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含湮夜上少林寺

    第10集决河堤水淹三军，造假书设计取药

    卷贰◎秦含湮夜上少林寺

    ☆☆秋月娥使坏道“殿下，小女子有几句话想问一问大太保，造不造反，一试便知真假。”

    李嗣源汗流涔涔，道“姑娘请问。”

    秋月娥道“前些日子，你相救于我的″九转还魂丹quot从何而来？据我所知，此药乃南诏点苍派之圣物，莫非你们沙陀人与南诏有勾结不成？”

    李嗣源一听惶恐，万万没想到这个女子心机如此之深，妖艳背后却藏着一颗祸心。

    李嗣源道“南诏本是我大唐附属国，勾结之说又从何说起呢？quot九转还魂丹″确实是南诏纯阳真人所赐，那只是他与我父帅有些交情而已。”

    秋月娥啐道“好伶俐的嘴！”

    梁王怕误会越积越深，做个和事佬，说道“好啦，你们两个都是本王肱骨，不要为了这点小事争论了。”接着对秋月娥低声道“月娥。九转还魂丹的来历，嗣源早已道出。只是前几日你尚在昏迷不醒。”

    秋月娥道“喔。那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太保之腹咯？”

    梁王哈哈大笑道“算了，算了。来，来，来，大家先尽情喝酒。”

    于是，梁王亲自起身遥敬了飞虎军将士一杯酒，以安众心。席散，李嗣源心感登封不宜久留，请命道“二殿下，如今洛阳战事胶着，微臣请去洛阳替父帅分忧。”

    梁王道“这也好。本王已将登封战事的经过禀明了圣上。皇兄见书，龙心大悦，你的父亲李克用不日便有封赏。”

    李嗣源大喜，遂拜别梁王，沿洛阳官道率军西进，沿途搜寻反王黄巢的踪迹。

    梁王亦携众人告别薛太守，离了登封，奔赴少室山。并受到法清方丈殷切接待。

    话说李嗣源水淹三军的消息传至汜水关，黄巢部将王彦童闻讯痛哭，对王彦章道“副帅，主公兵败登封，生死未卜，末将愿领一队亲兵乔装打扮，前往登封搜寻反王下落。”

    王彦章道“二弟，你莫胡闹。我身为起义军副统帅，绝不容许你这么做，如今我军前有洛阳守敌，后有李克用的″鸦儿军″，现在到处都是敌人耳目，汝此去必有危险。”

    王彦童道“进又进不得，退又退不得，该如何是好？”

    王彦章叹道“只好静观其变，坐待时机。只能盼着主公吉人天相，哎！”

    此时，李嗣源已领飞虎军与李克用十万大军合兵一处。中军帐内，军师盖寓执盏相贺，道“大太保立不拔之功，我等十分欣喜。”

    李嗣源道“军师，若不是天降暴雨，嗣源也不会轻易取胜。”

    盖寓见他胜不骄，对李克用道“主公有子如此，天下可定矣。”

    李克用大喜，问盖寓道“我们下一步该如何运筹？”

    盖寓道“我军本想痛击在洛阳汜水关的起义军，好引黄巢回援，以解登封之围。如今黄巢新败，我军战略意图已然达到。唯有打道回府乃是上策。”

    李克用笑道“军师之意与吾相同。”遂下令quot鸦儿军″明日开拔，皆回晋地。

    十三太保李嗣孝见大哥出尽了风头，心中不快，问道“军师，我军好不容易来到洛阳，为何不与汜水关的起义军一决雌雄？”

    盖寓道“杀敌一千，自损八百，这亏本的买卖做不得。”

    李嗣孝年轻气盛，遇事不加思索，又问道“为何做不得？”

    盖寓道“保存自身实力，方能笑看风云。你想想看，如果我们与起义军拼个鱼死网破，其余各路的藩镇武装只会坐收渔翁之利。到时候他们趁火打劫，群起而攻之。十三太保，我们又何以拒敌呢？”

    李嗣孝大悟，道“军师高瞻远瞩，嗣孝终身受教。”

    盖寓反过身来，对李克用言道“主公，如今群雄割据，各怀鬼胎。谁的实力强，谁就有威信。反之亦然。回到晋地以后，你可下令重农桑，轻赋税，让百姓休养生息。待天下大变，亲率虎狼之师，横扫中原，天下唾手可得。”

