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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拾光温言细语地说道:“云兄,你们的住所位于红花谷,从这里沿着林子边缘往北走上三公里便是,小弟住在野人沟,刚好处在这片林子的最西侧,两地方向迥异,不便同行,我们就此别过!”
拾光说着便朝着云淡淡欠了欠身子。
“呵呵!今日与拾光兄一见,大慰生平,小弟初来乍到,不敢羁绊,还请拾光兄自便!”云淡淡连忙回了一礼。
当下拾光不再言语,对着叶非花、叔渐等人微微欠了欠身子,随后优雅转身,飘然步入了林间。
“农哥,我们……”拾光离开后,象离嗫嚅着开口说道:“我们也住在野人沟。”
“你们也住在野人沟?”禾香农惊讶地问道。
“是啊!”象离指了指步逢,又指了指勾缓,满脸堆笑地说道:“我们都住在那边。”
“得了得了,都赶紧走吧!”禾香农挥了挥手。
象离闻言之后,回身扯了步逢一下,随后迈动大步,走入了林子。
一旁的勾缓朝着叶非花躬了躬身子,也匆匆离开了。
太阳离下山还早,尽管茂密的树冠遮住了阳光,但是,林间还算明亮。
叔渐在前,叶非花四人在后,几个人沿着林子东侧的小路,一直往北行去。
叔渐就像邻家大哥一样,一路上说个不停。
从叔渐那里,叶非花知道了拾光的一些情况。拾光与云淡淡年岁相当,为人清冷孤傲。由于不喜修炼,且不懂人情世故,拾光在宗门呆了几年,便被分配到了黑水矿区。到了矿区后,拾光与他人也是少有接触,采矿之余,不是抚琴泼墨,就是埋头苦读。在矿洞里,拾光给到叔渐他们的感觉就是,一铁镐凿下去,似乎凿出来的都是书卷气。眼看云淡淡与拾光相处甚欢,叔渐不由得对云淡淡也是刮目相看。
“对了!鸡爷!”叶非花看向禾香农,问道:“你不是初来乍到吗?何以象离和步逢对你如此服贴?说来听听。”
“嘿嘿!”禾香农笑了一下,说道:“进了矿洞后,看到那些黑得发亮的岩石,大爷我先是头皮一麻,紧接着胸腔一热,抬指就在岩石上写下了‘大爷到此一游’六个大字,笔势粗犷,力透矿脉。纷飞的石屑中,只见他们二人目瞪口呆,当场就被我折服了。”
“呵呵!是吗?”叶非花笑道。
“那肯定了!初来乍到不先立一下威,以后没法开展工作啊。”禾香农的脸上满是自得之色。
“得了吧你,修炼世界卧虎藏龙,你那小尾巴还是夹紧一点吧!”叶非花笑道。
三公里不算远,叶非花几人有说有笑,很快就来到了一道山岭下。
绕过山岭,眼前出现了一个山谷。
但见山谷里草色青青,红花朵朵。
山谷深处,有几株参天古木,掩映着几座青色的石头房子。
“几位小哥,到了,这就是红花谷。”叔渐说道。
“花红草绿,古木参天,真是一个美丽的地方啊!”云淡淡啧啧赞道。
“呵呵!是吧?我也是这般觉得!”叔渐笑了笑。
“叔渐大哥,我怎么就觉得那几座房子有点冷清呢?好似不曾有人住过一样。”禾香农皱着眉头问道。
“是啊!是有点冷清。他们嫌弃红花谷太过鲜艳妖娆,都不愿意住过来。”叔渐笑道。
叔渐沉吟了一下,又接着说道:“不过,这样也好,乐得清静!”
