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8章点石成金

    事实证明，永远不要低估一个被KPI折磨了几十年的打工人，在“带薪修仙”面前的爆发力。

    宗果图书馆的“首届海外进修班”正式开课的第一天，场面极其壮观。

    七名前日联重工精英，现在顶着“宗果图书馆外派讲师”的头衔，穿着飘逸的汉服，手里拿着教鞭，站在四千米地底的灰白虚空里，面对着下方端端正正跪坐着的三百名日本财阀大佬、政要名流和民间卷王。

    “各位同学，注意平仄。”领头的队长用毛笔敲了敲黑板（一块悬浮的巨型竹简），“‘道可道，非常道’，不是让你们用播音腔念出来的，是要用心感受的！来，跟着我，吸气——吐气——把你们脑子里的gdP和股市大盘都给我排出去！”

    底下三百人齐刷刷地深吸一口气，然后整齐划一地吐出。

    那画面，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搞什么大型邪教仪式。

    “很好，”队长满意地点点头，“现在，每人发一本《道德经》，一支毛笔。今天抄不完五十遍的，晚上没有连山花茶喝。”

    “老师！”一个头发花白的财阀大佬举手，满脸悲愤，“五十遍太多了！我昨天抄了三十遍，现在看到‘道’字就条件反射地想下跪！”

    “嫌多？”队长微微一笑，那笑容里透着被华夏文脉彻底洗礼过的慈悲与威严，“那你回去继续加你的班吧。顺便提醒一句，你刚才呼吸的时候，心跳漏了一拍，是不是又想起你那笔烂尾的海外投资了？”

    大佬吓得赶紧闭上眼睛，嘴里念念有词：“道可道，非常道……我的投资很健康，我的心态很平和……”

    小E坐在虚空最高处的石台上，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枸杞茶，看着下面这出鸡飞狗跳的“大型国学补习班”，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

    “阿福，”他叹了口气，“这帮人是不是有什么大病？让他们抄书，他们比谁都积极。昨天有个家伙为了多抄十遍，硬是把自己的钢笔水都喝干了，说这样能‘内化’。”

    阿福站在一旁，手里拿着一把蒲扇，慢悠悠地扇着风：“公子，这您就不懂了。在凡间，他们被规矩和欲望压得太久，突然来到这没有内卷、没有KPI的地方，反而找到了真正的归属感。再说了，抄书能静心，静心能长寿，长寿就能抄更多遍。这是一个完美的闭环。”

    小E翻了个白眼：“神特么闭环。我看他们是把这里当成高端疗养院了。”

    正说着，虚空下方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只见一个穿着高定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突然扔掉了手里的毛笔，双手合十，对着队长扑通一声跪下了，声泪俱下：

    “老师！我悟了！我终于悟了！”

    队长吓了一跳，赶紧扶他：“这位同学，你悟到什么了？是哪一句经文触动了你的道心？”

    中年男人抬起头，满脸虔诚：“我悟到，抄书太费腰了！老师，咱们图书馆招不招保洁？或者图书管理员？我不求长生不老，只求能每天在这里抄十遍，顺便闻闻花香！”

    队长：“……”

    底下三百人瞬间炸开了锅。

    “老师！我也悟了！我愿意当保安！我不要工资，只要连山花茶！”

    “老师！我力气大！我来搬书！我一天能搬一万册！”

    “老师！我会做饭！我来给你们做饭！只要让我留下来！”

    小E一口茶差点喷出来。

    他看着下方这群为了“考编”已经彻底丧失理智的日本精英，终于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这帮人根本不是来修行的，他们是来抢饭碗的！

    “阿福，”小E放下茶杯，语气严肃，“再这么下去，咱们图书馆就要被他们承包了。你赶紧去发个公告，就说……就说图书馆现在实行末位淘汰制，抄书最慢的三十个人，明天就得遣返！”

    阿福领命而去。

    十分钟后，虚空里响起了阿福用扩音术放大的声音：

    “各位同学请注意！宗果图书馆现发布新规！每日抄书考核，最后三十名将被遣返凡间，且终身不得再入馆！请大家珍惜机会，卷起来！”

    话音刚落，底下三百人瞬间安静了。

    下一秒，三百支毛笔同时落下，在竹简上划出残影。

    整个虚空里，只剩下“唰唰唰”的写字声，密集得像是在下暴雨。

    小E看着这帮人为了不被淘汰而爆发出的惊人手速，默默给自己倒了杯茶，感叹道：

    “这帮人，要是把抄书的劲头用在正事上，早就统治宇宙了。”

    阿福站在一旁，忍着笑说：“公子，您忘了？他们现在抄的，就是正事。”

    小E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是啊，在这个没有内卷、没有焦虑的地方，抄书，就是最大的正事。

