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章请君入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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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乐署中场风波,仅止于职官员数人,并未如某些人想象那般继续蔓延开来。不数日,此事就被腰斩兰州叛胡康待宾于西市之事给冲淡了。河西大战连场之后捷报,西市杀人血腥和震慑,让长安城上官民姓多了无数津津乐道谈资,尤其是张再立战功,旧账却并没有因为前事被人翻出来,这回京拜相几乎是铁板钉钉事,更有人议论起了其被召回朝时间问题。在这等众纷纭政事堂人选时刻,杜士仪却是轻车简从地在灞桥边给王维送了行。

    “珍重,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你这话得也未免太俗了。”王维闻言苦笑,可想想刚刚就在他们眼皮子底,赫赫有名史官刘子玄和配流远方长子刘贶依依惜别,他又觉得自己着实还算是幸运,沉默片刻方才道,“来日方长,我会设法回来,你十五郎,别让他贸然给我鸣冤上诉”

    “阿兄,我在你眼里就这么不明世情”王缙顿时为之气结,恼火地道,“我又不是傻子,这案子若是能翻,太史刘公怎会落得个远贬安州场总而言之,我会留着这有用之身,你也自个保重身体,别个劲只惦记着咱们这些兄弟。我和弟弟们都大了,日后自会孝顺阿娘,你不用担心”

    送行终于少了几分伤感。王维哑然失笑摇了摇头,终究上前对杜士仪低声道：“替我转致贵主红豆虽,相思伤情,望她珍重。我这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今后不见也,她也不比再以我为念。至于大王

    想到岐王此番几乎成了真正孤家寡人,他长叹声,终究没有再去。事已至此,杜士仪哪里还能再登岐王之门而且纵使什么,那位孤零零皇弟亲王如何还能听得进去

    四只手最后紧紧握,句珍重过后,王维便转身上马扬鞭,在几个随从簇拥往东而去。那行人渐渐掩映在了黄土大道尽头烟尘之中,再也分辨不出身形。直到这时候,杜士仪方才了王缙眼,却只见这个刚刚在兄长面前还装出满不在乎没事人模样家伙,此时此刻已经是眼中满是水光。知道他们兄弟最是情深,更何况王缙心意已决,他也没多,微微颔首就转身从灞桥另头上马离去。直到他走了会儿,王缙方才长长吐出口浊气。

    “阿兄,你就是太性子了杜十九郎那句话得对,做事就要让亲者快,仇者痛”

    张之功朝廷会如何酬赏,此事尚无定论,京兆府试却已经迫在眉睫。这前所未有五场试早就已经众所瞩目,再加上杜士仪近来巡视万年县学,考核学子时,月考时就曾经试用过糊名之法,再加上他从前就对那些有志于参加今岁京兆府试学子们鼓吹过糊名誊录,这五场试乃是为了科场公正,如此之自然深入人心,让不少出身寒素士子生出了无限希望。

    按照历年规矩,各州府解试,除是地长官要自己出题,否则都是由试官出题,然后提前段时间上呈长官。因今年京兆府试定在八月初四,杜士仪便依足规矩提前到京兆府廨,向京兆尹孟温礼提交了试题。孟温礼能出任京兆尹,是出自侍中源乾曜举荐,再加上他当年亦是状头登科,对杜士仪自然更有几分亲近。此刻亲自过五场试试题,尤其是表檄以及五道策问,他不禁拍案叫,连连点头。

    “,,我来还担心你年少不能服众,可你提出五场试后当众折服那些考生,如今又出题精到,足可不负我期望这试题我立时吩咐人留档,你且回去养精蓄锐,预备十日后京兆府五场试今科能否简拔最出色人才,就得那时候了”

    “是,多谢孟公信赖,我必然竭尽力”

    王维既然已经被贬出京,王缙只得个人留在京城。兴许是因为之前教训丨他再不登诸王之门,平素除却和兄长平素友人厮混在起,便是闲来无事到各处佛寺闲逛,题塔留诗,十足十人雅士派头。这日,他和崔颢到了大慈恩寺那座赫赫有名雁塔之,见此刻府试之前仍有不少士子前来观这座留有不少登科新进士前进士墨宝都城名塔,他便拉着崔颢跻身其中,品评了阵子,崔颢突然开口问了句。

    “这些雁塔题名之中,似乎就属京兆府最多”

