淫鼠大战单茂

    第22集和风熏得残荷醉，单茂龙游浅水滩

    卷伍◎淫鼠大战单茂

    ☆☆秋月娥在一旁，听蔡均言刚才夸赞自己，芳心愉悦，也不想当着苏、蔡之面，严厉处罚他们的兄弟。遂对梁王道“既然两位护法求情，言之切切。我看先将黄可坚暂押洛阳天牢，等我们取了玉玺之后，再论赏罚。”

    梁王道“那好吧。”其实，梁王与黄可坚有着十几年的主仆之情，他也不想采取过激手段。只因黄可坚不识抬举，屡次谩骂秋月娥，因而怨怼。

    秋月娥见诸人无异议，便命尉迟妙然下山，押黄可坚赴洛阳南城。并将黄与长孙严妍关在同一天牢。

    尉迟妙然走后不久，关玉沁来紫霄观禀道“见过二殿下，掌门师姐。”

    秋月娥问道“三师妹，相父最近有何异动？为何最近几日未听你通传？”

    关玉沁道“大师姐，好消息。师妹已打听到田令孜明日便返回长安复命。只因我在白马寺见到了小师妹，所以耽搁了时辰。”

    秋月娥大喜，问道“消息可靠乎？”

    关玉沁道“绝对可靠！田公公定于十月十九到京面圣。今日十月十四，长安与洛阳相距数百里，没有四五日行程，是万万做不到的。所以，他今日定会启程离开洛阳。”

    秋月娥心头落地，接着道“那小师妹又是怎么一回事？”

    关玉沁道“我本来想带小师妹一道回来。不料，在白马寺遇到个面具人，此人是高手中的高手，以致功亏一篑。”

    秋月娥哈哈大笑道“高手？什么样的高手？难道相父身边居然还有人胜得过我邙山派？三师妹，你是不是没有尽心尽责啊？”

    关玉沁道“非也。那面具人确实厉害非凡，姓仇，名如海。是不是田公公的手下尚很难说。若不是他从中阻拦，我早已将小师妹擒回。”

    秋月娥陷入沉思道“仇如海？江湖之中似乎没听说过。”

    梁王道“月娥，我看这事算了。尹传如毕竟是邙山派门人，相父若知此事，定会叫人把她送还回山；若那面具人不是相父的属下，依我看也只能以静待变。”

    秋月娥道“嗯，好罢。”言毕，遂命关玉沁先去休憩。

    秋月娥接着仔细推敲，道“殿下，相父若去，我们便少了劲敌。过了明日，你我便可神不知，鬼不觉。乘船横越柳叶湖，到湖心岛上找林、秦二人索要九转玲珑佩。”

    梁王喜上心头，道“不错。此事绝对不能再出丝毫的差池。”说完，对苏仙儿道“苏护法，今日你便代替本王去白马寺送行，相父他老人家注重排场，汝一定要办的风风光光，有声有色。还有，顺道打听仇如海的真实身份，弄清他是敌是友，将尹传如带回来。”

    苏仙儿道“遵令。”接着又道“殿下，这个面具人武功这么高，其实我早就饥渴难耐，很想会他一会。”

    秋月娥提醒道“蛮牛，能胜过我邙山派《须弥神掌》者，几乎为无。这个仇如海，你不要掉以轻心。”

    苏仙儿应诺，下山去了白马寺。

    这时，端木静庵来报“启禀二殿下，掌门师姐。三护法米茂业和孔太公的外甥李三正在荷花荡里大打出手。”

    梁王惊道“这个淫鼠太造次了。月娥、端木、藏蛇，我们四个去看看。”

    话说单茂见湖边围观的人愈来愈多，趁着热闹，潜入湖底淤泥里，将百夫长捞了起来，对着岸上朗声道“各位父老乡亲，这浑球狗官想白要孔太公手中的鱼，我好说歹说，他就是不肯给钱。你们大伙给评评理，这样的狗官，是不是要给他点颜色看看？”

    然，秋月娥当上邙山掌门以后，大力招收俗家弟子，邙山一派比一叶师太在位时，声望日隆，实力更强。洛阳的北邙地界，方圆上百里，大大小小的农户商馆，全受邙山派庇佑，百姓缴纳些许保护费，暂能安居乐业，路上少有冻骨；