    李克用下阶，双手扶着他，感激道“军师此言，让我茅塞顿开。”

    盖寓又道“大太保，十三太保。你二人可率飞虎军在登封附近清剿反贼，黄巢现在如丧家之犬，倘若被擒住，你二人乃大功一件。”

    李嗣源、李嗣孝大喜。得令出帐。

    盖寓道“其余十万军士暂回，不可恋战。”

    从此，李克用在河东、山西地区勤修水利，重视农工，实力日益强盛。唐僖宗念他出兵解登封之围，遂颁旨封李克用为晋王，太原府改为晋王府，此事暂且不提。

    且说心通小和尚被点苍派纯阳真人诬指为凶手，法清方丈暂不许他私自下山。这一日，心通将藏在灌木丛中的美酒偷偷拿上达摩洞。法济师叔老远闻到酒香，蹦哒地前来相迎，对心通道“这几日，师叔嘴里淡出鸟儿来，快，快，快把酒给我。”

    心通将酒不情愿地递给他，故意愁眉道“师叔你是开心了，却苦了我也。”法济见他苦瓜脸，一边饮着酒一边说道“怎么了？哦，我都听说了，不就是失手杀了个点苍淫贼么，有什么大不了的。”

    心通道“师叔，难道你也不信我？绝罄子不是我杀的。”接着又道“要不是为了这坛子酒，我也摊不上这倒霉事。”

    法济眯着眼，微醉道“怎么说？”

    心通便把当夜下山买酒，在回来的途中，正遇点苍七绝强奸少女的事说了。法济道“然后你便打抱不平，用我教给你的《龟息功》，失手杀了绝罄子？”

    心通道“弟子也不知。”

    法济道“傻秃驴，绝罄子不是你杀的。”

    心通道“师叔，你相信我？”

    法济道“通儿，师叔不信你信谁。你武功平平，怎有能力杀得了他。再说了，《龟息功》着重防御，毫无攻招。所以杀绝罄子另有其人。”

    心通嗫嚅道“难道难道是夜闯藏经阁的灰影人所为？”

    法济道“可能是，可能不是。”

    心通听后无精打釆，啐道“你这等于没说，先不和你玩了。”

    这时，忽见山下彩旗飘飘，偶听钟鼓雷动。正逢梁王前来拜寺。法济道“不好，听说李存勋奉了皇命前来少林寺追查真凶，你最好先躲起来，别触这个霉头。”

    心通道“清者自清。管他梁王也好，皇上也罢，绝罄子并非我所杀，我又何需要躲？”说完，于是悻悻离了达摩洞，回到藏经阁。

    夜里，心通等待梁王召唤，却不见有人来。于是和被而眠，睡得很香。

    不知何时，忽被人用柳叶神针封住了穴道，使不出气力。那人扯住心通的耳根子，嗔道“如果大声嚷叫，小心我针下无情！”

    心通开眼一见，是个极美女子。只见她头戴一顶遮阳毡，身着一袭白衣裙，飘飘似仙腰间一串玲珑佩，脚下一抹蓝呢七星靴，正是明月宫少宫主秦含湮。心通知她心狠手辣，不敢大声。

    秦含湮见他听话，说道“此次本宫深夜上少林，只为《无量心经》，识相的快带我去找。你的师父、师弟被我用柳叶神针封住了睡穴，一时半会起不来。”

    心通见弄堂内师父和师弟呼吸均匀，想来秦含湮的话不假。内心稍安。

    不移时，秦含湮将心通拎下床头，推推搡搡地来到藏经阁大殿，斥问道“你快说，《无量心经》到底藏在哪里？”

    心通寻思“乖乖隆地咚！昔日我被这贼婆娘关在相思崖，被她用《天弦八音》逼问心经下落。于是我将计就计，谎称《无量心经》藏于少林寺藏经阁。哪知她信以为真，今日真的就寻上山来，索要心经。”

    此时，心通故作镇静，耸耸肩道“你这么美的女孩子，不要整天凶巴巴的。待小僧好好想想，咦？《无量心经》藏在哪了呢？”

