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走出修炼室之后未雨直接走向许久都没去的铸造铺，可能使用为时间尚早的缘故街上的行人还并不是很多。不过就在未雨快要到铸造铺时，一阵叮叮当当的敲打声自铸造铺的小院内传出。一丝疑惑的神情浮现，在铸造小院内是有着柳颖布下的消声灵阵的，所以一般来说是不会有铸造的声音传出的。

    “难道是消声灵阵失效了？”不过就在未雨踏进进小院之时他突然明白为何就算有这小生灵阵也会有一阵阵的响声传出。

    刚踏进小院的未雨有些惊讶的看向面前的紫毅，此时他正在将铸造台上的一块生铁敲打成型。而紫毅手中的铁锤则是像暴风雨一般的敲在铁砧上，每一次敲击都会引起震天的响声，无数的响声互相交错形成一幅不可思议的声乐的篇章。并非灵阵失效而是传出的声音太响，伴随着紫毅的每一锤在小院角落的数枚灵石都会闪动一下。那是灵力输出一次到达极限的表现。而刚刚在小院外听到的声响已经是经过消声灵阵大幅度消减之后的声音，不然仅凭着此刻的巨响恐怕整个小城都会被笼罩。

    在铸造台前的紫毅并未注意到未雨的身影而是继续敲打着面前的半成品。

    “小雨，这么早就来了”片刻之后紫毅放下手中的铁锤看向未雨，同时将铁砧上的铸件放到冷水中冷却。

    “嗯？是啊，在家无聊就出来看看。”未雨被紫毅从正经中惊醒，愣了一愣回答道。在未雨的眼中刚才的铸造甚至已经不再是铸造哪呢简单了。暴力的锤击，洒脱的身法，每一处都足以令未雨沉浸于此不可自拔。

    “听说你小子自己一个人前往寂静森林了？臭小子，胆子不小么？不过我喜欢。哈哈哈哈”紫毅少见的像未雨一样贱贱的一笑说道。

    “寂静森林而已，还可以了。哈哈哈哈。”未雨满脸笑容的笑着回答，就差往脸上写上我很骄傲这几个字了。不过还未笑多久，一个爆栗甩向未雨的头上将他打断。

    “臭小子，这么调皮就不怕丁月姐姐把你打成猪头？”柳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怎么会，娘亲那么温柔怎么回答我呢？”

    “那就是被未哥打成猪头了呗！”

    未雨老脸一红无力反击。

    “所以，你是在从寂静森林回来之后就又闲得无聊，来这里找点事做？”柳颖从未雨身后走向小院说道。未雨龇牙一笑并未说话。不知道为什么每次柳颖都能准确的看出他想干什么。

    “那就先跟你紫叔叔热热身吧，我这里还有一点事，等你完事之后再来找我吧。”说着柳颖直接走向屋内，只留下未雨和紫毅在院子里。

    “不错啊臭小子，从寂静森林回来就成四阶了。”紫毅并未在意柳颖直接将两人晾在这里而是一眼就看出未雨的实力已经再做精进。

    “小子，我听说你去藏书阁将“落影”借走了？那可是至少要王阶才能学习的身法，你现在能将之掌握？”话题再转，紫毅直接向未雨问道。

    “恩，算是吧，总的来说还是能掌握一点点的。”未雨挠了挠头“罕见的”谦虚了一次说道，不过认真会说起来他也并未谦虚。虽然他已经将“落影”翻得滚瓜烂熟，也初步掌握了这部身法。但他总感觉他所掌握的程度仅仅是初步的掌握，距离圆满还差的多。想到这里未雨再次低头思索。

    然而，就在未雨低头走神的时候紫毅出拳了。毫无任何征兆的，紫毅那充满爆炸性的手臂催动着沙包大的拳头直接朝着未雨的面门冲来，极快的拳速与空气摩擦产生嘶嘶的响声凛冽的拳风刮得未雨脸颊都有点生疼。完全出乎未雨预料的一击，但近乎本能一般，体内滚滚的灵力洪流在灵脉中奔腾，脚下传出爆炸性的冲击力直接将地板踏碎瞬间消失在原地出现在紫毅的身后。但危机并未解除，就在未雨消失的时候，几乎是同时的面前的紫毅也一同消失并再次出现在他的身后，而未雨仍旧被锁定着。不过未雨也不是那么容易就交代的主儿，不然他也就不会胆大到敢一个人直接去寂静森林了。体内汹涌澎湃的灵力在灵脉内滚滚流动，脚下的力道再次大了几分，未雨的人影又一次从紫毅面前消失，不过他这次并未停顿，在不算小的小院内连续移动。而紫毅则是如同跗骨之蛆一般紧紧的将未雨咬住。终于，像是灵力耗尽一般，未雨的动作慢了半拍整个身体在原地失去平衡。机会，紧跟在未雨身后的紫毅并未犹豫直接将已经蓄力许久的一拳轰出，不过就在他出拳的下一刻原本失去平衡的未雨再次转动身体几乎是紧贴着自已的拳头划出一道弧线。陷阱，突然紫毅意识到未雨并非灵力耗尽，而是故意露出破绽引他出手，果然躲过这一拳的未雨紧贴着地面又是一脚然后借助着反冲力朝着紫毅的腹部直接就是一击如同电光般的膝击，又快又狠。

