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1章 光辉女神的化身

    三天过去，战场所在的行星已经彻底沦为了一片“机械废墟”。满地都是星舰和战斗机的残骸。零碎的钢架和龙骨堆积在地上，在阳光照射下反射着冷光。有的机芯还在冒着白烟。风吹过的时候，钢铁发出的“吱呀”声让人牙酸。

    有蚂蚁和苍蝇顺着缝隙钻到里面，啃食尸者的身体。而就在不远处，属于人类之间的争斗还没完。

    当初威风凛凛、气势磅礴的联盟大军如今看上去有些沧桑。阵营稀疏了，也参差了。就像一件粗制滥造，胡乱拼接到一块儿的大衣，不禁使用，露出了蹩脚的针脚。

    尽管如此，跟帝军的惨状比起来，它还是更体面一些。

    索菲亚的出现像一支“强化剂”，让士兵们在短时间内爆发出了惊人的毅力，发挥出超常水平。8支军队在外围可进可退，正好瞄着星舰屁股后面的尾喷管，一炸一个准，对联军造成了肉眼可见的损失。

    但阿卡夫也迅速想到了对策。他调整了阵型排布，把军队分为“一二”两部分。即三分之二的兵力在内圈上下错落排列，仍旧瞄准被围困的第一军和第四军进行打击。外面三分之一则调转方向，目标朝外，警惕偷袭和骚扰。按照顺时针方向，每八小时做一次调换。

    虽然针对第一军和第四军的兵力少了，但火力却不降反增。

    援军已经陆续到了，阿卡夫没有太多时间耽搁。

    他们的武器弹药虽然充沛但却不是无限的。而且这还是在帝国的星域。战线被拉长一天他们的胜算就少一成。

    而且让他十分不悦的是，力量差距这么悬殊的情况下都没能在24小时内把他们拿下。这不是在打他的脸吗？

    阿卡夫一边气的天天在嘴上大骂“怎么还不死绝”，一边又忍不住打心眼儿里萌生出佩服。

    他实在想不通，怎么能坚持下来的呢？

    里面总共才不到十万人，周围的地基都已经被轰得下沉了90厘米。光围着孤零零一个军事基地有什么用？材料又运不进来，拿什么造武器呢？他们的弹药储备应该早就打完了才对。

    这个问题他在第三天的时候才找到答案。

    站在军舰的最高层俯瞰下面的景象，看着看着，他猛地发现了一丝不对劲。询问手下，他们却什么也看不出来。

    阿卡夫激动的拍桌子：“哎呀笨啊！废墟的高度不对劲啊！”

    “第一天的时候不就堆了这么高吗？按照我们陨落的战舰数量，早该把他们的阵地埋了，但是它的高度却没有涨！这说明什么？”

    有的人恍然大悟，眼睛都瞪圆了，有的依旧一头雾水。

    阿卡夫忍不住说出了答案：“他们利用了这些残骸！我们这么多人都没有发现，那地底下一定有暗道！”

    阿卡夫越说越肯定自己的猜测：“对了……肯定是！如果从地上走，他们要翻越掩体，这就是送死，所以一定是地下……”

    这下所有人都听懂了，并询问他：“司令，那现在怎么办？要把那些残骸拉走吗？”

    阿卡夫纠结一番，摸着自己的胡子道：“算了。”

    “为什么要算了啊？这不是让他们用我们的东西打我们吗？”一名下属不理解的问。

    “能想出这个招儿，说明他们已经穷途末路了。废物利用能转化多少？与其把力气花到清运垃圾上，不如再加把劲儿，早点击垮他们。”

    阿卡夫的考量没错。

    西福斯等人确实已经快要支撑不住了。这个局面不管谁来看都会觉得挺到现在已经是奇迹。

    最后送到的那批物资，有先见之明建立的兵工厂，殚精竭虑的战术指挥，友军的援助，还有敌军逊于他们的单兵素质……这些因素共同造就了这拼死抵抗的三天。但凡缺一个，情况可能都不是现在这个样子。

