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集:戒律院初始斗剑，朱家庄义结金兰

    第15集戒律院初始斗剑，朱家庄义结金兰

    卷壹◎《子午神剑》之“善者剑式”

    ☆☆法济接过莫邪，端地是把好剑。大喜之余，露出鄙视之态，道“奶奶滴熊，佛爷好歹是个大老爷们，用把雌剑，太不相称。郑大人，还给你！”一道真气裹着剑刃砸向郑买嗣，郑买嗣伸手接了，震得他左臂发麻，隐隐剧痛。

    纯阳真人见法济内功极高，寻思“还好，这场比剑不用内力。”

    林心通道“法济师叔，这场比试还是让我来罢！”

    法济大怒，道“心巡你开甚么玩笑？快滚一边去，输了一次又一次，还不嫌丢人啊？师叔还以为你有什么高明的剑法，原来是在哗众取宠。你把我可坑惨了，日后传出去，师叔我怎么行走江湖？去去去，一边呆着，莫来烦我。”

    林心通道“行走江湖？师叔你足不出寺，在达摩洞藏头露尾十九年，你还好意思说！”

    法济道“怎么？不行么？反正这场你别上，听师叔的话，滚一边去。”

    林心通寻思法济师叔疯疯癫癫，不谙剑法。我只好使出quot离者剑式″来对付纯阳，虽然身份会被暴露，但只要能救得了师弟，也顾不上后果了。

    法济见林心通还不走，道“喂，再不走，师叔可要扁你了。”

    林心通心生一计，幽幽道“直挂云帆”

    法济最怕旧事重提，打住他道“停！你又来这招，算师叔怕你了。不过心进的死活，佛爷可不管了，你爱怎样便怎样！输了别怪师叔我没提醒你。”说完，像个小孩似的蹲在戒律院门槛上独自喝闷酒。

    纯阳真人见这个心巡小和尚勇气可嘉，屡败屡战，敬佩道“心巡师侄，果然好胆识。等下师伯尽量下手轻些，不会伤到你，你大可放心。”

    林心通持剑在手，喝道“纯阳师伯，看剑！”说完，飞身而来，一招″离者剑式″，让纯阳真人猝不及防。”

    法济在门槛坐着，见林心通剑法飘忽离手，随心所至。刹那间，心通这只麻雀变成了大凤凰。法济没见过世上有如此独特的剑法，拍手叫绝，道“小秃驴，你果然有前途。不错，不错！师叔果然没有看错你。”

    郑买嗣却觉得心巡的剑法，有点像林心通当日击败自己时所使，腹中满满狐疑。

    法济与林心通有面壁相会之缘，知他剑法乃是初学。虽然心通开始抢占了先机，但到后来却有些黔驴技穷，反被纯阳真人占得上风。

    法济心中大感不妙，在门槛处大骂道“小秃驴，奶奶滴，你怎么只会一招啊？真丢人！你把刚才的剑诀再讲一遍，师叔或许能帮你。”

    林心通被裹在剑风中，有些招架不住，喘着大气道“师叔，小僧只会一招，这时候说，还有有什么用？

    法济道谁说没用了？拉屎的时候，都能拍死几只苍蝇。”

    群雄唏嘘一片，皆想法济这老贼秃，全身邋遢恶臭，行止市侩浮夸，说话龌龊不堪。怎么看都不像佛门弟子，简直污了少林寺几百年的威名。

    纯阳真人大笑道“临时抱佛脚，太晚了！”说完，嗖嗖两剑横掠当空，林心通已被逼到墙角处，退无可退。

    林心通无奈之下，只好背出三页残章上的起始剑诀道“法济师叔，″头不朝天，脚不着地″，何意呀？”刚念完，哎呀一声，手腕处被纯阳真人的剑刃划了一道血痕。

    法济一脸懵懂，喃喃地道“你先别急，待师叔好好想想。”

    这时，林心通已背靠着墙，仓皇应对纯阳的剑招，喊道“法济师叔，我快扛不住了，你再不说，我可要弃剑认输了。”

