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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集:苍山洱海一式殇,青鸾宝凤两相鸣
卷伍◎上官青青撒泼
☆☆此时,南诏千夫长上来报告:“启禀国主,属下派人将明月宫里里外外搜寻三遍,未找到林、秦两名奸细。”
隆舜只淡淡地道:“嗯,寡人知道了。”
千夫长见隆舜面无表情,不知对找寻结果是否有微辞。竟呆在一边,不敢有动,静听隆舜还有何吩咐。
″人屠″段义宗道:“主上,依老衲看,林心通与秦含湮肯定还在明月宫。”
隆舜道:“呃,爱卿何以知之?”
段义宗道:“林心通身上有伤,秦含湮内功几无,两人伤势半斤八两。况且玉龙雪山雪厚难行,道路崎岖,林、秦初来此地,不明下山之道。是故,卑职敢断言,他们并没有离开子扇峰。”
林心通、秦含湮在龙腹中听得此言,皆大吃一惊。林心通道:“湮儿,这姓段的喇嘛看似憨态,貌不惊人,但此论甚高,我们该怎么办?”
秦含湮望了望龙腹四周,除了逆鳞处能够透点光进来,其余空间漆黑一片,目不能视。她道:“反正现在跑是不及,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林心通正要再说,只听杨奇鲲对段义宗道:“四弟,你说的对。林、秦纵然飞天遁地,也逃不出我南诏大军天罗地网。此刻,漫山遍布我军三万士卒,山下既无敌报,又无异动,可见他二人确实还没有离开雪山范围。”
绝音子插话道:“嗯,白雪之中想要隐藏自己,且又不被发现,颇难。唯有这座宫殿...才是藏身之所。”说完,对隆舜道:“在下斗胆请示国主,哪怕将此宫掘地三尺,也要把林、秦他们给揪出来,以报南诏之仇,以雪点苍之恨。”
隆舜道:“绝音子世侄莫急。”接着对杨奇鲲、段义宗问道:“两位爱卿,你们曾与明月宫秦教主旧识,想必此宫有无密室,你们应当心中有数。”
秦含湮骤然闻到父亲的名字,格外一动,甚是倾听。
这时,杨奇鲲用手抚胸,微微欠身道:“回主上,往事不堪回首,您还提他做甚?”语气显得很是不悦。
听到这里,林心通疑惑道:“湮儿,杨秃子排行第三,他叫段喇嘛为四弟,而不男不女的赵隆眉只排行第二,那么老大是谁?你见识广阔,你倒说说看?”
秦含湮道:“江湖传言,南诏三圣,点苍一道。三圣应指赵隆眉、杨奇鲲、段义宗三大绝顶高手。至于老大嘛...”秦含湮不知其中原由,转而默然,又往室外看,以防隆舜真的从了绝音子之言,掘地三尺,那就糟糕。
只有林心通自个犯嘀咕,害怕道:“乖乖隆地咚!这样说来,那还有老大尚未压轴出场。湮儿,看来我们此次在劫难逃。”秦含湮唏嘘不已,道:“你又怎知是老大未出?也许他年纪大,腿脚不方便,所以没来呢?”
林心通微微点点头,说道:“当年我在少寺山修行,每每偷跑到山下看社戏。台上的那些呜呀花脸、丫鬟,青旦、小丑往往表演在前,最后出场的,往往就是震摄群鬼的达官相爷,至于那部戏曲叫什么?哎呀,我忘记了。”
秦含湮啐道:“不知道还说的这般起劲,那戏叫《薜平贵和王宝钏》。”
林心通道:“对,对,对。所以说,″老鼠拉木楔,大头在后面“。仅凭刚才杨奇鲲的什么、什么指法,凌空断砖,就已经够我们喝一壶。他们三人的大哥,肯定是个极为厉害的高手。”
秦含湮不耐烦道:“那叫《千叶指法》,是南诏国的独门绝技。在名剑山庄时,郑买嗣曾使过这种指法阻止过七大门派内哄。”
林心通还是第一次听过《千叶指法》,故装老陈道:“嗯,不错,就是《千叶指法》。”
秦含湮见他学无可识,叹道:“哎,你在少林寺苦修二十载。到头来,怎么啥也不会?谁也不懂?简直像个白痴。”
林心通嘻嘻道:“那也有会的,比如释家佛典甚么的。”
秦含湮道:“呃,那我就考个你会的。你说说看,《杂阿含经》共有多少卷?最后一句是什么?”
