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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李红专走过工资股门口,偏脑袋看了一眼,迎着了程放的笑脸,还有轻盈的声音:“李股长,进来一下呀。”
“什么事?”李红专走进去,看见程放眼珠子亮亮的,嘴角微翘着。他从一本杂志上读到过,嘴角爱翘的女人心漂浮,下一句又说嘴唇厚实的男人淫心重。他的心抖动了几下,突然冲上来一阵那种感觉。他下意识捂了一下嘴唇,看现在是不是厚起来了。
他舔了舔嘴唇,盯住程放看。女人连着眨动眼皮,这个小动作逃不过他的眼睛,有点故意的嫌疑,有事要找你做的时候,就会这样,声音也细了,就像得了感冒:“现在我有个问题,正在这里犹豫呢,拿不定主意,我想你的水平比我的高,请你来指点一下下。”
一下都不行,还下下,三十老几了,装这么嫩,真佩服,男人就没这个肌能了。李红专在她对面坐下来,摸着嘴唇道:“说吧,指点什么?”
程放在办理一个调出干部的工资转移手续,这个人的调动手续是李红专给办的,跟随调令发出去的还有他的供给转移介绍信,程放在办理当中,发现其工资数额比起相同级别的其他人来说,多了两块钱。粗心的人是发现不了这个问题的。程放仔细查看,这个人从原单位带来的介绍信,地区类别从三类变成了四类。贵山县压根可就没有执行这个类别,是无意写错了还是另有原因,程放吃不准,她试图通过电话联系单位,可是电话一直不通,而这位调出的干部却要求尽快替他办好手续,也就是说,他已经买好了明天的车票。
“这么点事呀。”李红专热情低落下来,双手抱住头顶,吹响着嘴皮子。
“可不?这介绍信上一点也看不出来地区类别改变的依据,要搞清楚就只能从档案中寻找,但是这个人的档案早已寄到接收方去了,现在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到他原单位去查找介绍信存根。”程放毫不在意他的表情,认真地陈述事情的来龙去脉。
李红专停止吹嘴皮,说:“找他原单位,好简单的事,你去呀。”
程放说:“我怎么去?那是乡下呀,那么遥远的地方,我一个小小女儿家,一个人孤孤独独在荒山野岭走路,多么可怕呀,妈呀,怎么办?李股长,你能不能陪我去……一回回呀?”
李红专听不得这样的声音,充满了哀求,不是一个孤独,是两个孤独,天知道她怎么会发出声音,满是哀求,还一回回,哎哟,李红专差点都叫出声来了,心就像被什么勾住了直往外扯。想想一个孱弱无比的女子,在山野里孤独前行,前不巴村后不巴店,这个时候有个男人在身边,她会有怎样的心态,根本就是一道安全港湾,一堵挡风墙,一个守护神……
李红专喃喃地说:“我还有事要干呢,干部录聘文件要一个单位一个单位通知……”
程放说:“他明天一定要赶火车,问题今天一定要搞清楚,求你了,我还没有求过任何人呢,这是第一次啊。”
“好吧,”李红专说,“名单迟一天通知也不打紧,我今天就……”学着她的声音,颤抖着喉咙,“好,我就,给你个一回回吧。”
然后就打电话到组织部要车,加了汽油,给师傅买了包香烟。一个半小时,就到了目的地。
那个单位经办人带孩子看病去了,等了近一个小时。他带着孩子来办公室,了解来意后,就找出了人事劳动局转下去的接收方信函,上面很明确地提出,要在办理工资介绍手续将地区差别调整为四类。
事情就这么简单,因为是对方要求,如果这边不答应,坚持要按这边类别调过去的话,到了那边,他就比相同人员少了两块钱。
回来的路上,李红专提了一个建议:“以后办理工资转移手续,一定要抄一个对方要求的原件,留下备查。”程放也觉得李红专看到了问题的关键,点头表示赞成。
回程又是一个半小时,来去都在车上,所谓荒山野岭从窗子边快速飞过,而那孤孤独独的让人心悸的感受也没有发生,李红专嘎嘎笑起来。程放说你这笑声怪怪的,使人想起有鬼来了。李红专道:“下次要来,我就不叫车了,就陪你走路。”
程放道:“不要回招待所了,我请你去百灵餐厅,吃鱼头火锅。师傅也要一起去。”
三个人进了百灵餐厅,程放称了六个鱼头,三个小土锅,一子锅里两个。
煮好了,师傅把鱼头和饭都装进小锅,端着到有电视的那边去了。桌子边就剩她两个,李红专朝四面看了看,除了师傅偶尔转一下头,没有别的熟人了。他就放开胆子,眼睛不离开程放,除了看她眼睛鼻子嘴巴牙齿,还看那领口,她略微低头的时候,那一小片粉嫩色就呈现出来。他手里拿着筷子,汤汁从筷子头上往下掉,他突发想向,筷子变成了小游蛇,头大尾细,准确地朝那片粉嫩区域飘去,到达就齐头钻下去,然后分开……
“吃呀,”程放一声喊,吓着了他,筷子掉地,游蛇消失。
程放也还没有动手,他去要来一个大锅,把是个鱼头到进去,说:“我要合在一起吃。”
程放嘟着嘴:“两双筷子在一个锅里头那样搅来搅去,不卫生。”
他瞪眼道:“我就偏要两双筷子在一起搅来搅去,安逸。”
程放不干,拿瓢就要捞,他一只手抓住她手腕,另一只手把瓢缴了过去。
程放动惮不得,没想到这家伙力气这么大,只感觉手腕麻木,直瞪大眼珠。两服务员倚在柜台边嘀咕,眼角朝这边瞥,程放朝她们瞪回去,她们赶紧低头。
程放害怕弄翻锅子,汤汁溅上衣服,就没有挣扎。李红专的头与她的头靠得很近,李红专现在心跳很急,浑身燥热,但表情上却不露声色,很久以来,他就想有这么一天,把这个女人捏住。现在成了,他的力气完全控制在手臂,手腕,手指头上,稍微用一点力,程放就会咧嘴。适当松一点,她也不敢动,她的身子离锅子太近了,好看的衣服要是被汤汁溅上,就难堪了。李红专抽搐鼻翼,闻着程放身上的气味,脸上露出得意的微笑。
他每星期回家一天半两个晚上,和李艳琴在一起,第一晚上还有热情,第二晚上就淡味了,星期一早上六点不到,迫不及待就推开她,要赶来上班了。他对李艳琴谈不上什么感情,没有很好相处了解过,因为一时冲动,吞下禁果。一切都是自己所为,怪不得别人。曾经一段时间,李艳琴天天纠缠他,要去贵汇最高档的影楼补一张结婚照,他借口有事或者忙没有时间,后来随着时间推移,大家兴致也都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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