    秦含湮怒道“少跟我故弄玄虚。本宫已在罗汉像的脚下找了，却没找到。”

    心通佯装苦楚，道“含湮姑娘，上回在小竹楼，你用柳叶神针将小僧打伤，我的伤到现在都还没好透。如今又被你封住了穴道，心里自然十分紧张，好歹也要容我想想罢，你说是不是？”说完便翻开左襟，昔日柳叶针穿胸而过，疤痕尚自新鲜。

    秦含湮不敢直视，脸泛红晕，嗔道“贼秃，快把你的衣服扣上。”

    心通见她羞赧，故意做作道“胸痛，没了力气穿衣服！”

    秦含湮拿出柳叶神针，恫吓道“再不把衣服穿上，小心把你扎百十个透明窟窿。”

    心通情知秦含湮虽然年轻，但武功十分了得。当日在少林塔林，连胜上官雁南的《绝情剑法》、上官青云的《太阴六合神拳》以及罗汉堂法泽师伯。可以说，少林、名剑上下都被她收拾得服服贴贴。

    秦含湮的绝学《天弦八音》尚且不说，就她的柳叶神针之强悍，连本寺方丈师伯亦不如也。心通想到此，乖乖穿好左袖，嘻皮笑脸道“嗬嗬，算小僧怕你了。”

    秦含湮厉声道“少在这里磨磨蹭蹭，赶快快去把《无量心经》找出来。”说完便把心通轻轻掷于藏经阁大殿。心通双足不稳，一个踉跄，摔了个四脚朝天。但他敢怒不敢言，只好站起身来，假装在殿上罗汉雕像下找寻。

    须臾，心通喃喃自语道“《无量心经》明明放在长眉罗汉的脚底板下，咋就不见了？”

    秦含湮疑道“你上次不是说藏在布袋和尚脚下么，今儿怎又变成长眉罗汉了？”

    心通暗思不好！乖乖隆地咚，假话说多了，害得自己都忘了。于是巧言道“秦宫主，你容颜奇美，且武功深不可测，让小僧心儿扑通扑通乱跳。一紧张，因而忘记藏在哪个罗汉像下。”

    秦含湮听他夸自己甚美，却高兴不起来。

    秦含湮隐居柳叶湖湖心岛，从小与琴奴姑姑、玄武叔相依为命，足不出户。自己的容颜从未有外人提及。到底美在何处？自己尚且不知。只淡淡地道“少啰嗦，还不快点找？”

    心通硬着头皮，来到布袋罗汉雕像下，翻开脚下老鼠洞。趁秦含湮未觉，偷偷将法济师叔赠给他《少林金刚不坏护体神功》秘笈掩埋起来，继而浇上泥土盖上。心通窃窃寻思我实在太聪明了，希望能蒙混过关。

    秦含湮等得有些焦急，催问道“喂，你到底找到没有？”

    心通故意将事先埋好的秘笈慢慢取出，揩净上边残土，故作欣喜状，道“哈哈，找到了。找到了！”

    秦含湮大喜，来到心通身边，只见那秘笈纸张泛黄，已有些年份。秦含湮抢过书，细细看了一遍，却不识得上面的蝌蚪文。心通在旁，佯装说道“秦宫主，你看这封页上弯弯曲曲的蝌蚪字，此书便是《无量心经》。”

    秦含湮将信将疑，道“短短四个字，为何封面的书名有这么长？”

    心通一惊，心想说假话了罢，明明上书《少林金刚不坏护体神功》十个梵文，而《无量心经》却只有四个字。这回狐狸尾巴就要露出来了。

    心通灵机一动，继续撒谎道“秦宫主，你有所不知。这些蝌蚪文字，我来念给你听。”说完，心通手指秘笈封面梵语逐字逐句，一板一眼念道“这上面写的是quot无量寿佛大智大觉心经quot。即《无量寿佛大智大觉心经》，简称《无量心经》。”

    秦含湮见他贼眉鼠眼，将假的《无量心经》夹在肘中，道“估且信你，如若知道你在骗我，本宫会让你生不如死。”

    心通合十道“岂敢，岂敢。小僧即使有一百个脑袋，也不敢欺瞒您啊。”

