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午神剑》之"坠者剑式"、朱家庄三结义

    第15集戒律院初始斗剑，朱家庄义结金兰

    卷伍◎《子午神剑》之“坠者剑式”和朱家庄三结义

    ☆☆林心通一脚踹开崔道航，挽住黄巢右手道“黄大哥，快跟我走！”说着，一记quot善者剑式quot之quot鸿渐于野quot，慌乱而逃。但北、东、西三面全是洛阳敌军，南面被江河阻隔，两人来到江岸便入了死路。

    只见林心通从绑腿处拿出那三张剑谱残纸，临时抱佛脚，粗略过目一遍，看有无剑招可破骑兵队。

    孟知著、史可为见状，齐声笑道“这和尚真是傻的可爱，死到临头还不忘翻书。”

    林心通一边阅览剑谱，突然发现骑兵队的马匹高壮，铁蹄噔噔。寻思射人先射马，岂不可胜之？

    须臾，他将残纸复收，绑于裤腿处，遂对黄巢道“黄大哥，不管发生何事，切莫轻言放弃。”

    黄巢道“好，我答应你就是。”

    林心通持着点苍quot手里剑quot，对孟知著、史可为道“你们一起上罢。”

    孟知著笑道“无知小儿。难道汝仅凭一己之力，抵抗千军乎？可痴可笑。”

    史可为亦笑道“孟大哥，这小和尚不仅人傻，而且是无可救药的那种。不消和他啰啰嗦嗦，擒住黄巢匹夫先。”说着策马来抢河岸。

    林心通闭着双目，一面去剑平削，一面吟道“游子悲久滞。”只见万道剑影平地起，耀眼璀璨；林心通接着吟道“浮云郁东岑。”甫地，将身子向空中纵跃，如同飞隼冲向九天云霄；当急速坠入地面时，又吟唱道“客堂无丝桐，坠叶如秋霖。”霎时间，剑气如同秋雨绵连不绝，万千点缀匝地。

    林心通携剑刺入地底，尔后从地表飞出，俯贴着地面横扫千军，大喝道“坠者剑式。”

    刹那间，洛阳骑兵队的马腿大半被剑气斫断，众军士登时人仰马翻，混乱不堪。

    孟知著、史可为大惊，顿拿林心通没辙。只好从马匹跳将下来，直取黄巢。黄巢骇然，欲跳河逃生。

    正在这时，洛河对岸来了十多艘快船，船上有人喊道“是反王黄巢么？”

    黄巢将迈进水中的一只脚收回，见那领头年约二十八岁，肥短身材，三绺长须，一袭农民装扮。船桅上插着杆黑旗，上书quot朱家庄quot三个醒目大字，很显然不是官军。于是隔水应道“正是在下，阁下是？”

    那领头的拱手道“在下朱温，得识尊颜，三生有幸。”他见洛阳方面军朝黄巢追杀过来，命令手下道“各船的弟兄们，给我杀退洛阳官军，救下反王。”

    小喽罗们应道“遵命，朱庄主。”

    不一会，十几艘船如离弦的箭，纷纷靠岸。这时，各船载有五十人，立即弃船上阵，包插于洛阳方面军两翼。顷刻之间，杀喊声、弓刀声、马蹄声纷杂熙熙。

    刘允章、孟知著、史可为、崔道航四人见敌众我寡，立刻拨马回撤。

    朱温指挥道“周二庄主，给我射死那洛阳贪官刘允章，别让他跑了，我朱温重重有赏！”

    周二庄主道“朱大哥，不用你说。这姓刘的最可恨！中饱私囊，兴修楼寰；豢养名妓，贪图享乐，乃洛阳第一大蛀虫。小弟不才，先射掉他上颚左边第二颗侧门牙，以施惩戒。”

    这时，林心通携剑回归本阵，不相信道“周二哥，相隔这么远，你能射中么？更何况是第几颗牙齿。”接着又思索道“侧门牙到底是人的哪颗牙齿？乖乖隆地咚。”

    周二庄主不答，拈了根细箭，觑的较亲。冷不迭朝刘允章脸上射去。只见刘允章quot哎呀quot大叫，捂嘴拔箭，调头而逃。周二庄主接着又是后心窝里一箭，往刘允章射去。

    孟知著、史可为见状，大声喊道“周德威，汝乃朱家庄的江湖好汉，倘从背后偷袭我家太守，令人寒齿。”