林心通身为少林寺藏经阁书记僧,默字背文应是他的强项,《杂阿含经》他至少书写过十遍有余。可惜的是,他凡事心不在焉。幼年懒惰成性,少年玩物丧志,青年油嘴滑舌。被秦含湮这么一问,倒也难住了。
林心通想了许久,呢喃道:“应该有很多卷,最后一句叫,以什么...什么悟,除什么...什么恼。”
秦含湮嘟哝道:“切,不知为不知,你偏要逞强。身为佛门弟子,不专于经,不勤于功,到最后万业不成,何以成事?”
秦含湮愠色道:“《杂阿含经》共有五十卷,最后一句是″以即觉悟,专精思惟。除诸烦恼,得阿罗汉″。”言罢,秦含湮啐道:“真不知你以前在少林寺,究竟学到了什么。”
林心通只能自嘲数句,以当回应。旋即道:“对了,隆舜刚才说南诏三圣和你爹爹旧识。不过,杨奇鲲表现的并不开心,仿佛他们之间有甚么深仇大恨似的。”
秦含湮不以为然道:“怎么可能?我爹怎会和他们是一伙?再说,姑姑从未提及此事?”
林心通道:“那是因为姑姑她老人家不想让你介入纠纷,堕入苦海。当初,她不是也没告诉你的出生来历么?”
秦含湮道:“诚如你所说,那又怎样?”
林心通生怕勾起她的伤心回忆,怯怯道:“好了,咱们先不说了。”
两人又往室外张望,只见南诏、名剑、崆峒几位首脑已经在殿里席间坐定,纯阳真人则拖着断臂阵阵*。不久,杨奇鲲递上一帖“断骨膏“敷在纯阳真人的右肩关节处,伤口方才停痛血止。
这时,隆舜张着虎眼,打量了上官雁南一番,啧啧称赞道:“上官庄主果然是*,人中龙凤。嗯,不错,不错。”
上官雁南谦虚道:“国主过誉,岂敢,岂敢。”
隆舜笑道:“南诏与大唐向来友好,庄主的先祖母上官婉儿冰雪聪明,持政朝野,一代女杰。更是本主拜服的。”说完,瞥见上官青青乱丝,神情恍惚,忙致歉道:“这位应该是令千金了,适才真不好意思,赵隆眉莽撞,惊吓到了姑娘。”
上官青青着实受惊不小。但她出生名门,见过世面。立即镇定道:“你就是南诏国主?”
隆舜道:“正是,不知上官姑娘有何赐教?”
上官青青愠色道:“国主刚才的话儿,我不爱听。什么叫“更是你拜服的”?我先祖母上官婉儿乃武后肱股,自不用提;难道我爹,堂堂名剑庄主,大唐护国公,还不配你拜服么?”
此言一出,哄然一片。
南诏军官皆怒道:“野丫头,你居然对我们国主出言不逊,是不是活的不耐烦了? ”
有的士兵则道:“她娘的,名剑山庄啥玩意儿?我们从未听说过。上官...雁什么...什么的,更加闻所未闻。”
更有甚者,有人上前请命道:“主上,贱丫头口臭,不知天高地厚,属下替你宰了她!”
隆舜对那些即将惹事的人斥道:“南诏乃礼仪之邦,休要乱来。名剑山庄今日是客,我们南诏理应敬之。”
此时,上官青青将秀发绾个髻儿,手指南诏军官道:“你们都是些大老爷们,血水里滚过三趟的,为何和我这小女子过不去?难道我说错了嘛?我爹爹好歹是武林前盟主,又是大唐护国公,威名达于千里,你们却没听说过。哼!简直是井底之蛙。”
上官青青刚一说完。南诏国所有将士纷纷嚷道:“贼妮子狂傲,不杀更待所时?”