    秦含湮得到《无量心经》之后，心里不胜欢喜，自语道“这下琴奴姑姑的内伤有救了。”说完，双眸仔细打量心通着上下周遭。

    心通见她目光冷峻如雪。心里一凛，双手反抱腰间，不寒而栗道“你你又想干什么？”

    秦含湮呵呵冷笑道“这部《无量心经》上的蝌蚪字只有你识得，还得烦请你跟我走一遭。”

    心通登时被她倒提在手，如同小鸡也似。心通有些眩晕，很是难受。寻思这恶婆娘此次上少林，不仅为了经书，也为武林大会营救琴奴姑姑。真不知她又会怎么折磨自己，奶奶滴熊！我呸，呸，呸！

    正在这时，秦含湮擒着心通欲要离开藏经阁。忽然，房梁上飞下一个灰影人。心通仰头一看，虽未和他谋面，但知晓此人已经两次夜盗藏经阁，第一次是玄武使上达摩洞，第二次则是绝罄子死的那天晚上。

    那灰影人挡住殿门口，伸出右手，对秦含湮道“秦宫主且慢，识相的请把《无量心经》留下。”秦含湮见灰影人已藏在房梁上多时，却未被己发现，想来此人武功不弱，答道“若我不给呢？”

    那灰影人道“那就别怪老夫不客气了。”

    心通斗然听他自称老夫，想来此人年纪不小。只恨他灰布遮面，行藏猥琐，不识庐山真面目；更恨他曾打伤心进师弟，使其重伤吐血，这些新仇旧恨加在一起，使得心通喝斥道“又是你这个灰影人？”

    灰影人道“不错。”

    心通斥道“你三番五次潜入藏经阁，原来是想夺取心经。”

    灰影人道“说的对。没想到无悔大师将《无量心经》藏得这般隐秘，害得老夫苦找未果。不过也好，由你们这两个娃儿代劳，确实让我省去不少功夫。”

    灰影人见他怒目嗔视，接着道“你们最好乖乖交出《无量心经》，不然别想轻松离开。”

    话说秦含湮当日在柳叶湖耗费全部真力，同时救了琴奴姑姑和心通两人。虽过了一月，但功力只恢复到原来五成。不过她毫不畏惧，对那灰影人道“笑话，我秦含湮想来便来，想走便走，谁敢阻挡？”

    那灰影人拱手道“老夫十分钦佩秦宫主武功卓绝，可惜你内力未复。现在恐怕还不是老夫敌手。”说着手指朝上，指着藏经阁房梁，道“不然，老夫藏于上面良久，秦宫主却毫无知觉。”

    心通被秦含湮抓住后襟，心里却寻思乖乖隆地咚。瞧这架势，这两大高手非拼个你死我活不可，到时我可要见机行事躲起来，倘若被他俩伤及无辜，那就不妙了。接着又想秦含湮呀秦含湮，小僧本以为你神功无敌，哪知你功力未复，苦煞我也！

    这时，秦含湮将心通掷于罗汉像后，从身后金匣摸出九霄环佩琴，对那灰影人道“废话少说，要想拿回心经，本宮倒要看看阁下有多少斤两？”

    心通伏地，见那琴身漆黑似炭，琴弦寒光点点琴额雕着一只玉凤，焦尾刻着一条金龙琴轸以红宝石为底，雁足以蓝宝石作垫十三徴处各镶一枚美钻，极为霸气！

    灰影人矮驼的身子不知不觉退后三步，有些惊慌道“九霄环佩！果然是九霄环佩琴！哈哈。”

    秦含湮知自己功力已大不如昨，强行抚琴会遭琴音反噬。唯有故意亮出招子，借以恫吓，好让灰影人知难而退。

    灰影人见到九霄环佩琴，心中有些惧怕。但反复思量，若未交手便已怯场，非男人本色。脚步不退反进，道“那好，老夫就领教领教宫主的高招。”言罢，便甩出左拳攻向秦含湮下盘。

    秦含湮道“好个泰山派的《太阴六合拳法》。”说完抬起右脚，脚趾反踢灰影人下颚。灰影人左拳护住脸庞，右掌暗运真气，一枚quot蚀骨追魂钉quot从掌中扔出。

    秦含湮大骇，道“你怎么会有点苍派的独门暗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