    不过这种苦苦支撑的局面也要走到尽头了。

    收集的残骸不足以满足所有生产武器所需的条件。超负荷的不规范作业在快速消耗机床的寿命。兵工厂随时会瘫痪。

    死亡对他们来说不可怕，反而是种解脱。怕的是死之前还有遗憾。

    两军汇合后，西福斯父子得以相见。

    凯恩无比后悔当初的决定。如果没有把妹妹强行送走，她也不会落到敌人手中。可话说回来，像这样困在这里难道就更好了吗？

    她当初那么信任他们，一脸天真的说“父亲和哥哥会保护好我的”，现在想起只觉得扎心一般疼痛。

    “我总是优柔寡断，该下手的时候狠不下心才害了妹妹。哪怕只早一天，那就什么事都没了……”凯恩眼眶通红。

    西福斯同样不好受，为人父母的责任、家国的责任都压在他身上，就连悲伤都要专门挑时间。没人知道他平静如死水的表面下藏着怎样的乱流。

    即使是当着儿子的面，他依然不能垮。

    “你知道吗，薇儿她有着非同一般的能力。她其实是光辉女神的化身，带着神秘力量投胎到了你母亲的肚子里。”西福斯声音很低，目光幽幽的看着凯恩。

    凯恩呆住了。父亲突然这么严肃的讲起了童话故事，他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很惊讶吧？我守着这个秘密十五年了。就连你母亲都不知道。”

    西福斯说的那么自然，就跟真的一样。凯恩忍不住问：“那您是怎么知道的呢？”

    “这源于梦梅德星球的那场绑架案。”

    凯恩记忆犹新，因为就是他把妹妹弄丢的，直到现在他都介怀这件事，没法原谅自己。

    “你们都以为是我和麦昆把人找到，营救出来的是吗？”

    “嗯，难道不是吗？”

    西福斯闭上眼睛缓慢摇了两下头，再睁开时眼神已经变得悠远，仿佛陷入了某种回忆：“我们到的时候，那些伤害薇儿的匪徒已经死了。”

    “是薇儿亲手杀死的。”

    “由于遭受了极端危险的情况，薇儿的‘神格’被逼了出来。她动用属于自己的力量，把伤害她的人全都了结了。”

    凯恩已经听得瞠目结舌。这还是他熟悉的世界吗？

    西福斯继续严肃道：“但是清醒过来后，她已经完全不记得那些事了，只是被眼前的景象吓得不轻。我和麦昆还给她找了心理医生才帮助她走出来。所以这件事你知道就好，以后也别在薇儿面前提起。”

    “所以薇儿才会知道那么多我们不知道的事，她身体不好也是因为人类的身躯承受不了神力带来的副作用吗……”凯恩恍惚道。

    不，那是因为早产。

    西福斯没有反驳儿子的话，只是默默在心里回了一句。儿子能自动往那上面靠是好事。

    “说这些是想告诉你，我们要相信薇儿，相信她能克服任何绝境。”

    说这句话的时候，西福斯的声音险些稳不住颤抖，他赶紧端起杯子喝了口水来隐藏。

    凯恩最后相信了。

    西福斯转过去深吸一口气，仰着头，眨掉眼睛里的潮湿。他怕再多说一秒就会露馅儿。这些安慰儿子的话何尝不是在安慰他自己。

    人还是要指着希望过活。

    凯恩出去以后看到靠在门口的菲恩，愣了一下，问：“你都听到了？”

    “嗯。”

    “那你是怎么想的？”

    菲恩垂着头，莫名其妙来了一句“光辉女神诞生至今两百多岁，所以我们其实是‘姐弟恋’”。说完就戴上帽子，背影笔挺的走了。

    凯恩被无语到，撵了两步骂他：“你神经病啊！什么‘姐弟’！要不要脸！你们俩都差辈儿了！薇儿都能当你祖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