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甘为羔羊

    第八十一章：甘为羔羊

    一袭白衣的海水走上伐天殿，在满朝文武的注视之下大喊一声：“还有通敌叛国之罪，罪证在此。”海恪看着海水，不惊不喜。毕竟是世家家主，泰山崩于眼前而面不改色的从容还是有的。

    “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海恪的亲弟弟海守看着自己的亲侄子，没想到他会以这样的身份走上伐天殿。

    “我当然知道。”海水向汉魂行了跪拜之礼后向自己的亲叔叔躬身一礼。

    “我父亲兄弟四人，取‘恪守成规’为名，但是他们不思祖训，妄图倾覆大汉，为子，我当为父而行；为臣，我当为君献命。所以我恳请陛下，能够绕过我父皇一命，让其余生思过，颐养天年。”海水知道君无戏言，因此要汉魂在朝堂之上许下诺言。

    “你自说来。”汉魂显得极为平静。

    “我海家为世家。近五百年历史，三朝为臣，祖帝与我祖结为兄弟，共拜义神，因此我海家得以在长安安家。但是我父亲野心勃勃，妄想控制朝堂，满朝尽是海家臣。因此我父亲与‘天’使勾结，天庭派下高手，如今正在赶来长安的路上。同时我父亲还与南蛮王对垒含、戎羌王令神仙、吐蕃王单四海有书信往来，此为书信。”说着，海水将手中的书笺递给阿奴，阿奴检查无误后递给汉魂。

    汉魂并未打开书笺，因为这些书笺只要存在，哪怕书笺里只是相互问好，甚至是问中午吃没吃饭，都足以定下死罪，以通敌叛国之罪斩首示众。

    “海恪，你可认罪？”汉魂看向海恪。

    “臣无罪。”海恪说完一句就闭上了眼睛，再不说话。

    “压入天牢，待找到进一步的罪证，再行处置。”汉魂知道海守、海成、海规三兄弟在此，仅凭几封书笺暂时还钉不死整个海家。

    弃帝子听汉魂这样说，一挥手，饕餮和赑屃将海恪架起来带下伐天殿。

    “众卿家无事退朝。”说罢，汉魂直接闭上了眼睛。他知道，此后几日朝堂之上必定都是为海恪求情的声音，这就是世家的底蕴。

    果不其然，自从海恪被收入天牢，就被人每日好吃好喝的供奉着。而朝堂之上俱是海国公不在，政令不通的借口。每日的奏折也全部都变成了为海国公海恪求情。甚至还有海家客卿为海恪写下万言书来辨证海恪无罪，堪称第二诡嘴。但是到了汉魂这里，一律行不通。

    天牢之内，海恪四兄弟正在一起饮酒。“最近齐帝侯和昊文侯搜查家中了吗？”海恪看着忠心耿耿的几个弟弟问道。

    “齐帝侯来了两次，昊文侯来了三次，但是都一无所获。”

    “一无所获？”海恪皱起了眉头。依照弃帝子和阿奴的能力，绝对不会一无所获。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呢？海恪静静想着，梳理着在申屠世家被屠杀之后的所有事情，却忽然发现自己忽略了一个人：李澈。

    “李澈呢？李澈最近怎么样？”海恪突然问道。

    海守几兄弟对视一眼，都是摇了摇头。“自从李澈回来之后，就一直称病，连早朝也没有去。无论谁去拜访都不见，听说就连昊文侯前去都被拒之门外，没有见到李澈。”

    海恪站了起来，在天牢内转了几圈，将前前后后所有的事情都串联在一起，摇了摇头：“不对，李澈绝不是卧病在床，他在搜集我的罪证。‘天’使到了吗？”

    “没有，他们自从大哥被关进天牢之后就失去了音讯。”

    “果然如此。”海恪的眼神中透露出残忍的光芒。他走向另一张桌子，拿起纸笔，唰唰唰写起什么来。不多时，海恪将书笺封好，递给海守：“将这个给海洋，他会知道怎么做，这样才能救我海家。”

    听海恪这么说，海守三兄弟意识到情况的危机，急急忙忙离开了天牢。

    海家，海洋在房间里独自将父亲给他的书信上上下下看了十几遍，最后只能是一声无奈的叹息。将书笺投入火盆中烧毁。

    “海洋，快来看，儿子会叫爸爸了。”

    海洋听见妻子叫他，急忙走了过去。

    “儿子，叫爸爸。”海洋握着儿子的小手。只见海洋的儿子双眼灵动，看见海洋过来，嘿嘿笑了起来。“儿子，叫爸爸，像刚才那样。”海洋的妻子抱着儿子，左右摇晃着。

    “爸……爸。”

    “唉。乖，好儿子。”海洋摸了摸儿子的头，一瞬间身上溢满了落寞。

    “你怎么了？”海洋的妻子察觉到丈夫的不对劲。

    “没什么。”海洋笑了笑：“如今父亲被关天牢，二弟、三弟不知去向。偌大一个海家显得无限寂寥。你说他们要是都不争，都不抢，在父亲膝下，一家人享受天伦之乐多好。”