一时间,殿内气氛紧张,草木皆兵。
话说上官青青从小就争强好胜,好大喜功。幼年与林心通竹马为伴,论到输赢事,总要非争赢不可。这一切,与她是名剑山庄大小姐有很大关联。上官青青从小养尊处优,颐指气使;长大后,便目空一切,吃亏不得。她刚才被宝凤所扰,满肚牢骚,正无处使。是故不分尊卑,在隆舜面前夸夸其谈,指狗打鸡,以泄其忿而已。
然而,南诏军队大部分是莽汉,皆来自南蛮之地,识字通达者不多。他们听到上官青青大言不惭,皆抽刀怒目而视。只等国主一令,立即将上官青青剁成肉泥。
上官青青对这些莽汉们很不以为然,神态自若道:“怎么?难道你们想欺负我一个弱女子?堂堂云贵川地,英才辈出;南诏之国,文治武功。居然都是些小肚鸡肠的小人。”
隆舜听了上官青青前半段,夸他南诏人杰地灵,心里还挺美滋。但“都是些小肚鸡肠的小人″这句出口,那就连南诏所有人一起给骂了。登时喜去忧来。
隆舜寻思:“这丫头真不知好丑,名剑山庄好歹是中原名门,书剑香第。但教出来的女儿却似市井泼妇一般。若不看在上官宏老庄主的面子上,我突突地把你们名剑山庄的人全都抓起来。”
这时,只听上官青青接着对南诏军官道:“你们仅管放马过来,本姑娘这柄“翠玉剑“可不是吃素的。”
上官雁南见青青不知分寸,怒道:“青青,还不给我住嘴!你简直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上官青青解释道:“爹爹,他们不分青红皂白,无端放凤戏弄于我。是可忍,孰不可忍。若此时不还以颜色,以后山庄面子还往哪搁?又怎能在江湖立足?”
赵隆眉见上官青青的衣物刚被青鸾宝凤撕扯的破破烂烂,哈哈笑道:“喔,原来青青姑娘是怒我鲁莽之举,所以才口没遮拦。有趣,有趣。”接着躬身道:“那赵某在此诚心道歉则个,还望青青姑娘原谅我不察之举。”
大公子上官青云见南诏军士势众,心中略微胆怯。劝道:“妹妹,赵大人以为是林心通和秦含湮藏于上面,所以情有可原。不知者不怪,你就算了罢。”
南诏军官乍听,都认为上官青云比上官青青更有礼数,翩翩风度。当下议论道:“他们兄妹同是一个爹娘生的,怎么品格优劣如此之大呢?你们大伙看,上官青云继承了上官雁南的谦逊有节;而上官青青除了貌美如画,大唐第一美人,其它就...啧啧啧,真怀疑他们是不是亲生兄妹。”
上官青青听后怒道:“放你们妈-的狗-臭屁!我复姓上官,亲娘乃泰山派傅女侠。谁说我不是我爹娘亲生的了?”
崆峒掌门飞虹仙翁落坐在旁,见上官青青撒泼,使得南诏震怒。遂喜上心头。他想:“若如此,指不定隆舜会将他们名剑山庄的人一举擒拿。到时,争夺《无量心经》倒是少了个强劲对手。”
于是,飞虹仙翁火上浇油道:“青青,你兄长让你不要介怀,你就就此打住。别人说你俩不像兄妹,何必放在心上呢?隆舜国主宽宏仁慈,你可不能耍小公主脾气哦。”
上官青青揖首道:“飞虹师伯,这些人的话,我当他们放屁。”
南诏军官们闻言大怒,皆道:“没教养的丫头,不要以为我们不敢杀你。”
上官青青扮了个鬼脸,唰地一声,拔出翠玉剑道:“臭屁不响,响屁不臭,你们这些憨汉放屁又响又臭。我正等着你们前来送死,我一剑一个,斩了你们的鸟头。”
隆舜听了,气得七窍生烟,不乐道:“青青姑娘废话太多,你可不可以让寡人说两句?”