    “臭小子，不错啊，能在进入王阶之前就将落影掌握到这种程度。”不远处，紫毅站在原地一脸笑意的看向未雨。同时袭击已经命中他面前的这个“紫毅”，从膝间传来的触感告诉他这并非残影。不过下一刻面前的这个紫毅直接被未雨的膝击轰爆，露出里面的真容。几乎已经打穿的“紫毅”露出里面破碎的零件。整个身体几近破碎。

    “战偶，不对，面前的这个机械体并没有战斗力，应该只是最简单的傀儡，并非战偶。不过是什么时候？”未雨看着脚下的残缺傀儡自语道。

    “空间置换，应该是替身人偶之类的东西。”一道声音自脑海深处响起，是佑的声音。

    “紫叔，这是？”未雨从已经破碎的傀儡上将自己的目光移向紫毅，眼神中充满着“小星星”一般的闪光就差在脸上写上“我很感兴趣”几个字了。

    “本来只是想看看你的“落影”掌握得怎么样，没想到你这个臭小子居然这么凶残，对你紫叔我都这么“狠”。才不得已扔出这么个替身傀儡。没想到又让你小子看上了。”紫毅看着未雨满脸的兴奋有些无奈的说道。

    “放心，你想学的话都是你的。以后有的是时间自己学。不过现在有现在的事情。”紫毅无视未雨一脸“痴汉”般的表情对着未雨说道。

    “不过，你小子也确实给人的惊喜不断啊。本以为你的落影只是学了点皮毛，没想到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能掌握到这种程度。”紫毅打量着未雨面带微笑的说道。他一直都知道未雨这个小子是个能给人惊喜的存在，不过这种进度有点太快了吧。紫毅的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未雨有些出神，像是想到了什么事情，不过很快就又恢复过来。随即转身走向旁边的火炉扔进去一大块生铁，拉起风车。随着火苗的侵蚀没过多久生铁就变得通红。

    “还是刚才的一系列动作，这次我重新从头开始来一遍，你注意看好。”说着就将已经烧得通红的生铁放在铁砧上。

    “不是说好这段时间不教我任何东西的吗？怎么又改主意了。”未雨此刻有些想不通，不过他已经没时间去想这些了。因为自已已经开始挥动手中巨大的铁锤。在他双手握住铁锤的那一刻整个人如同手握战刀的战士，浑身的气势到达顶峰。如果此刻他面前被烧红的生铁是敌人的话，就其现在的气势就足以令敌人吓破胆。

    一般而言，在整个天械大陆上，所有的修士都是在不同的阶位修习不同的东西。王下时的势，封王成圣之后王势外露成为场。一帝为神便可以在自己的场内构建规则成就域。当然自万载之前的的灾变之后就很少有人为神就是了。但，一旦拥有自己的领域便可以在一种构建属于自己的规则，说是领域，其实说是自己的世界也不为过。但是并非所有人都是这样一步一个脚印的前进，也有的人会在某一个阶位的时候及其专注于此阶位的的东西，哪怕日后进军更高的阶位也仍旧继续研习自己所专注的东西。未雨曾在一本游记中看到过有一位将势修习到巅峰的人仅是不经意间的外露就能令圣阶的强者战力大降。不过关于势，场乃至域的修炼完全没有任何具体的修炼方法，所以能够对其修炼到顶峰的人其本身实力绝不会太差。但对于更强的强者来说明显是域的价值更大，所以真正精研一条路的人几乎是不存在的。

    虽说未雨只是在书中听说而并未在现实中见到过那所谓的精修王势的人，但此时面前的紫毅应该不会比那人差太多吧。

    巨大的铁锤举过头顶然后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砸向铁砧上被烧得通红的生铁。在铁锤与生铁接触的一瞬间，一道惊雷般的巨响响彻整个不算小的院子。在院子的角落处，几块灵石几乎同时闪动了一下。这是柳颖布置在院子用来降低声音的灵阵。而放置在灵阵的灵石闪动则说明在刚才整个灵阵所需灵力一瞬间暴涨。由此可见刚刚的冲击有多震撼。而现在未雨也终于知道为什么会有消声灵阵的存在了，就这响声要是不加处理估计整个小城都能听到。