    而梁王大败黄巢起义军以后，得胜的洛阳守军骄兵放纵，有不少军官开始胡作非为，搞得民怨四起。

    此时，站在湖堤上的人们见百夫长被浸的双眼发白，嘴角发黑，口涌白沬，头发上零星沾些湖藻，犹如一只落水狗。软蔫蔫地被单茂举过头顶，任由摆布。

    有老百姓拍手称快道“三爷，把这狗官再淹七八次也不过份。连孔太公的鱼也敢白拿，真是活的不奈烦了。”

    有的则怒气哄哄道“这个肥猪百夫长不是好人，前不久，他纵兵偷鸡，就连些刚孵化的鸡崽子也不放过，简直畜生都不如。”

    有的则笑意盈盈道“李三爷，你咋地啦，大象鼻子也露了出来，光着个腚子，有趣，有趣！有趣的紧呀。”

    单茂这才恍悟，见自己光着身子，正被众人在看，脸上不禁惨红，索性扯一片残荷包裹下身。

    孔太公站在码头上，对单茂喊道“外甥，快把百夫长抛上来罢，他已经受了应有的惩罚，得饶人处且饶人。”

    单茂觉得事儿不能闹大，毕竟现下正在邙山脚下。于是依孔太公之言，一手拽着百夫长手臂腾空而起，脚尖踩着荷叶，蜻蜓点水般飞身而上。众人看时，啧啧称赞道“孔太爷的外甥果然好本领！”

    只消眨眼功夫，单茂便到了岸上。只见他一身黑肉，身材如竹篙般瘦长；水渍未干，正在肤上珍珠慢淌；一张小脸蛋红扑扑的，杂糅些麦黑色，已经相当年少英俊了。

    这时，单茂将百夫长抛掷到堤上，用大脚板踏住他的胸脯，拱手道“孔太公在上，小甥这厢有礼。”

    孔太公道“上来就好，上来就好。千万别闹出人命。”接着正色介绍道“李三，这位是梁王手下的米护法，打狗还要看主人，你先向他赔个不是先。”

    单茂见孔太公白眉飘飘，宛如仙翁，老脸比自己白了不止百倍。举手投足间，灵气荡漾，气质非凡。寻思“这位莫非就是皮军师的授业恩师，人称quot玉面麒麟quot的贤亭神侯？”

    碍于太公之面，单茂于是向米茂业道“米护法。若不看在孔太公说情，我岂能轻饶这肥猪儿？希望尔等好生管教手下，莫要再欺横乡里。不然的话，老子见他一次打他一次。”言罢，轻轻用脚背一挑，百夫长像个球儿也似，轱辘滚至米茂业脚下。

    米茂业大怒，道“李三，我也是看在太公面上才不与你计较。你私殴朝廷命官，罪莫大焉，你如今倒好，还得理不饶人了。”

    单茂笑道“怎么，汝不服么？难道你也想到湖里凉快凉快？”他见米茂业右臂绑着绷带，脸上似乎有伤，淡淡改口道“君子不乘人之危，三爷也不想和你一般见识。米护法，汝识相的，滚一边去。

    话说米茂业与单茂都是江湖匹夫，身怀绝技但胸无点墨。两强相遇，犹如土匪见到强盗，分外眼红。双方皆是不假思索，意气用事之辈。只听米茂业笑道“小子，好个大言不惭。”

    单茂见他身形瘦小，尖嘴猴腮，鼠须点点，相貌甚丑。最重要的，他还是梁王的属下，与黄巢起义军是敌非友，早晚要在战场相见。

    单茂呵呵一声，不屑一顾道“大言便大言，爷爷就是这个鸟性，你管得着嘛。”

    米茂业道“呦嗬，别给老子摆谱。那好，我可以让你双手，若今日治你不住，我quot米″字倒着写。”

    单茂想都没想quot米″字倒着写，依旧是个quot米quot字，他将点钢叉丢掷一旁，摩拳擦掌道“那好，我就舍命陪君小人，今日就揍扁你。”接着又道“米护法，老子看你有伤在身，我只用左手，让你单刀。”

