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多变

    “奴婢不是说娘娘需要邀宠。”怕沈沉瑜多想，且芷连忙道:“奴婢只是觉得皇上得了娘娘的东西，心情会更好。”

    且芷说完就低下了头，怯怯地不敢再看沈沉瑜。

    玉扇赞同，上一次娘娘只朝崇政殿里送过汤，喝了几口便没了，就算皇上当时熨帖，恐怕事后也会渐渐遗忘了，哪里像物什实实在在，能长久地保留，见上一见就能想起娘娘的好来。

    沈沉瑜细细思量了一下，倒也认可她的话。眼下她还要哄着慕容瑾些，让他多记得她的好，可要论送什么，什么时候送，却着实犯了难。

    一来她的绣活拿不出手，若借旁人的手绣东西送给慕容瑾，只怕他会认出，不但不高兴，还可能瞧出她的敷衍。

    二来不能太草率，前面宋婉芝才送了腰带，她后脚也巴巴地送，不仅体现不出她的真心，反让人嘲笑她失德，与后妃争宠。

    而他的生辰是在九月，时间离得太久，八月大凉进犯天楚，举朝没有庆贺的气氛，他更无心思过。

    看出沈沉瑜的为难，玉扇眼珠子转了转，提醒道:“快到端阳了，奴婢听说采女们提前在绣福包。”

    沈沉瑜瞬间回神，她如何忘了下个月便是端阳，他还许她出宫省亲，想到从前每年都是母亲送她们长命缕，沈沉瑜心下便有了主意。

    打个络子不难，再挑五颗珠子当成福珠串上去，名头既好听又方便。

    “去丝房取几根墨金丝线过来。”沈沉瑜其实不信长命缕和平安符能保长命百岁，要不然母亲年年给她挂，她们却落得那般下场。

    且芷腼腆地抬头:“奴婢已经替娘娘备下了。”

    上回她见彩云轩要了不少丝线，便想到端阳将至，各宫的人都会活络心思，为防到时候丝线不够，她提前去取了些，各种颜色齐全，就等着娘娘取用。

    沈沉瑜闻言多瞧了她几眼，看着木木讷讷的，倒还蛮机灵的:“那拿给本宫吧！”

    玉扇朝且芷挤眉，很高兴她能有这份细心，以前娘娘从不摆弄哪些，她也跟着犯懒了:“且芷，给我也留点。”

    “你留丝线做什么？”沈沉瑜狐疑地问道。

    玉扇一听就知道娘娘想岔了，关雎是好，可娘娘都说不合适了，她难道还会再想吗？

    “娘娘要送皇上，奴婢当然要送娘娘了。还有夫人和老爷，等端阳回府，奴婢也好尽一分心。”玉坠这些姐妹也不能落下，当然，还有三少爷，虽然马车的事情已经过去了，但该赔罪还是要赔罪，万一将来被翻出来呢……

    沈沉瑜闻言才放过她，嘴唇却抿了抿。比起长命缕，父母应该更盼着二哥回京，不知道朝廷的文书发放到了冀州没。

    ……

    冀州，襄城。

    各州县落选的秀女尽数被遣返归原籍的同时，中选的家族也陆续收到了女儿被留于后宫的圣旨。

    莫彩蝶的那一份到达莫家的时候，已快不惑的莫老爷惊喜若狂，他的女儿成了宝林？

    他狠狠地掐了把自己的大腿，疼……是真的！

    那他以后就是皇亲国戚了！

    哈哈！

    还是蝶儿争气，飞上了枝头，连带着全族也变得水涨船高。哼！看谁以后还敢轻视他们莫家！

    送走一众恭贺的人群，莫老爷才想到前不久被关禁闭的发妻，声音是多年没有过的紧张:“还不快请夫人出来！”

    年轻貌美的九姨娘懵了，那个怯弱的大小姐居然成了皇妃？那她和儿子怎么办？

    此刻见莫老爷要放那个老女人出来，九姨娘慌了:“老爷，会不会圣旨有误？”

    莫老爷一巴掌甩在了向来疼宠的爱妾脸上:“瞎了你的狗眼！没看见是知县大人亲自来道的喜！”

    说着，尤不解气地又甩了她一巴掌，恶狠狠道:“本老爷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可今非昔比，有夫人在的一天，你就要安分守己地做好你的姨娘！倘若再敢胡说八道，起不该起的心思，老爷我就将你逐出家门！”

    九姨娘娇嫩的一张脸充满了不可思议，难以想象以往对她百依百顺的老爷会转变得如此狠心，简直让她陌生到心寒。

    “还站在这里做什么！红色也是你能穿的吗？让人见了还以为老爷我治家不严，还不快将九姨娘送回梅香院里！以后梅香院的份例照其他姨娘一样。”

    打完人，莫老爷仍止不住的兴奋，女儿随圣旨带回来的信上提了几句皇后娘娘关照她的话以外，还建议他将莫家瓷行开去京城……

    去京城开分号，这可是他多年梦寐以求的心愿！

    至于被打的小九——

    莫老爷匆匆扫过几近崩溃的九姨娘。

    他怜爱她的温柔可人和争气，在千盼万盼中为他生了唯一的儿子不假，可目前最要紧的是稳住夫人，让女儿无后顾之忧地全心全意地帮他。

    一旦在京城扎住了脚，想要什么女人不能有？

    何况，他虽然遗憾膝下无嫡子，但是有一个能兴旺家族的女儿，比一大堆乳臭未干的儿子都来得的金贵。

    “哈哈！”

    莫老爷被美好的未来砸得快分不清东南西北，对着圣旨和女儿的信一看再看，过了好一会儿，才突然想起即将调任的知府大人可是皇后娘娘的亲二哥！

    这下，莫老爷顾不得再兴奋，拖着发福的身体，火急火燎地赶去了后院。

    年老的莫夫人被夫君放出来时，脸上安静得不见任何波澜，一身不起眼的青灰色服饰昭示她在这个家名存实亡的地位，当所有人忽然对着她恭维，反倒令她无所适从。

    “夫人，蝶儿她成了宝林，六品的皇妃啊！”莫老爷激动地握住了发妻的手，布满皱纹的粗糙的手感摸起来却破天荒堪比美玉。

    莫夫人看着喋喋不休抛出一堆形容她辛苦女儿争气的话语，并发誓从此一心待她的夫君，觉得自己应该是憋着一股怨气想要发泄的，可曾经的深情早已荡然无存，剩下的不足为道的情绪完全撑不起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