“呵呵!这地方……我喜欢!”云淡淡咧嘴笑了一下,越过叔渐,当先走进了山谷。
山谷深处,共有五座石头房子。
叔渐住在最左首那座房子,叶非花想都没想便挑了左首第二座房子,与叔渐比邻而居。
当下在叔渐的热心参与下,叶非花四人将房子简单收拾了一下。
等到收拾妥当了,太阳也快下山了,山谷里的光线渐渐暗淡了下来。
叔渐告辞离去后,叶非花四人随意闲聊了几句,便回了房间。
房间里非常简陋,除了一套石制桌椅,便只有一张石床。
叶非花盘腿坐在石床上,怔怔地看着窗外。
此时,叶非花的心间,正有一丝波澜在起伏。
昨日上午,叶非花、禾香农、云淡淡、无恙四人尚自在望月峰麓挥汗如雨地训练,自由自在地翱翔虚空。今日却是获罪在身,已到了九千公里之外的黑水矿区红花谷,须得罚服苦役一年。想到此处,叶非花不由大感郁结。
窗外的光线越来越暗淡,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那种暗淡里掺进了一丝银灰,也多了一丝冷冽。
叶非花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垂下了眼睑。
太阳照常升起,一如往日般灿烂。
遭逢变故后的心理反应终于延迟性地显现了出来,加之以前那种按部就班的生活节奏因为挖矿这份活计不得不被完全打乱,叶非花四人的心境终于有了微妙的变化。
最初几天,叶非花四人随着叔渐一起出工,一起收工,除此以外,什么也没想,什么也没做,就像几具没有思想的皮囊,沉寂得让人害怕。
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第四天收工后回到红花谷叶非花将禾香农、云淡淡、无恙三人召集到一起谈了一番话之后方才有所改观。
第五天的清晨,天色刚刚放亮,叶非花四人便出了居所,闯入了居所后面的山林。
叶非花四人就像重获自由的猛兽,在林子里,在沟谷间,在山岭上,在悬崖边,纵情地奔跑,极速地奔跑。
直到太阳爬上山头,叶非花四人方才大汗淋漓地回到红花谷,简单冲洗了一下,而后随着叔渐,去了矿道。
下午收工后,叶非花四人甫一回到红花谷,便会两两捉对,在谷里展开激烈的搏杀。直至耗尽最后一丝体力,四个人方才鼻青脸肿地回到房间,开始当天的打坐修炼。
也就是从这一天开始,叶非花、禾香农、云淡淡、无恙四人似乎突然之间就适应了矿区的生活,往日那种从容的笑容再次回到了四个人的脸上。
不过,叶非花四人也有一桩烦恼事。
由于挖矿第二天便开始记工,并且任务量比别的矿工翻了一番两番,故而挖矿方才开始,四个人就欠下了一屁股元精。除此以外,四个人每天还要忍受雎鼎的百般嘲弄与呵斥,精神上饱受摧残。
当然了,其中当属禾香农最为郁闷。
雎鼎似乎在刻意刁难禾香农,只要哪个矿洞元精产出最少或是采矿最艰苦,雎鼎便会将禾香农调往哪个矿洞。
禾香农的脾气原本就火爆无比,眼里揉不进一粒沙子。如此折腾了几回,禾香农已是火冒三丈,要不是象离他们极力阻拦,有好几次禾香农差点就和雎鼎干了起来。
对叶非花来说,最初挖矿的日子确实有点难过,不过,才过去了二十来天,叶非花便慢慢缓了过来。
尽管叶非花的任务量是别的矿工的四倍,但是,叶非花现在已能勉勉强强地完成当天的任务,有时候甚至略有盈余,可以接济一下叔渐和勾缓。
第六矿道共有三十三名矿工,唯有叶非花一人完成任务,并且是四倍完成任务。就像水里投下了一块巨石,叶非花的表现在第六矿道引发了一波震动。
一众矿工以为叶非花遇上了上佳的矿脉,除了羡慕叶非花的好运气,也不曾多想别的。就是雎鼎和拉普,也是这般认为。只有叔渐和勾缓看得分明。叶非花专注的态度以及采矿的效率让两个人吃惊无比,用两个人的话说就是“如果挖矿也是一个行当,那么,叶非花就是这个行当的大师。”
在叶非花的悉心指点下,无恙和云淡淡的元精产出也是逐日增加,每日实际产出距离目标产量也是越来越近。
叔渐、勾缓二人与叶非花同处一个矿洞,自然也是受益匪浅。
只有禾香农,情形一天比一天狼狈。
这一天,临近收工的时候,叶非花放下铁镐,看着鼓鼓囊囊的小袋子,脸上展出了一丝笑意。
叔渐和勾缓也停止了忙活,两个人神色愉悦,显然对今天的产出也是颇感满意。
“叔渐大哥,费莱回宗门了吧?”叶非花突然开口问道。
“是啊,昨天就回去了。”叔渐答道。
叔渐拾掇了一下铁镐,接着说道:“这次还得多谢小哥!要不是小哥仗义帮忙,费莱还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回去。”
“呵呵!区区小事,不足挂齿。倒是叔渐大哥为了帮费莱筹得那四公斤元精,这些天跟众位兄弟没少费唇舌。说来费莱最应该感谢的人,还是叔渐大哥。”叶非花笑道。
“哎……”叔渐叹了一口气,苦笑道:“费莱好不容易熬到服务年限到期,却不被放行。我与费莱相交多年,眼看他坐卧不安,度日如年,实在是于心不忍啊。幸好各位兄弟还卖我几分面子,我厚着脸皮跟他们开口了,他们一个一个的凑一点,硬是给我凑了将近四公斤元精。雎监事也是爽快人,虽然不够四公斤元精,但雎监事还是挥手放行了,差了的那一点,估计雎监事自个儿掏腰包补上了。”
叶非花低头沉思了一下,继而长舒了一口气,笑道:“我觉得啊,第六矿道的这些兄弟,都是义气兄弟,有情有义,包括雎监事和拉普从事。”
“呵呵!是吗?”叔渐笑了笑。
叔渐张口还待再说,就在此时,矿洞外突然生起了一阵骚动。
叶非花怔了一怔,旋即脸色一变,几个箭步就冲出了矿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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