    米茂业的兵器叫″鬼索柳叶刀″，短小精悍，份量极轻。平时在梁王身边很少佩带，只在军中掌事时，使用行走。

    米茂业心知肚明，寻思“这李三擅水，若在陆上，他根本不是我对手。今日便将他一举制服，以解我手下百夫长受辱之恨。”

    米茂业扯下绷带，挽起袖口，道“小子，莫要让我。倘若赢了你，岂不惹人耻笑？”

    单茂见他揭开绷带，发现他右手quot曲池穴quot只是被火烫破层皮而已，这对于习武之人来说，根本算不上伤。单茂笑道“米护法，你咋搞得跟个娘们一样，这点小伤还如此呵护备至？来，来，来。那咱俩就好好比划比划。”

    米茂业瞥见百夫长还在地上吐着酸水，淹得的确够惨。对单茂道“那好！本护法若是赢了你，你嘚向我不成材的手下赔礼道歉；若是你赢了我，我便对刚发生的事儿既往不究，你看如何？”

    单茂寻思能化干戈为玉帛当属上策。如今深入敌后，不可多事，一切当以小心为妙。于是道“那好，咱们一言为定。”

    米茂业忿忿抽出柳叶刀，劲气指地，地上的那柄点钢叉被内力所击，quot嗖quot的一声弹起，复回单茂手里。

    单茂接住钢叉，大惊道“隔空取物？”

    单茂万万没料到这猥琐汉子，居然内力十分深厚，仅凭这招quot隔空取物quot，已然胜过自己。

    米茂业见他胆怯怔怔，笑道“喂，小子。把你的兵器拿稳了。”说完，一个旋风扫堂腿，来攻单茂下盘。紧接着刀身斜入他quot阴陵泉穴″。

    单茂见″淫鼠quot刀法娴熟，一招一式浑若天成。只听得刀风声，声声入耳；扫堂腿，步步惊心。单茂斜斜往后退了三步，再向前进一步。右手攥着渔叉，也来攻抢他下盘。quot豁喇quot一声，刀、叉相交，击在地上，登时电光火闪，铺砌在湖堤上的青石板，登时如裂帛般碎成两截。

    不移时，单茂只能靠全力妥妥接住米茂业的《柳叶刀法》，但米的腿上功夫犹在，使得单茂应接不暇，渐渐落了下风。

    忽然，米茂业quot鹞子飞天″，从半空坠落，一记旋风腿，左脚踢向单茂的quot巨阙穴″，右腿来磕他″石门穴quot，夹杂着鬼索柳叶刀，扑天盖地般袭来。

    单茂惊惧，不知所措。

    孔太公在一旁，对米茂业道“淫鼠，你这贼小子太随便。这么个踢法，岂不让我三儿断子绝孙？万万使不得。”

    米茂业答道“太公，你这外甥聪明伶俐，你莫担心。”一面这么说，一面腿上不饶人。

    孔太公又对单茂道“三儿，你真的是蠢驴木马，愚不可及。打不过，跑就是！以退为进，你懂不懂？难道你想被人踢得鸡儿溜溜么？”

    单茂听后彻悟，赶紧捂住下体，避免米茂业来爆自己命根子。又见身后便是荷花荡，心想孔太公说的对，老子在陆上不是这厮敌手，到水里再和他玩玩。

    于是，单茂故意高声道“淫鼠，你他娘的耍阴的，老子可没雅兴陪你玩。”他趁米茂业腿脚还未至，及时躲闪开溜，向后倒翻入湖。只听得“扑通quot一声，单茂已跃入荷花荡里。

    米茂业踢了个空，站在堤岸上，用鬼索柳叶刀指着他道“小子，你给爷爷上来。”

    单茂只有半个身子浸在水里，抹去眼眸上的水藻，嬉皮笑脸道“有本事，你给老子下来。”

    米茂业大笑道“不上来的，不是好汉。”

    单茂道“不下来的，连畜生都不如。”

