仵作验尸

    第12集林心通谎话连篇，秦含湮技压群雄

    卷贰◎仵作验尸

    ☆☆为何心通会魂不守舍，东张西望？

    原来，那晚为救秦含湮，心通夜赴沁香园获取″九转还魂丹quot。不料，得知纯阳真人的计谋南诏国已派大军屯兵境外，其中少数精锐力量已赶来名剑山庄，欲助纯阳真人取胜。

    但上述之事还不是最关键的，最关键的便绝罄子之死。绝罄子乃南诏国主隆舜的侄儿，若梁王处事得当，南诏国便罢兵言和若梁王未给一个满意答复，南诏国便乘机袭卷大唐荆襄之地。事关重大，心通的心里惶恐不安起来。

    上官雁南不知心通所想，见他失神，重复问道“昆仑掌门，你对这场比试有何高见？”

    心通回过神来，这才道“哦，在下愚钝，看不出他俩人谁胜谁败。一切听凭上官盟主和在座的各位掌门做主。”

    上官雁南一瞥眼，见一叶师太脸色淤青，正在打坐运功，调息体内的火焰纯阳真气又见众人已无异议，道“那好，既然诸位同意，现在我宣布点苍派为下任武林盟主大会举办地。”

    点苍六绝闻之，欣喜若狂。崆峒派掌门飞虹仙翁向纯阳真人拱手道“纯阳仙人，恭喜恭喜。”

    纯阳真人满脸堆欢，谦逊道“说来惭愧，贫道只是侥幸取胜，实不该拥此盟主大会举办之权。贫道请辞，不如让邙山派担此重任。”

    一叶师太正在运气疗伤，双手活动稍稍自如，听到纯阳真人如此说，脸有愠色，道“假仁假义，收买人心。”接着高声对群豪道“一叶并非输不起之人，既然有言在先，比武夺位，一叶认命便是。下届盟主大会谁想办就去办，用不着来问我！”

    纯阳真人笑道“贫道就是欣赏师太率直的性子，敢怒敢言，真乃女中豪杰也。”

    秋月娥道“纯阳师伯，您真会找时候，拍我师父的马屁，您老人家就少惺惺作态了。”

    纯阳真人非常想夺取盟主之位，不想旁生枝节。眼下邙山派是极需拉拢的。他听到秋月娥的讥刺，不怒反喜，道“是，是，是。月娥姑娘说的句句在理，真所谓quot有其师必有其徒quot。你的脾性与你师父一样，性如烈火，贫道很是喜欢。”

    纯阳真人接着对众人道“多谢各位掌门承让，论武功贫道技艺浅薄论人品，更是望尘莫及。既然各位掌门谦让，贫道也不过多推辞。第三十届盟主大会，还望大家莅临苍山洱海，相叙深情。”

    心通见纯阳真人刚与一叶师太比拼掌法，气息丝毫未有衰败之象。寻思那夜潜入藏经阁盗经的灰影人，应该不是纯阳。那灰影人刚被秦含湮的《天弦八音》打成重伤，仓皇而逃。按理说，短短二、三日内，纯阳真人是绝没能力和一叶师太复战的。那么，灰影人既然不是纯阳真人，那到底又会是谁呢？

    心通细思极恐。只听纯阳真人接着道“贫道接任盟主以后，定当殚精竭虑，为武林同道谋求福祉。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望各位掌门不弃，明年八月十五，同赴点苍山，参加贫道的荣登大典。到时我会在七绝殿恭迎各位掌门，还望大家拨冗光临。”

    傅始山道“真人诚挚相邀，我们哪有不去之理？明年八月十五，老夫定当欣然赴会。大家说是不？”