    法济被逼无奈，只好胡言乱语道“头不朝天，脚不着地。就是把身子倒立，倒着使剑！”

    林心通嚷道“原来是这个意思！师叔，你简直太有才了。”说着倚在墙边，向前一倾，把身一横，挫剑而来。纯阳真人大惊，连忙往后急撤，护住胸腹要穴。

    林心通脚向天，头朝地，手握剑柄，以剑身为支，借着剑刃弹力，在半空中划了个圆圈。接着自身好似一只落雁，飞入芦苇荡中，忽起八道剑气，登时将戒律院的烛火熄灭了一半，执事僧赶忙续火，却点不着，原来蜡烛已从中间，齐根而断。

    纯阳真人连连退后三步，脸有惧意，嗫嚅道“你你你这是什么剑法？”

    林心通持剑当胸道“善者剑式！”

    纯阳真人道“你是拿贫道寻开心罢，我问你剑法，没问你剑招。”

    林心通初识剑道，分不清剑法与剑招有何界限，于是胡诌道“我这套剑法，就叫quot善者剑法quot。”

    纯阳真人大笑，道“狗屁不通，你完全是狗屁不通！”

    只见林心通头下脚上，先是一记“猿獾共逐”，中是一记“飞鹤冥冥”，后是一记“鸿渐于野”。善者剑式千变万化，遁化百端。直打的纯阳真人分不清东南西北中；纯阳真人只好弃了誓约，运了少许内力，勉强抗衡。

    法济在旁鼓掌道“纯阳匹夫，快用你的点苍剑法呀，别怪老子没提醒你。哈哈！”

    这时，老四quot藏蛇″蔡均言低声对梁王道“二殿下，这黑炭头小沙弥来路不明，属下认为他便是在山下破庙时，使出″离者剑式″的少林弃徒林心通。”

    quot淫鼠quot米茂业刚打探荆襄军情而回，没经历过破庙之战，对蔡均言道“这小和尚的剑法实在出神入化，让人难以捉摸。四弟，你见多识广，他使得到底是哪路剑法？”

    quot醉猫quot黄可坚抢着答道“三弟，这剑法连四弟都不识。当日，便是这小和尚一招击败了南诏清平官郑买嗣。”

    quot淫鼠″米茂业惊道“呃，这小和尚年纪轻轻，瞧他用剑的身形，只是初学，能与纯阳真人打成平手，实属难得。此子以后，前途不可限量。”

    约摸几十招后，纯阳真人已经猜到对手便是林心通，寻思这小子的剑法越战越强，越强越奇。常此以往，贫道将要步郑大人后尘。

    纯阳真人接着又想万万不能败于这小子剑下，我堂堂点苍掌门若输给一个少林叛徒，颜面何存？″离者剑式″与″善者剑式″只不过这神秘剑法的前两式，所幸林心通剑艺尚不精熟，老酒鬼不懂装懂，贫道尚能应付。百余招后，便讨不得林心通便宜。不如就此拆穿他，一来可以罢斗不比，二来也好火中取栗。

    纯阳真人急忙撤剑，掩饰内心恐惧。哈哈道“林心通，你连剑法，剑诀，剑招，剑术都分不清么？”

    林心通知隐瞒无用，从半空中摆正身位，落于地面。揩尽脸上黑灰说道“还望纯阳师伯教我。”

    纯阳将佩剑负于身后，道“用剑之道，讲究心静如水，稳重如山，行进如云，后退如浪，动中有静，静中有动，哪有你这般胡乱出招的？”

    纯阳真人一面说一面摇头晃脑，如同一个书塾老学究，大论剑道，以掩惧意。

    林心通嘻哈道“多谢纯阳师伯指点迷津。”

    纯阳真人嗯了一声，道“你如今是少林的罪人，你假扮心巡，混入戒律院，到底有何目的？你快说！”

    绝尘子道“师父，这小子肯定是来救他师弟的。”