    两人于是隔堤对骂起来，一个不想上去，一个不愿下来。

    这时，梁王、秋月娥，蔡均言，端木静庵率大批邙山派弟子火急火燎齐齐赶到柳叶湖畔，正听见他俩在吵嘴，互不要让。

    米茂业见梁、秋到来，方才住口。向前欠身，行了一礼道“属下淫鼠，参见二殿下、淑妃娘娘。”

    秋月娥道“米护法，汝贵为朝廷大内高手，连孔太公的乡下外甥都摆不平，那可是丢了王爷的脸。”

    单茂闻之，对秋月娥生恶。

    孔太公听秋月娥这么一说，明显是来找茬儿。往她望了一眼，只见秋氏如何？

    婀娜多情，

    蒲柳之姿。

    柔荑纤指，

    清丽脱俗。

    蹙眉中透着些须眉本色，

    端地是个厉害角色！

    孔太公明知秋月娥有些轻描自己和单茂，只淡尔一笑，默不作声。

    梁王撇开米茂业，立即向孔太公作揖道“晚辈李存勋，拜见贤亭神侯。”

    孔太公扶住道“殿下快快起身，老夫可不敢接此礼数。”

    秋月娥则傲娇道“孔太公，您佬是贤亭侯。王、侯、伯、子、男五个爵位。按理说，我们王爷比你还要高个爵位，你应当先向殿下行礼才对。”秋月娥故意出此难题，好让孔太公在众人面前难堪。

    孔太公笑道“贤亭侯的名号，乃沽名钓誉耳，不入淑妃娘娘耳侧。”接着又道“老夫只知昔日周文王，渴求姜尚之才，到渭水河寻觅垂钓之渔翁。待遇到姜尚以后，文王亲自为他挡风遮雨，奉为上贤，从而成就大周八百年天祚；蜀汉玄德公沐浴更衣，三顾草庐。隆冬时节在卧龙岗上耳提面命，静候贤归，从而鼎定三分之势。

    文王、德公尚且礼遇贤能，伏仡而拜。今梁王二殿下英雄，效古之方，与姬、刘同。若是老夫上拜梁王，月娥姑娘，岂不是说您自己的丈夫，非明主也？”

    秋月娥寻思“文不过孔太公，武不及无悔僧。贤亭神侯虽然年老力衰，但论才智，吾不如也。幸好他已归隐柳叶湖，不问世事已久。”想完便无言以对，心里已有三分怕孔太公。

    梁王连忙赔礼笑道“月娥不知轻重，望太公恕罪则个。”

    孔太公道“殿下英明神武，老夫早有耳闻。不过你枕边人的话语，老夫只当是放了个响屁！”

    秋月娥敢怒不敢言，暗自沉闷。

    梁王道“不瞒太公说，本王与月娥还未正式拜堂成亲。quot枕边人quot这三个字，恐为时尚早。”

    这时，单茂在荷花荡丛中玩水，见米茂业一下子就多了这么多的帮手，高声道“姓米的，说好单打独斗，你却叫上邙山派为你撑腰，你到底羞不羞呀？”

    米茂业不顾梁王在侧，怒甩一颗石头下去，骂道“臭小子不知天高地厚，你等着，老子这就下来撕烂你的臭嘴。”

    单茂大喜，一面泼着水花，一面挑逗道“来呀，快下来呀，打我呀，快来打我呀！”

    米茂业刚刚抬脚下湖，只见荷花荡里残叶飘飘，水草葱郁，湖面黑蓝，不时从淤泥里冒着气泡，诡异谲绝。稍思片刻，呸道“好你个臭小子，敢用言语激我？老子才不上当。”说完，收脚不迈。

    单茂接着数落秋月娥道“哼哼，邙山派自quot柔侠quot奚雨沫祖师婆婆开山立派以来，越来越不争气，居然袒护像百夫长、米茂业这样鱼肉乡邻的狗官。更可笑的是，常听人言，quot邙山五功，紫霄称鼠quot，老鼠的鼠。哎，想当年，奚雨沫仅凭一人之力，击退匈奴四十万大军，活捉伊稚斜单于。那是何等的英雄气概？真没想到，邙山派一代不如一代。可惜，可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