    傅老前辈发话，群豪皆附，有的人想云南的苍山洱海乃人之仙境，风景如画。南诏与大唐是藩属国，向来交好，异域风情，去看看也好。

    有的人心想不知《无量心经》现今何处，刚才连少林方丈都不知《无量心经》的下落，难道这消息有误？到时上点苍山，或许有意外之喜，也说不定。

    有的人心想纯阳真人气量狭小，皆闻他的六徒弟被少林寺心通所杀。他会不会当了盟主以后，挟怨报负，犹未可知。一切都要等到quot点苍登基大典quot才见分晓，我们暂且隔岸观火。

    纯阳真人见群豪对自己推崇备至，唯有少林不置可否。他斜眼望了望少林法清方丈，寻思少林亦是贫道争取的对象。若不是因我六徒弟的死，与少林尚有嫌隙，如今也不致于尴尬。

    纯阳真人反复思量，又想不如这样，既然梁王在此，何不邀群雄一同前往沁香园，调查我徒儿的死因，若真与少林无关，点苍亦可与少林化干戈为玉帛若凶手真是心通小秃驴，贫道也不会善罢甘休。心通一人之生死，亦不影响两派重修旧好。

    纯阳真人思定，拱手道“上官盟主，贫道尚有个不情之请。”

    上官雁南道“真人但说无妨。”

    纯阳真人道“贫道六徒惨死少林，尸骨未寒。我南诏国主已修书给贵国僖宗皇帝，圣上特命其弟梁王殿下调查此案。如今恰逢英雄齐集，正好可给点苍派一个交待。”

    一叶师太道“大喜之日，却言诲气之事，不如改天再议。”

    纯阳真人道“师太此言差矣，贫道痛失爱徒。饭不食，夜不寐，每日思之，痛不欲生。”说完就真的老泪纵横起来。

    上官雁南见纯阳真人伤心欲绝，只好道“那好罢，此案刻不容缓，这不仅关系到少林、点苍之谊，也关系到整个武林安危。雁南不才，窃居盟主已十八载，毫无建树，就当我在这最后几个月里，略尽盟主绵力。”

    上官雁南命庄丁，随点苍六绝一起前去沁香园。不一会，庄丁抬了绝罄子的棺椁上殿。纯阳真人在剑神宫里泣道“贫道本想将徒儿带回南诏点苍安葬，如今他客死异乡，诸多不便，吾之过也。还望上官盟主见谅。”

    上官雁南下阶，道“同在江湖之中，绝罄子的死，雁南心中也极为悲恸。人死不能复生，真人还请节哀。”接着又道“梁王昨日和我商量，朝廷已派了最好的仵作来到少室山，相信可以从尸首中寻些蛛丝马迹。凶手到底是不是心通，待会自见分晓。”

    少时，仵作进殿，向梁王纳头便拜。梁王道“本王奉皇命前来查探绝罄子之死，还望刘仵作您尽心尽职。”

    刘仵作道“殿下，登封衙门已早早收到中书省下发的文案，只因未得梁王和护国公的召见，故不敢唐突行事。今日，卑职穷毕生之力也要查明死者的死因，殿下只管放心。”

    梁王道“如此甚好，你现在就开始罢。”

    刘仵作应道“卑职遵命。”

    未几。仵作穿上白衣，手裹白绢，拿着针镊，来到棺椁前。一边检验一边道“死者为男性，从唇齿上看，年约二十一岁。身高八尺三寸，舌抵颚，瞳孔未见异常。头部无撞击伤，颈部无勒痕。口鼻耳内无异物，指缝未见残屑。尸体已现尸斑，依照其大小，颜色，分布来看，死者的死亡时间，大约为七日前的亥时三刻至子时初刻。”

    少林与点苍众人听后，皆大惊不已，暗赞这仵作犹如亲见，所估计的时辰与当时丝毫不差。

    梁王道“那死亡原因呢？”

    刘仵作道“此人并非窒息，灼烧，水淹，钝器，毒物致死。待卑职检验其背部再做定夺。”