上官青青道:“那好啊,放屁、说话请随意。不过,想和本姑娘争雄道短,我随时奉陪。”
上官青青带剑入座,娇目满怨。
隆舜不再理会,对飞虹仙翁揖首道:“崆峒仙长驾临敝国,寡人有失远迎,还望见谅。来,咱们先喝一杯。”
飞虹仙翁还礼,道:“大王实在客气。”接着又道:“贫道和上官兄刚才躲于梁上,行不耻行为,老夫实在惭愧的很。这么一来,我崆峒山和名剑山庄都会让世人小瞧了,以为我们两派在南诏偷鸡摸狗,干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隆舜道:“仙翁快别这么说,折杀寡人也。”然后转过头,吩咐左右道:“诸位将士,飞虹仙翁是寡人的好朋友,适才是因形势所逼,暂躲梁上。倘若今后有人背后嚼舌根,我定斩不赦。”
南诏诸将应诺,不在话下。
飞虹仙翁欣喜道:“国主不但没怪罪我等冒失,反而客气待人,可见南诏王英雄有度,非我们中原武林人士可比,无量寿佛。”
隆舜笑道:“你太抬举寡人了。寡人幼年时,十分仰慕孔道孟魂;如今,更对神州大地思望非常。南诏乃一边陲小国,岂能和道长以及巍巍大唐相提并论?”
纯阳真人这时已下了担架,被点苍四绝扶在摇椅上,正在喝药理气。纯阳真人咳了几声,旁白道:“飞虹师兄,我主心中崇拜中原,也因此立誓,有生之年不越唐境一步,两国世代友好,百姓能丰衣足食。这个可是我主毕生之志呀。”
飞虹仙翁见纯阳脸色不佳,伤得不轻。也知他刚才在山腰断崖处被林心通戏耍,以致练功岔了《手少阳三焦经脉》,成了个残废可怜虫。心感少一个夺经对手,飞虹仙翁自然兴高采烈。
飞虹仙翁收了喜心,对隆舜道:“喔,原来如此。国主以天下苍生为己任,事事为老百姓谋福祉,真乃南诏之幸,大唐之幸,中华武林之幸。老道在此,向国主致以诚挚之敬。”
隆舜越听越飘然起来,正要感谢飞虹仙翁美赞,却被上官青青阻了。
只听上官青青道:“飞虹师伯,你这话为时尚早。当年,隆舜国主借绝罄子的死,曾横扫过襄樊之境,襄樊乃我大唐国土,何来从不犯境一说?就在不久前,隆舜暗自派兵支援荆州刺史杨廉,想在洛阳之战中分得一杯羹,使得洛阳百姓流离失所,何来的为苍生谋福?”
飞虹仙翁其实知道洛阳战事,故作不知,道:“呃,青青,你这话可不能乱说哦。”
上官青青道:“青青没有乱说!名剑山庄离洛阳又不远,我是听那边逃难过来的人口中得知的。哼,只怕这时,洛阳早已陷入敌手了。”
隆舜故作不知,问左右道:“真有这回事么?”
绝音子禀道:“主上,这件事我没听说过。就算有,也是边关少数不守军纪士兵所为。”
上官青青道:“少数?亏你说的出口。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说白了,此次进攻洛阳,是荆州刺史杨廉为报杀父之仇,向梁王殿下发难所引起的。但是你们南诏也没闲着,秘密勾结荆州军,从旁辅佐,出兵五万,以为侧翼。国主的目的很简单,就是想发一笔大唐国难财。”
隆舜这下哑口,没想上官青青居然能参透此中利益。但还是厚着脸皮,故意道:“岂有此理!倘若姑娘所说属实,寡人会严加查办西川边境的肇事将领,决不宽怠。”
上官青青讪笑连连道:“得了罢,五万大军过荆襄道,若没有大王的旨意,岂能被轻易调动?大王演戏演得忒假,让青青觉得作呕非常。”
上官雁南在旁斥道:“你一个女孩家,懂什么军国大事?从难民口中得知的多半为虚,你居然堂而皇之胡说出来,真是幼稚。好在隆舜国主宽仁,不与你计较。汝退一旁,休要再言。”
上官青青道:“好,就算青青道听途说是假。那上回大王袭卷襄樊之地,劫掠库银,总不是假的罢?”接着望着隆舜道:“大王心口不一,反复无常,还说什么永不犯境,谋民福祉。誓言之轻薄,毫无信义可言。你说,这回出兵,你收了杨廉多少好处?”
隆舜极怒,暗思:“本主一忍再忍,上官青青却一再冒渎。不给她点颜色瞧瞧,怎能息寡人之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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