陛下。

    今黄贼猖獗，

    意图梁王于登封城下。

    克用得闻，辗转难眠。

    反复思之，

    唯有率部击贼，营救殿下。

    以报陛下世代隆恩。

    微臣恐贼势大，

    徒劳无果，虽死无恨矣！

    望陛下明鉴之。

    盖寓书毕。封上官印，将密函交予驿臣，让他领书牵马，直奔长安而去。此事先且不提。

    话说梁王困于登封听水榭，是夜天降暴雨，弥漫全城。quot藏蛇″蔡均言整顿好残兵来禀“殿下，今日贼军火攻登封，城中九千军大半被射杀，卑职刚才已清点了人数，可用残兵尚不足三千，且士气低落，明日不可复战。”

    梁王道“那百姓死伤何如？”

    蔡均言道“满目疮痍，惨不忍睹。全城房屋被焚毁六千一百户，被烧死者不计其数。”

    梁王叹息道“没想本王刚到登封就连累百姓，吾之过也。”

    蔡均言道“二殿下，说来也巧，若不是深夜天降暴雨，火势立减。如若不然，被大火吞噬者只怕会更多。属下在来的路上，听城中幸存的百姓说，此乃武后显灵也。”

    梁王斥道“神鬼之说，不足为信。”

    登封太守薛刚却很是迷信，在旁点拨道“二殿下，百姓之口可信。此去三里有一座山，名曰封山，当年武后驾临登封时，曾登山赋诗。于是将此城改名为登封，有登临封山之意。”

    梁王道“呃，有这等事？”

    薛刚道“确是如此，卑职不敢欺瞒殿下。”

    梁王知晓薛太守虽然贪生怕死，但为人却很愚忠。

    薛刚又道“后来，百姓为纪念武后功勋，将山中的无色庵改建为祠堂，名曰武后祠。只因近年战火连绵，年久失修，现已残破不堪。”

    梁王道“既如此，本王要上山去拜谒太祖母。”

    薛刚道“不可。今夜暴雨倾盆，山路湿滑，恐有不便，不如明早动身不迟。”

    梁王十分怀念武后。话说武后在位时，大唐强盛，万国来朝。而如今国势日衰，大不如昨。梁王自小打从心底佩服太祖母，说道“薛太守的担心，本王心领了。不过百善孝为先，无论如何，本王也要前去拜祭。”

    说着，梁王命薛太守好生派人照料秋月娥以及邙山派众人，自己只带领蛮牛、醉猫、淫鼠、藏蛇四大护法冒雨往封山上去。

    一路上雨打树梢，溅起雾花。蛮牛执着灯笼和雨伞在前，梁王在后。另外三人亦掌灯撑伞护王左右。

    由于风雨过大，灯笼来回摇曳，光线因此忽明忽暗。又因山路湿漉不堪，杂草丛生，梁王步履维艰。四人于是支着梁王腋下，飞一般地直奔封山武后祠而去。

    待到封山山顶，登封城池，尽收眼底。

    深夜之中，只见整座城池黯淡无光，死气沉沉，偶有一丝火苗腾起，立被暴雨压制。但城外却灯火不绝，黄巢营帐连绵几十里，人声叽喳，战马嘶鸣，正是十万反贼大军驻扎城外。

    梁王来到武后祠，推开厚重的木门，只见墙泥剥落，轰然有声。一只黄鼠狼吓的从墙洞中蹿出。梁王步入祠堂，抬头望见屋顶开裂漏雨，几只黑鸦惊得在檐上拍翅聒噪。

    这时，quot蛮牛quot苏仙儿从袖中取出火摺，点亮案桌上的残烛，不一会便被风儿吹灭。

    梁王叹惜不已道“此祠失修已久，四处透风，不点也罢。”

    苏仙儿只好拿着灯笼照明。

    梁王见供奉案桌上空空如也，想是许久无人前来。遂命quot淫鼠″米茂业摆上随身带来的果子蜜饯、猪头牛耳。

    梁王再见桌案的墙上有一画像，画中人正是武则天。梁王触景生情，俯地拜泣道“太祖母，玄孙不肖，今夜前来看望您老人家。”

    说罢，取来几支香，攒在灯笼里点燃，插在香炉中。接着又跪地喃喃自语。

    话说quot淫鼠quot米茂业闲来无事，在祠里东张西望，看有什么值钱的物事好取。找了半晌，只寻得几根鸟毛，啐道“奶奶的，值钱的都被拿走了。这鸟无拉屎的地方，真他娘晦气。”

    quot藏蛇quot蔡均言轻轻道“米三哥，殿下正在祷告武后，祈求多福。你最好消停一点。”

    米茂业索然无味，不予理会。忽听得屋顶上的黑鸦在雨中盘旋，呀呀乱叫不休，扰得自己心乱如麻。米茂业登时来气，寻思“待我掏了你们鸟窝，看你们还叫不叫！”

    于是攀檐飞身至屋顶，正准备鼓捣。忽然见顶梁上有一木匣，匣缝用金漆封存，十分的神秘。米茂业将木匣抱在怀中，旋身飞下。向前禀道“二殿下，你看这是什么？”