    “有些东西不是你不争、不抢，别人就不争、不抢的。”海洋的妻子叹息了一声。

    海洋的儿子像是知道了什么，“哇”地一声哭了起来。

    “呦，怎么了儿子？不哭不哭了。”海洋的妻子急忙将孩子搂在怀里，哄起孩子来。海洋看向孩子，一脸的宠溺。

    儿子，爸爸多么希望能够等你长大，咱们不争、不抢，安安静静，和和美美地过日子啊！可是现在不行。父亲要是不甘为羔羊，海家就完了。

    海洋这么想着，惨然一笑，走出房间，来到父亲的书房，熟悉地打开暗格，将一些无关紧要但是却足以致命的书笺拿了出来。放在桌子上，又回头看向妻子、儿子消失的方向，落下两行清泪。

    “父无奈众叛亲离，弟无奈悖理弑父，妻无奈独守空房，吾无奈自尽救父。”说罢，海洋颤抖着手将暗格中一杯毒药拿了出来，黑丹！

    海洋拿出笔墨，详详细细将自己与‘天’勾结，与南蛮、吐蕃、戎羌各国皇帝书信往来的始末因果都写了下来，最后归咎于父亲泯灭了他的仕途之路，他因此想要报复。而今知罪，愿自尽而死，可怜无法再尽孝于父亲膝下。

    一封认罪书写完，海洋拿起黑丹，一饮而尽。黑丹混合着酒水，瞬间湮灭了海洋的意识。最后的海洋露出欣慰的笑。

    “海洋！”海洋的妻子觉察出今日的海洋情况不对，又见他刚刚独自走进父亲的书房却久不出来。以前的海洋可是绝不敢在父亲的书房多呆的，因此海洋的妻子预感到可能发生了什么事。不顾一切闯进了书房，却看见海洋脸上挂着解脱的笑，面色铁青，气息全无。却是一条冤魂已经投往黄泉去了。

    听见了海洋妻子的喊叫，又发觉叫喊声是从书房传来的，海守几兄弟大惊失色，急忙赶往书房，却看见海洋的妻子正抱着已经身死的海洋痛哭。

    海规拿起海洋死前写的书信，看向二哥和三哥：“海洋认罪了。”

    “不，他无罪，他有什么罪？有罪的是你们，你们野心勃勃，却要害死我的夫君。”悲痛欲绝的海洋妻子此时还管什么礼数？

    待到阿奴带领众人到来之时，海洋的妻子和儿子已经不知去向了。阿奴勘察了现场，知道海洋就是一个替死鬼。一个被父亲逼得勾结外戎的人怎么最后还想着一家团聚，天伦之乐，尽孝亲前？

    “海洋的妻子呢？”阿奴看向海守三兄弟。

    “我们哪里知道，那是侄媳妇。我们难不成还得每天看着？”海成出言不逊。

    阿奴并没有理他，又前去海洋的房间探查了一番。一个火盆中还有书笺烧毁后的灰烬。大夏天的为什么屋里要预备一个火盆呢？这个被烧毁的书笺又是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阿奴心中想着。

    “我的大侄子已经认罪了，什么时候把我大哥放出来？偌大一个海家，已经被你们折腾的七零八落了，这下你们该满意了吧？”海成看着阿奴。

    “这么着急，莫不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怕被我查出来吗？”阿奴看向海成，目光凌冽，透露着一抹杀机。自从上次‘天’使来访之后众人都知道阿奴也是一个高手，因此一时间海成倒也不敢再说什么。

    “撤。将海洋的尸体搬回去，做进一步尸检。”

    “是。”

    “慢着。”海守站了出来：“我侄儿已经身死了，虽然他有罪，但是死者为大，你们不能再祸害他的尸体了。”

    阿奴没有和他废话，直接亮出汉魂的帝王玉佩，见帝王玉佩如见汉帝。海家虽是世家，但是也终究是大汉的世家。因此见此帝王玉佩，海守几人立马行臣礼，阿奴二话不说，带领一众人和海洋的尸体离开了。

    伐天殿内殿。

    “尸检接过已经出来了，海洋是服用混着着酒水的黑丹而死。”阿奴看着殿内众人说道。

    “我已经找到海洋妻子的位置了，但是他们被海家的‘波涛’看守着，我没敢轻举妄动。”李澈转了转茶杯。

    “好快的速度啊。”弃帝子感概道。

    汉魂也是点了点头：“没想到海洋真的甘心做海恪的替死鬼。”

    “我已经把消息告知海浪和海水了，两个人现在情绪都有点激动。对了，当初我护送南村回南疆的时候，曾有人要暗杀南村，被我发现后无处可逃，就是咬了黑丹而死。”阿奴想起了一件往事。

    “这海恪还真是蓄谋已久啊。”李澈尝试着喝了一口茶，又放下茶杯。

    “帝子，明天早朝之时，众多压力之下只好先释放海恪，到时候你带领无踪和李澈一起解救海洋的妻子，她应该知道很多内幕，到时候直接带领无踪包围海府，将所有的证据都带到伐天殿，我要一次钉死海恪。”

    “好！”弃帝子点了点头

    明日早朝，又是一番新的博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