    梁王命人翻转尸身，仵作细细验之。约摸半个时辰，仵作对梁王、上官雁南禀道“梁王殿下，护国公，此人应是被凶手用指力击打quot大椎穴quot致死。”

    纯阳真人圆睁大眼，怪叫道“指力？”

    刘仵作道“是的，真人。死者尸身周遭皆无伤痕，体内也无毒液，唯大椎穴有一指肚大小的黑色印记，像是被炭火所灼。卑职估计这道指力，才是绝罄子的真正死因。”

    这时。一叶师太道“大殿之中有不少善用指法的名家，譬如少林达摩院首座法澈大师。何不让他来鉴定是何种武功所为？”

    纯阳真人担心少林寺有意偏袒心通，于是道“这可不行，若少林寺存心为心通开脱罪责，矢口乱言，我的徒弟岂不死得冤枉？”

    法澈念了个弥陀，道“纯阳真人，绝罄子深夜在少林遇害，老衲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出家人不打诳语，信与不信由你。”说完，起身走到棺椁前，小心翼翼查验绝罄子大椎穴，看究竟被何种指法所伤。

    法澈一面细察，一面低思道“少林七十二绝技中，若以刚猛著称的便是《大力金刚指法》；以指力杀伤范围最远者应属《摩诃指》；以柔和见长，幻化多变者当属《玄寂指》。但绝罄子尸体上的伤口焦黑，非三指所能为。”

    戒律院法澄大师道“师兄，若以灼热内功驱动的指法，当世只有两种。”

    法澈大师道“阿弥陀佛！师弟所言正是。”

    法澈接着道“依照绝罄子quot大椎穴quot的印记，便能判断。凶手要么会使晋王府李克用家族的《燃木指诀》，或者会使少林寺达摩院的《大慧无定指》。”

    纯阳真人见法澈、法澄二位大师表情自若，绝非故意做作，应该所言非虚。问道“晋王府与少室山相隔千里。短短几日，晋王府的人怎能杀人于千里？再说，南诏与晋王李克用私交甚厚，无冤无仇，断不是晋王府所为。肯定是你们少林寺的人干的！”

    纯阳真人愈说愈怒，唾沫横飞。

    法澈大师道“真人且息怒，敝寺绝不偏袒任何一方，只注重眼前的事实。”

    法澄在旁道“师兄，若是《大慧无定指》，老衲以为，绝罄子并非心通师侄所杀。”

    法澈点头称是。

    quot点苍六绝quot对心通十分痛恨，听到真凶另有其人，于是咬牙道“好啊，法澄师叔，说好不偏袒门下弟子，没想你们少林寺人前说一套，背后做一套，好让人生厌。不管怎样，心通不死，我们誓不罢休。”

    一叶师太斥道“你们六个乳臭未干的小子，都给我闭嘴。这里是名剑山庄，不是你们洱海点苍！”

    点苍六绝非常惧怕一叶师太，马上闭口不张。一则，一叶师太脾气暴躁，且武功还在自己师父之上二则，虽然师父侥幸胜了一叶师太，但赢得极不光彩。好在一叶师太未加深究，依然遵守比试之前的协议。为了避免师太对盟主之位反悔，六绝以为唯有不去招惹她。

    不一会。法澈大师道“各位施主稍安勿躁。老衲的心通师侄极其懒惰，厌武贪玩。上次佛前三试，已被达摩院淘汰出局，他根本无法窥探到本寺《大慧无定指》的门径。老衲可以断定心通绝不是凶手。”

    纯阳真人道“大师，既然你口口声声说不是心通，那总归是你们寺中之人所为。只要是贵寺会《大慧无定指》的僧侣，都有嫌疑。”

    罗汉堂心逡走上前，对法澈道法澈师伯，若在达摩院精研《大慧无定指》的还真有一个人。”

    法澈大师心如明镜，道“你所说的可是心进？”