    梁王刚才与武后诉说衷肠，忽听到米茂业询问，方才站起身。他看这木匣表面布满珠丝尘土，开口处且用官用金漆封存。说道“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米茂业遵命，小心翼翼揭开金漆。甫地，只见匣中藏着一卷诗，诗名曰《曌游封山记》，大意为

    邙阜登封共寻访，

    山回路转雨潺潺。

    玉带冕旒终过往，

    玺从何来无色庵。

    梁王见诗中笔迹纤瘦圆润，正是武后亲题。与长安大明宫留存的武后墨宝上的字迹大体一致。米茂业不解诗中意，问道“殿下，此诗为何意？”

    梁王幽幽道“当年武后定都，是在洛阳，而不是今日之长安。依照诗中所说，她一路东来，先游历邙山再游封山。由近及远，理所当然。”

    四大护法皆点头称是。

    梁王照着诗文再道“当年武后游玩封山时，天降大雨，于是来到这无色庵中避雨，心中感慨万千，于是题诗于此。”

    蔡均言在旁道“我明白了。薛太守适才说武后祠由无色庵改建，原来是真的。”

    梁王道“不错。”

    米茂业眼贼，见木匣隔层下鼓鼓，好似还藏着些东西。取出一看，尽是些山水人物画，一共四幅。

    第一幅画，云山雾绕，一只翠鸟在山顶树桠上轻唱

    第二幅画，山腰处矗着一道观，几个道姑正在观前舞剑

    第三幅画，山脚处有一块美玉，熠熠生光。许多武将文臣正对其顶礼膜拜。

    第四幅画，画的是武后晚年，只见她白发苍苍，英气却不减当年，兀自在闭目养神。身旁有个俏丽丫鬟，正在悉心伺候。

    quot藏蛇quot蔡均言明白画中意，十分自信道“当年的封山景色，与今时不可同日而语。”

    梁王叹道“可如今封山杂草丛生，人迹罕至，武后祠也破败的不堪入目，难道大唐气数将近？太祖母呀，你若真的有灵，请告诉孙儿如何拯救您的大好河山。”

    梁王说到此，不知不觉眼眶有些湿润。

    【◎注◎此画极让人误会是封山，其实暗指邙山。第一幅画，有翠鸟，有云雾。意指邙山最高峰翠云峰。◎第二幅画中的道观指邙山派的紫霄观，邙山派弟子从不以刀刃做为兵器。是故，剑指得是紫霄神剑。◎第三幅发光的美玉，意指的是传国玉玺，文臣武将顶礼膜拜，意为得玉玺者得天下。◎第四幅画，意为武后寿终正寝之时，葬于邙山山底。而旁边的俏颜丫鬟便是上官婉儿，即名剑山庄庄主上官雁南的太祖母。】

    这时，quot淫鼠quot米茂业疑惑道“四弟，据我所知你对武学所解颇深，难道你也会品画？我问你，你怎么知晓画的一定是封山？”

    quot藏蛇quot蔡均言道“诗的题目为《曌游封山记》。不画封山，难道还画衡山、黄山、岳麓山不成？”

    米茂业觉得有道理，但又想这四幅画藏得如此隐蔽，非同小可。

    这时，薛太守领着一队亲兵冒雨前来武后祠，言秋月娥箭伤发作，情况紧急。

    梁王心焦，命蛮牛苏仙儿将诗画收于匣中。五人随薜太守齐齐下山，返回听水榭。

    刚到听水榭，众人见一叶师太正为秋月娥输送功力，用以抵御箭毒。但秋月娥妙目紧闭，嘴角带血，情况十分糟糕。

    功毕，梁王问道“师太，月娥姑娘的伤势何如？”

    一叶师太道“毒至六腑，只有点苍派纯阳真人的quot九转还魂丹quot方可医治。适才本座用邙山内功暂时压制箭毒，半月之内可保无事，之外就很难说。”

    梁王闻言，怒斥苏仙儿道“蛮牛你说！你所请的郎中，不是说秋月娥已无大碍了吗？怎么怎么会弄成这个样子？”

    quot蛮牛quot苏仙儿办事不力，神色慌张，只道“他奶奶滴，那几个庸医敢骗老子。现在属下出去把他们的头给剁了！”

    梁王见他义愤，淡淡道“苏蛮牛，你杀了他们，难道月娥会好起来么？你去雨中好好反省自身，没有本王的旨意，不可起来。”

    苏仙儿将木匣掷于床边，乖乖领罚。长身走到屋檐下，跪于阁外，任凭风雨飘摇，迷湿眼眸。

    黄可坚、米茂业、蔡均言三位护法跟随梁王多年，也没见过主子发这么大脾气，但大哥这次的确是请了庸医，险些害了秋月娥的性命。若不是梁王仁德厚怀，断然不会轻饶他。

    一叶师太见梁王万缕思绪，不便逗留，领邙山众弟子歇息去了。梁王见师太已告辞，遂让厅内余下人等也掩门退去。

    此时，偌大的听水榭只剩梁王和秋月娥两人。梁王轻抚秋月娥的额头，帮她盖好丝被，在床边陪伴其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