    林心通也不隐瞒，照实说道“不错。”

    法清方丈道“林施主，你非少林门人，盗用心巡之名已然不对，私自混迹戒律院更让江湖所不齿。老衲已广发英雄帖，将你逐出门墙，念在你曾与少林颇有渊源，老衲今夜不为难你，你下山去罢。”

    林心通听法清方丈只字未提恩师圆寂之事，十分感谢道“多谢方丈宽宏，林心通知错了。”

    达摩院首座法澈见他呆若木鸡，迟迟不动。怒道“林心通，你弒师血账，我们少林迟早会找你算，方丈师兄令你下山，你听不到吗？”

    林心通伏身，泣道“弟子深知罪孽深重，难以自辩。今日冒昧前来，只为我心进师弟”

    法清方丈打断他的话道“阿弥陀佛，林施主，你现在不是少林心字辈弟子，你与心进，兄弟缘尽，何苦这般执着。为防事有突兀，下山去罢。”

    原来法清慈悲。故意将他放走，以免节外生枝。更何况剑神宫中，林心通蓄意挑起七大门派内讧，在场恨极心通者不在少数，是故法清方丈命他尽早离寺，也是为了他好。

    法济哈哈大笑，试图打破胶着尴尬的气氛，对法清道“方丈师兄，汝若不介，我带他们下山吧。”法济故意将quot们″字说的很小声，以至于群豪都被瞒过，以为法济只带林心通一人下山。

    法清会意道“嗯，这样也好！烦请师弟帮忙则个。阿弥陀佛。”

    法济见群豪都在盯着林心通看，趁众人未注意，右手挎着心通，左手携着心进，脚踩醉仙步，呼啸出了戒律院。

    梁王，郑买嗣，纯阳真人三人跳起身，齐声道“不好，快抓住他们三个！别让他们跑了。”群豪刚追到殿门，一道劲风袭来，法济将大门紧紧关住，从而耽误了群豪不少时间。

    法济携着通、进二人向北，狂奔了四五里，在半山亭正遇到罗汉堂心迟，心逡，心远三人。迟、逡、远不敢阻拦法济，眼睁睁地看着他们下山。

    郑买嗣站在戒律院门口，发了烟火信号，命令山下飞骑营截住他们。登时，南诏军倾巢而出，封住下山的重要出口。

    话说心通孩提时顽皮，常去山下名剑山庄找上官青青玩耍。知晓北山有一条荒径，直通山底，只是草木不生，兽禽罕至，岩石嶙峋，艰险难行。

    在林心通的提议下，三人只能沿着北山山麓而下，约摸一个时辰，便已来到名剑山庄后院孔雀山附近，显然脱离了险境。

    三人休憩片到，心进跪在法济身前，道“师叔此情，恩同父母，请受弟子心进一拜。”

    法济道“哎，甭提了，师叔无能，只能送你们师兄弟到这里了，从此以后，你们切莫再上少林寺。你们走罢。”

    林心通道“师叔，你将我们放走，那你怎么办？”

    法济道“我刚才说带你们下山，方丈师兄可是亲口答应了，他们拿我也无可奈何。你们就放心吧。我嘛，还是睡我的达摩洞，照样喝我的酒。”

    心进对法济道“哦，原来你刚故意把“们″字说的很轻，早已寻有应对之策。”

    法济笑而不语。

    林心通亦跪道“师叔，请您保重。”

    法济有些舍他们不得，将他们二人扶起身，取下酒葫芦给了林心通，道“这酒葫芦是师叔心爱之物，今日就把它送给你，当做师叔的小小心意。林心通，假以时日，你会成为一代剑神，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武学、人品修为绝在师叔之上。”

    法济又接着道“你们师父的死，我也很受伤。不过，请你们放心，师叔会替你们照顾他的，每年清明节后，我会亲往破庙扫墓探视。”

    心进泣不成声，道“师父他老人家是为了为了我”

    ″我quot字未出口，法济道“师叔知道，你们因法润师父的死，悲痛欲绝。但死者已矣，往事不可追，你们兄弟俩也看开些吧。”