    心逡合十道“正是。”心逡稍作停顿，接着道“佛前三试以后，弟子与心进师弟有幸一起考入达摩院。当时，弟子见他在达摩院精研武学一栏中，填写的就是《大慧无定指》。”

    这时，纯阳真人问道“心逡师侄，这心进小和尚到底何许人也？贫道怎么没听说过？”

    突然，一叶师太哈哈大笑道“不可能是他。”

    纯阳真人充满疑虑道“莫非师太认识这名不见经传的心进小和尚？”

    一叶师太道“这个自然，心进是藏经阁法润大师的二徒弟，也是心通的同门师弟。十四年前，法润大师带他们弟兄俩上邙山翠云峰讲经，本座因此相识。”

    飞虹仙翁笑道“这么久的事，师太居然还记得，佩服，佩服。”

    一叶师太道“若是寻常弟子，一叶自然不会去记。但法润大师座下的两个弟子，一个是调皮捣蛋的心通，他曾在敝派饮用水缸中使坏；另一个是乖巧懂事，敦厚诚实的心进，连我看了都喜欢。”

    心通见一叶师太当着群雄面，谈及自己当年撒尿的蠢事，不禁脸热的发烫。

    纯阳真人道“既然凶手就是少林的心进和尚，师太何苦多加维护？”

    秋月娥抢着道“纯阳师伯，我师父慧眼识珠，她老人家说不是他，你又奈何的了？”

    纯阳真人气的吹胡子瞪眼，道“月娥姑娘，贫道三番两次忍让，都看在邙山派与敝派同气连枝的份上，既然嫌犯已经找到，也应该找来对质才对。”

    秋月娥道“说来不错。不过嘛，我听说你七个徒弟品行不端，且作恶多端。上次绝罄子在少林密林中，调戏良家少女，因此惨遭横祸。”秋月娥用食指指着自己太阳穴，若有所思，接着道“我估摸着上天有眼，特来收服于他，因得此报。”

    点苍二师兄绝玄子闻言大怒，道“秋师姐，死者为大，你如此污辱我死去的六师弟，意欲何为？”

    秋月娥道“怎么？本姑娘就是看不惯你们这些臭道士！你们点苍派一会说这个是凶手，一会说那个是凶手。简直视天下英雄为无物”

    点苍三师兄绝妙子未等她说完，道“秋师姐，难道你自己不是道士么？”

    秋月娥道“是啊，怎么了？”

    绝妙子道“你一口一个臭道士的，岂不连你们邙山派一起给骂了？”

    点苍小喽罗听到绝妙子这么说，哄然大笑起来。

    秋月娥环绕点苍派众人一周，指指点点道“啧啧啧，点苍派岂能和我们邙山派比？你们也不照照镜子，看看你们这副臭德性。大庭广众之下，身带丧服，晦气之至！若不是上官盟主体恤你们点苍死了个把人，岂会容你们撒野？要我说，你们不仅臭，而且臭不可挡。”

    点苍四师兄绝音子狞笑道“秋师姐不但巧言令色，而且泼辣狠毒。即使一叶师太认为心进不是凶手，但事实却证明他就是。师姐您如此袒护心进，莫非您与心进小和尚有一腿？”

    秋月娥本性风骚，但在众目暌暌之下，却有所收敛，斥道“呸！有一腿？有你个大头鬼啊！绝音子呀绝音子，你不仅臭，而且蠢。”

    绝音子气得直哆嗦，口唇打颤道“你你你。”一连说了三个quot你″字。

    秋月娥将秀发分际到耳后，笑道“你什么你，不会说话了？哑巴了？本姑娘比心进还大上七、八岁，你掰掰脚指头想想，我和一个和尚岂会有瓜葛？有一腿？亏你说的出来。”

    秋月娥继续道“还有，心进只是有嫌疑，并不真的就是凶手，你别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冤枉好人呀。即使是，也得去案发现场查个明白，勘个仔细。大伙说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