    周二庄主先是一愣，觉得有理，停弦收弓。此时此刻，洛阳官军被冲散了阵形，且刘允章受伤。众将士无心恋战，弃了军械，仓皇往西败去，连夜逃回洛阳城，如同惊弓之鸟。

    话说朱温大获全胜，俘虏了百余战马，数千兵刀。欣然邀黄、林到庄上做客。其间烹牛宰羊，锅饨火旺。黄巢、林心通一面入席，一面见朱家庄

    四水绕房，深林密绿；

    纵横阡陌，岗哨丛生；

    仓廪充实，人壮马骠；

    十八兵刃，雪锃闪亮；

    酒肉干果，满充九栋；

    正道是，

    地道悍匪朱全忠，

    直叫皇帝不敢动。

    【当有诗为证】

    山路绕羊肠，江城镇鱼腹。

    乔林百丈偃，飞水千寻瀑。

    惊浪回高天，盘涡转深谷。

    天下有英雄，洛阳有龙伏。

    汉氏昔云季，中原争逐鹿。

    席间三人，朱温喝的兴起，遂酩酊大醉。敬道“小弟朱温参见黄元帅。来，我再敬你一碗！”

    黄巢应承喝下，抹嘴道“皆闻朱庄主打家劫舍，藐视官府。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朱温醉醺醺道“元帅。吾乃乡村野汉，好赌成性，无大做为。只领了上千名弟兄啸聚山林，杀贪济贫。可惜大唐气数未尽，脏官杀而不绝，吾辈恐怕也只能空老林泉之下。哎。”

    黄巢听后大喜，说道“朱贤弟，你何不率众投奔汜水关，与在下共襄大举，推翻腐朽朝廷？”

    朱温大喜道“求之不得，恐无人引荐。我时常因此事愁眉莫展。”

    三人之中，林心通只喝了一盏酒，脑子清醒，道“朱温哥哥，你喝醉了。黄元帅不就是最好的引荐人么？”

    朱温直拍脑门道“真是喝酒误事，喝酒误事。罪之不小，罪之不小。”说着肥硕身躯囫囵磕首，酒气冲天道“黄元帅，小弟愿此生鞍前马后，报效国家。”

    黄巢大叫一声quot好quot，将他拉起来身道“朱兄弟，若不嫌弃鄙人粗鲁，今日你我结为异姓兄弟？你看如何？”

    朱温道“求之不得。”

    林心通闻得朱温身上有狐臭，想道这朱温肥头大耳，臭味熏天。乡土匪气，难登大雅。黄大哥为何还和他结拜？哦，我明白了。朱家庄势强人众，富足殷实。这是起义军急需拉拢的人才，黄大哥岂能失之交臂？

    刚想到此，黄巢对他道“林兄弟。老哥斗胆，你我三人不如也趁此良辰美景，结为金兰。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你看如何？”

    林心通早被黄巢的英雄气概所折服，屈身下拜道“小弟求之不得！”

    黄巢大喜，左手牵着朱温，右手拉着林心通，说道“那好，黄某今年三十有一。”

    朱温道“愚某二十八岁。”

    林心通道“小弟虚岁二十有一。”

    黄巢笑道“嗯。我比你们二人痴长几岁有余。”说完，三人于是搓土为香，朱温在左，心通在右。上拜神明，祷祝苍穹。在关公像前歃血立誓为同袍兄弟。

    黄巢甚为高兴，向朱温、林心通改口道“二弟、三弟，快快请起。从今日起，你我三人同甘共苦，风雨相济；推翻腐朽，还乐于民。”

    朱温斜眼看了下林心通，见其貌平平，身有污秽。心想“这姓林的小子何德何能，居然黄巢大哥对他青眼有加？甭管这么多，既然黄巢英雄，那他所欣赏的人儿也不会差到哪里去，估且和姓林拜把称弟。”想完，朱温道“黄大哥，林义弟。我们三人日后要相护扶持，同进同退。”

    林心通道“好，只是在下孤身一人，武艺不精。恐扯两位哥哥后腿。”

    朱温道“没事。我们跟着黄大哥吃香喝辣，一切凭他做主。”

    黄巢提议道“既然如此。二弟你不如将庄园烧毁，携老扶幼，齐集投汜水关而去？”

    正在这时，庄外有两人牵马而来。拴上缰绳以后，先一人在门外吼道“是哪个狗日的在里面发号施令，管起我们朱家庄的闲事？”