    林心通这时将剑酒二物挎于腰间，还稀稀落落有些黑须，已无少年青涩之气，显露出数度侠义之风。

    不移时，法济接着又将《醉罗汉》拳谱赠给心进，道“心进师侄，这《醉罗汉》是无悔师祖秘传于我，今日权且当做师叔的送别之礼。”接着笑呵呵道“心进，你的为人低调，处事平允，师叔早有耳闻。这《醉罗汉》你需每日勤加研习，大有裨益。”

    言罢，法济抬头望天，只见暖月遁形，启明隐耀。叹息道“时候也不早了，多说无益，以免追兵追来，二位师侄请多加保重。”说完，跃入北山乱石之中，不见了身影。

    通、进二人躲躲藏藏，一路向西。直至中午时分，已来到当初林、秦泪别时的凉亭。

    二人坐定，林心通道“师弟，你和我一起回柳叶湖，你看怎么样？”

    心进道“秦宫主岂会容我一个外人，如今我只想报恩师之仇。”

    林心通道“难道你知道谁是凶手？”

    心进恶狠狠地答道“现在不好说，这笔血债必须要血来偿。”只见他一掌拍在亭桌上，石桌一角登时碎裂成粉。

    林心通吓了一跳，惊疑道“师弟，你何以有如此高深的内力？”

    心进将手收回，有所隐瞒。转怒为喜道“师兄，这可能是我在达摩院勤修之功。”心进又道“哦，对了。你在戒律院和纯阳真人比剑时，所使的那套剑法其实叫作《子午神剑》，乃本朝文皇帝时期，剑圣裴旻所创。”

    林心通道“裴旻？”

    心进道“正是。这剑法恐怕连无悔师祖也不会。哈哈！哈哈！”

    林心通见他一会怒一会喜，寻思心进师弟身世很可怜。也许恩师死后，对他打击很大。加之又惨被亲哥哥梁王谋害，连精神都有些失常了。

    心进道“天下剑法，皆出子午。不管从前也好，还是将来也好。江湖再也没有人能有这《子午神剑》这般神奇，它堪称天下剑法之最。裴旻将军乃我朝一代剑圣，唐文宗亲自圣旨裁定。正如法济师叔说的那样，此剑法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心进说完，在亭中独眺江水，极目远黛，吟唱道

    大君制六合，猛将清九垓。

    战马若龙虎，腾凌何壮哉。

    将军临八荒，烜赫耀英材。

    剑舞若游电，随风萦且回。

    登高望天山，白云正崔巍。

    入阵破骄虏，威名雄震雷。

    一射百马倒，再射万夫开。

    匈奴不敢敌，相呼归去来。

    功成报天子，可以画麟台。

    林心通和着心进诗歌，望见江水对岸。原来那洼地还有个偌大村落，正有村民在河中结网捕鱼，摇橹呐喊。林心通第一次和秦含湮道别，心中挂念旁事，没注意到这个村庄。定睛而望，才见村头挑了杆大旗，上书quot朱家庄quot三个米斗金漆字。

    稍顷，林心通道“师弟，我有个疑问。你又怎知我这套剑法的名称？”

    心进道“你的这套剑法出自《无量心经》的第四卷。”

    林心通诧异莫名，道“原来这世上真有《无量心经》，玄武叔并没有撒谎。”

    心进道“不错，明月宫处心积虑以心经为谣言，好挑起正派门户内斗。其实，他们不知道的是，这世上还真有此经。如今《无量心经》的秘密只有你我二人知道了。”

    林心通不解，道“为何《无量心经》的最后几张残页会留失在藏经阁中？”

    心进伤悲道“那是因为《无量心经》在恩师的手中。当年无悔师祖圆寂时，将心经交予他保管。并叫他立誓，有生之年不得翻阅。”

    林心通问道“除了我这几张残页，那么，另外的经文在何处？”

    心进望了林心通一眼，道“这个你就不要过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