    不过震惊归震惊，未雨的目光就从未离开过紫毅。虽然这早已不是他第一次看紫毅挥动铁锤但不管那一次看到都会令他震惊得说不出话。

    “注意，将目光放开。不要讲注意力集中在某一点，将他的整个移动范围看在眼里。”又是一道声音出现。刚刚才消失不久的佑再次出现。不过未雨没有去深究为什么他又出现了这种白痴问题。而是跟随佑的指令将目光扩散到全场包笼整个铸造台。整个瞳孔也被放大到一定的程度。

    “这是？”出现在未雨眼中的是不同于他之前所看到的另一种场景。因为目光发散的缘故，紫毅的大多数细节动作并未被未雨捕捉，但紫毅铸造的的整个过程却烙印在未雨的脑海。不，准确的说应该是紫毅铸造的轮廓。虽然紫毅在刚握上铁锤的那一刻整个人的精气神都上升到一个令人惊讶的地步，令人感觉他如同一把张的紧紧的弓已经将箭搭在了弦上随时都可能将其发射出去。虽然那样的姿态令所有人都感到震惊，但却绷得太紧。不过此时未雨发现他错了。现在的紫毅仍旧是将精气神提升在最高峰，但整个人却如同清风一般洒脱。双臂挥动间洒脱，流畅，没有一丝的滞怠感。落脚之处更是随心而行。在这一秒你永远不知道下一秒他会落在哪。

    “不可预测？”未雨的双眼因为目光散乱而显得有些失神。不过嘴里仍旧不自主的喃喃自语。在未雨看来，这已经不再是局限于铸造了。若是在战斗中，这样的打法不管是什么样的对手都可以令其方寸大乱。而在旗鼓相当的战斗中更是如此。哪怕预估错任何一个细节，下一刻就是败北，甚至死亡。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过，紫毅的铸造并未停下，甚至挥动铁锤的速度也更加急速，根本看不出一丝的疲惫感。在紫毅的的锤击下整块生铁的杂质基本已经被剔除。而整个生铁也被敲成圆柱形的铁坯。

    “臭小子，看好了。”正在敲击的紫毅突然喊道。

    “目光扩散成面，注意力五成在面，三成在身法，两成在落脚点。”几乎是同时，佑的声音再次传来。

    原本就扩散开的目光再次放大。同时又将注意力分成三部分分别看向整个局面，紫毅的身法和落地点。复杂的动作令未雨的眼睛有些吃不消，不过他还是尽全力去分别观察这些地方。因为就在刚刚，从不同的角度他看到了与往昔不同的东西。

    原本只是在铸造台一旁“晃动”的紫毅再次出现新的变化。肉眼可见的，紫毅小腿的肌肉突然暴起，然后整个人消失在原地。若不是未雨的目光将整个铸造台以及周围全都笼罩说不定就要将紫毅跟丢了。而紫毅的身法更是令未雨吃惊。虽说稍有出处但很明显那就是落影。就算不是落影也至少有着六成相似的地方。

    “改变关注对象，将关注点放到铁锤与铁坯碰撞的地方。”佑的声音再次传来。未雨根本没有吃惊的时间。先不说紫毅铁锤的速度有多快，就算是他基本的速度也已经令未雨眼花缭乱。不过，更夸张的是有这家伙还能每次都在紫毅做出改变之前下达指令。虽说佑已经将需要关注的地方说出来但自己的眼睛却有些跟不上，就在这样的情况下紫毅和佑两个人又再次加速了。准确来说是紫毅又再次加速而佑则是一点都不怂的将之“捕捉”。只是未雨有些支撑不住了。体内滚滚的灵力开始流转，汹涌的冲向紫毅的双眼。被灵力滋润之后未雨的安静的酸涩感慢慢消失，并且又再次按照佑的指令将自已的动作捕捉。

    与之前一样，令未雨吃惊的场景出现。铁锤在与铁坯接触的地方陷进去大半，但在铁锤离开之后铁坯又完整无缺，甚至连一点凹陷的地方都没有。不过这次未雨却看出了一点点的不同。

    在这一瞬间，未雨的双眸中一双瞳孔骤缩，如同针眼一般将所有目光聚集在铁锤与铁坯相碰的地方。在滚滚灵力的加持下，在未雨眼中似乎就连紫毅的速度都慢了几分。

    “那是？空间的波动？”一丝丝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波动自铁锤和铁坯的碰撞出传来。那是空间的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