    林心通见说话者手提流星锤，胸肌硕大，腿粗如柱，燕尾须随风飘荡，十分勇武。朱温言道，原来此人是南华县人，是朱家庄三首领，人称quot一锤定音“的庞师古；

    而站在庞师古旁边的，则是适才那弯弓射掉刘允章门牙的周德威。周德威又是何许人也？只见他皮肤黝黑，不善言辞。即使是笑，也面不改色，让人难以捉摸。使一套″千雀弓″，山西朔县人，字镇远。现为朱家庄二当家兼弓箭军教头，人称quot一箭千雕″。

    庞师古闯入席上，见了黄巢道“好汉，请问你乃何人？刚才好大的口气，管起咱庄闲事。”

    黄巢做揖道“在下黄巢。”

    庞师古道“管你是谁，在这庄上，老子只认朱温、周德威两位大哥。其余的牛鬼蛇神算个屁。你刚才出言不逊，让我们举家乔迁，你算哪根葱？”

    这时，周德威拉住他的臂膀，道“师古老弟，不得无礼。眼前这位真的是大名鼎鼎的反王大哥。平常，你不是老嚷着去参加黄巢起义军么？如今尊神在此，你却不认得？”

    庞师古却道“周二哥，你不要开洒家玩笑。若真的是反王，我就拜；如果是假的，我拜他个鸟。素闻黄巢英雄豪迈，义气深重，但眼前这位倒像个乞丐。不会是个冒牌的罢，哈哈！”

    黄巢笑道“呃，庞头领何出此言？”

    庞师古道“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断手残缺，满面风霜，油衣破布，犹如丧家之犬。然，黄巢大哥统领起义大军，为国侠义，斩猖惩凶，真汉子也。岂是尔等宵小模样？汝莫多言，否则我用铜锤撵你出庄。”

    黄巢听后，哈哈大笑不止。

    庞师古亦笑道“你心虚了？我早说你是冒牌反王，还在这里骗吃骗喝。亏你还笑的出来。”

    朱温止之道“师古，休要放肆。来者真是反王大哥。”

    这时，黄巢将身上“率土将印”放于酒桌上，庞师古拿捏起来看，见印章温润如玉，淡雅墨痕，古香宝色，价值连城；再见座底篆文上书quot率土大元帅黄quot六个镂字。失声对黄巢道“你，你你真是反王大哥？”

    黄巢正色道“如假包换。”

    庞师古重重弃了铜锤，纳头跪地道“大哥在上，适才小弟粗鲁犯颜，死罪，死罪。”

    黄巢用右手拾他而起道“庞头领，不知者无罪。快快请起。”

    庞师古心花怒放，连忙扯住黄巢嚷道“哥哥，快快请坐。小弟先自罚三杯。”由于庞师古身材硕健，手脚粗野，酒碗刚刚端平，竟尔滑溜，杯落酒撒，溅了黄巢一身湿。

    众人见庞师古憨态可掬，直言之性，皆哄笑不止。五人接着轮盏，谈风论雅，讨些枪棒，表了志向。朱温、周德威、庞师古三头领一致同意“三日后准备停当，举庄投奔汜水关，跟随黄巢参加农民起义军。”

    黄巢大喜，无以复言。

    翌日，黄巢、林心通别了朱家庄。黄巢对朱温言道“二弟，三日后咱们汜水关见。”

    朱温道“好。大哥此去要多加留意，要不我派手下护送尔等过去？”

    黄巢摆手道“别介。你搬迁举寨，正消人手。我有三弟保护，可高枕无忧。”

    双方辞言，聊有不舍。黄巢、林心通各牵一匹好马，不需旁人相随，渡船西行。

    话说从泪别亭到洛阳，一直往西八十余里，有一重隘，名叫汜水关，此关乃洛阳东面屏障，险竣巍巍，乃兵家必争之地。当年袁绍率十八路诸侯讨伐董卓，便在此地温酒斩华雄。

    汜水关西北方便是邙山柳叶湖，正西面则到洛阳城东。黄、林二人于路谈笑风生，兴味盎然。又过了一日，两人腹中饥渴，牵马已来到汜水关外的小酒店，店小二置箸添酒。

    这时，黄巢执盏对林心通道“三弟，来，尝尝洛阳正宗的quot杜康酒quot。”