    “那当然,每年由京兆府试而省试登科人数,素来是最多,因为每年京兆府试都可解送五十人不过,今年却是未必了杜十九郎之前上呈试题给京兆尹孟公封存之前,曾经对我提过句,这五场试场难过场,尤其是表檄和策问,足可黜落所有心怀侥幸之心人”

    王缙这声音很不,时吸引了四周不少人侧目相视。然而,崔颢却仿佛浑然不觉似,大大咧咧地问道：“加试五场是早就传出来事,既然敢应试,那就总得有几分斤两。否则去同华岂不是更”

    “去同华呵呵,因为今岁京兆府试不易,就知难而退去了同华应试,传扬出去可就什么名声都没了,当然会有不少人想留来碰碰运气,或者杜十九郎是否会答应请托。可惜那家伙是个牛脾气,对我都是只字不提,似乎怕我不心漏嘴似”

    “没事,难就难,若是真五场试中脱颖而出,还愁不能名动京华”

    这两人路走路沿着雁塔往另边而去,他们这走,剩士子们立刻议论纷纷了起来。现如今留在京城长安书人都是奔着明年省试去,而要参加明年省试,这京兆府试便是最重要关卡。倘若连这关都过不去,这年时间便相当于白白浪费。议论纷纷之中,话二人身份很快就被有心人辨别了出来今科状头王维之弟王缙再加上长安县试头名崔颢,自然无人怀疑此言真假。而随着其他各式关于考题难消息也在京城其他各处蔚为流传,别应考士子,就连旁人也不免存着十分奇和关注。

    杜士仪到底出了什么样考题

    既然有心打探,之前孟温礼在杜士仪呈送了考题之后击节赞赏自然就被人打探了出来。能够得当初状元郎,现在京兆尹孟温礼赞赏,这试题是否精到自然不用怀疑。时间,京兆府廨内那些胥吏面对竟是各方打探和处。虽则孟温礼收存试题之处亦是严密,可还是不免有人打起了主意。

    这午后,京兆府廨内除却轮值官吏值班之外,其余人等大多都去午睡了。尽管算算时令,中秋也已经不远,但气还热得很,至少那个从后门走出京兆府廨中年胥吏便是满头大汗。他穿过十字街走了箭之地,又拐过个弯,这才来到了家并不起眼酒肆。要了碗酪浆坐之后不多久,他便到个褐衣人走了进来,径直在自己面前坐了。

    “东西可带来了”

    “是。”捏紧了袖中那薄薄几张纸,中年胥吏脸上写满了紧张,会儿方才用沙哑嗓音问道,“你之前答应可算话”

    “当然算”褐衣人有些不耐烦地挑了挑眉,这才恼火地道,“我家主人何等身份,区区流外铨选事情,只要打个招呼便能决定,你就等着脱吏袍,穿上官衣吧”

    听到这话,那中年胥吏咬了咬牙,终究是拿出了东西递了过去,见对方随手翻检了,竟是眉头紧拧似乎不太满意,他顿时有些慌,连忙解释道,“我只是匆忙之间抄录而成,故而有些地方弄污了,不是故意”

    “我没问你这个”那褐衣从者却是也认过几个字过几书,试赋试歌也就罢了,可表檄和策问试题中那些骈得他头昏脑涨。确信眼前这个胥吏应不至于蒙骗自己,他就随手折这几张纸放入怀中,旋即从怀中拿出枚金铤放在桌子上,皮笑肉不笑地道,“铨选之事还要等年底,这算是酬劳之中定金,免得你觉得心没底。了,我先走了,回头有消息自然会给你”

    那褐衣从者出了光德坊,于街上处和另外人会合后,便上马疾驰回归宅。他径直到了书斋,行过礼后便从怀中取出了刚刚那几张纸,这才恭恭敬敬地道：“还请府君过目。”

    书案后头人年近五旬,是京中最风流人,可这两年间额头眉间却添了几道深深横竖纹。此刻他随手翻便将其放,嘿然笑道：“那杜家子倒确实是会出难题,只不过,要是他这试题不是秘密,那些是寄托了十分希望寒素必然会恨他入骨你就在此亲自把这誊抄数份,先送份去给中书舍人苗延嗣,其余等我吩咐。”

    “是,府君。”

    等到背手出了书斋,柳齐物不禁抬头了眼晦暗不明空。关中柳氏世代显达富贵,上次却栽了那样个大跟斗,他那时候只能挥泪牺牲了儿子,眼着妹妹成了别人捏在手心中蚂蚱。可事到如今,他终于找到了机会啃书小说网KenShu.CC收集并整理,版权归作者或出版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