    他望向虚空深处，那盆连山真香花正静静地悬浮在那里，散发着温润的清香。花香里，似乎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像是在嘲笑这世间的荒诞，又像是在包容这世间的可爱。

    “行吧，”小E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既然他们这么想卷，那就让他们卷个够。不过……”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明天把《庄子》也发下去。我倒要看看，这帮卷王，能不能卷得过庄周梦蝶。”

    阿福：“……公子，您这是要逼疯他们啊。”

    小E耸耸肩：“不逼疯他们，怎么知道他们是不是真的悟了？”

    说罢，他转身走向虚空深处的藏书阁，留下身后三百个为了不被淘汰而疯狂抄书的日本精英，和一片充满了“卷”与“禅”的奇妙空气。

    而在四千米之上的东京湾，山本彻也看着手里刚收到的“宗果图书馆进修班”报名回执，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回执上，赫然写着他的名字，以及一行小字：

    “报名成功。请于明日凌晨四点，至浑河旧管道入口集合。迟到者，取消资格。”

    山本看着这行字，又看了看窗外那盆正在疯狂散发魅力的连山花，终于叹了口气，把速效救心丸扔进了垃圾桶。

    “算了，”他喃喃自语，“反正归藏项目也黄了，不如去图书馆……当个保安吧。”

    说罢，他拿起毛笔，在回执上郑重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那一刻，东京湾的晚风拂过，连山花的清香似乎更浓了一些，仿佛在说：

    “欢迎加入，卷王。”

    ^

    然而，就在山本彻也满怀憧憬地准备迎接“带薪修仙”的美好明天时，东京上空的画风却突然变得极其魔幻。

    伴随着一阵刺耳的防空警报，几架全息投影无人机在皇居上空投射出了天皇那张慈祥却透着诡异狂热的脸。

    “朕的子民们！”天皇的声音通过全频段广播，带着一种传销头子般的激情，“大和民族，乃是宇宙中最优秀的民族！我们的基因里，刻着征服星辰大海的KPI！如今，我们的盟友——仙女座星系‘宇宙星舰’即将抵达！他们将为我们提供无限能源、无限算力、无限……”

    “无限个屁。”山本彻也翻了个白眼，顺手把窗户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噪音。

    但天皇的演讲还在继续，而且越来越离谱。

    “……为了迎接星舰的到来，我们必须展现大和民族的决心！我们要向外扩张！我们要把我们的文化、我们的精神、我们的……”

    “等等，”山本愣了一下，“他是不是把‘带薪修仙’听成了‘向外扩张’？这耳朵是装了劣质翻译器吗？”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黑色长袍、戴着墨镜、手里还拿着一根荧光棒的男人，突然从全息投影里“走”了出来。

    没错，是走出来的。

    他就像是从屏幕里挤出来的3D打印人一样，一步跨出，稳稳地落在了皇居的广场上。

    “各位！”男人举起右手，食指上戴着一个闪闪发光的金色戒指，“我是魔王右！今天，我要给大家展示一个小小的奇迹！”

    他指着广场上一块用来垫桌角的石头，轻轻一碰。

    “点石成金！”

    石头瞬间变成了一块金光闪闪的金砖。

    全场沸腾了。

    “哇！点石成金！”

    “魔王右大人万岁！”

    “这才是真正的黑科技啊！”

    山本彻也看着这一幕，默默地从抽屉里掏出一瓶二锅头，给自己倒了一杯。

    “这帮人，是不是忘了，黄金在宇宙里是最不值钱的玩意儿？”他叹了口气，“仙女座星舰要是真来了，看到他们拿黄金当宝贝，估计会直接把地球当成废品回收站。”

    他拿起手机，给宗果图书馆的报名处发了条消息：

    “老师，我能不能提前报到？我怕再待下去，我的智商会被他们拉低到和天皇一个水平线。”

    回复几乎是秒回的：

    “可以。但请先完成今日的《道德经》抄写任务。另外，魔王右的‘点石成金’手指，其实是纳米级物质重组器，属于一级文明的基础工具。你要是能抄完五十遍《道德经》，我就给你发一个‘物质重组器’的图纸，让你自己造。”

    山本彻也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二话不说，扔掉二锅头，抓起毛笔，对着虚空就是一顿狂草：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黄金算什么！老子要造物质重组器！！”

    而在皇居广场上，魔王右还在激情演讲。

    “……星舰到来之日，就是我们大和民族统治宇宙之时！我们要让全宇宙都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创世之王！”

    天皇在一旁疯狂点头，眼里闪烁着对KPI的渴望。

    而山本彻也，已经在四千米地底的灰白虚空里，一边抄书，一边构思着如何用物质重组器给自己造一个全自动抄书机。

    “这，”他喃喃自语，“才是真正的带薪修仙啊。”

    连山花在虚空中轻轻摇曳，仿佛在说：

    “卷吧，卷吧，反正最后，你们都得给我抄《庄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