    林心通轻抿一口，但他不知quot杜康酒quot乃洛阳名酒。更不觉酒滑爽嫩，色醇味香，四品皆全，嘻嘻道“黄大哥，说实话，小弟在泪别亭时，内心愁苦，平生破天荒的第一次饮酒。所以还不擅品酒。”

    黄巢道“没关系，凡事都有第一次。你少时在少林修行，清规戒律束手束脚，有损男儿本色。依老哥说，不喝酒不吃肉，算不得男子汉大丈夫。”说完自行喝了一碗，道“三弟，请！”

    林心通道“那好，我就舍命陪君子。”说着一碗下肚，微知杜康浓烈芬芳，回味悠长，与法济师叔送的酒葫芦中的酒似乎有天差地别。

    黄巢见林心通吃的口滑，笑道“饮酒还需品者高。三弟，你注定与酒结缘。来，来，来，老哥再敬你一碗。”

    两人碰盏，咕咚下肚。

    于是乎，林心通越喝越起劲。经黄巢讲解，才知洛阳的杜康酒年岁悠长，早已名扬天下。林心通喝的尽兴，指着桌上的大红葫芦，道“大哥，喝过七碗杜康酒，方才觉得我法济师叔的酒，薄而无味，生涩难当。”

    黄巢大笑，道“妙极！三弟天生海量。”随后对店小二道“你把这酒葫芦也斟满了。”

    店小二应诺，带着葫芦到后堂，把酒兑满。

    黄巢接着道“三弟不仅是性情中人，而且颇有侠义心肠。前日，你假冒点苍弟子，李嗣孝才没有痛下杀手，汝落了下风却不堕名声，借机反败为胜，是谓勇；你的那套quot坠者剑式quot从天而降，剑气满地，大杀四方，独战洛阳千军万马，是谓勇。如此大智大勇，老哥十分欣赏。”

    林心通道“哎，我有何智何勇？以前在少林寺时，心迟师兄三番两次奚落我，我却无口辩驳。”说完，想着师父圆寂，不由哀叹不已。

    黄巢似乎看出他的心思，道“你师父的死，早晚有水落石出之日，你用不着自怜自伤。别人冤枉你，就由别人去说道，只求问心无愧。”

    林心通十分感动，酒到嘴边，一泻入喉。

    黄巢倚窗而望，只见窗外高山如林，恶水险滩，苍苍古战场，悠悠汜水关。

    黄巢遥指关隘道“这汜水关，当年在这里三英战吕布，从而开启建立蜀汉的征程。你我兄弟二人应效仿前人，并肩携手，开创万世不拔之基。”

    林心通道“大哥，我从小在少林长大，不通史书。这些事儿小弟无从知晓。但我知道，义字当先。若大哥日后若有差遣，小弟无敢不从。”

    黄巢拍着林心通的肩膀道“好兄弟，来，我们再对饮一碗。”

    酒过三巡，黄巢似有惶恐道“如今，大哥最担心的是河东节度使李克用，前日在泪别亭，″鸦儿军″骁勇善战，重情重义，官兵平等，且一诺千金。这样的对手让人可敬可畏。”

    林心通道“大哥，李嗣源和李嗣孝本来可以将我们生擒，他们为何没有那么做？”

    黄巢道“我想他们一是为了守信，以免日后被江湖所耻笑；第二，即使将我抓住，我也不会屈服在他们的淫威之下。李嗣源足智多谋，他料想如果抓到我，反而会激起起义军的讨伐。所以，他是故意卖我们一个人情，放我们走的。”

    林心通道“原来如此。难怪李嗣孝并未用全力，否则我早已死在他的脚下。”

    黄巢道“李克用他想叛唐，不过现在还摇摆不定，所以一直与南诏勾勾搭搭。若不是贤弟冒充南诏点苍弟子，使他们露了马脚。我才揣测明白。”

    林心通道“晋王府的人没一个是好人。”

    黄巢不置可否，转开话题道“哦，对了。三弟是怎么被人冤枉，从而离开少林寺的？这一节还没听你提起过。”

    林心通于是从那晚绝罄子的死开始说起，一直说到如何被逐出寺。由此，心进师弟也离自己而去。

    黄巢听完，寻思片刻，道“我听说晋王府有一门绝技，名曰《燃木指诀》。照贤弟这么说，绝罄子之死，十之八九是太原府所为。你师傅圆寂，凶手应该另有其人。”

    黄巢接着道“大哥不想见李克用的实力悄然坐大，余有一计，曰″釜底抽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