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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德麻衣驾着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无声地滑行在空荡荡的路面上。按照路鸣泽的指示,她要去把楚子航和夏弥的位置「秘密」地告诉路明非————
後座上的苏恩曦斜斜地坐着,像只慵懒的猫。在这个危机四伏的尼伯龙根之中,通讯都被掐断了,她们担心分开後找不到彼此,便决定一起行动。
「老板说要秘密」地告诉路明非————你打算怎麽做?」苏恩曦问。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从门缝底下塞张小卡片进去就行了。」酒德麻衣给出的方案朴实无华。
雨水打在车顶上,发出啪的声响,雨刮器不停地左右来回扫动。
开着开着,酒德麻衣忽然觉得哪里不对。
她下意识地踩下刹车,轮胎在柏油路面上发出「嘎吱」一声。她猛然地看了一眼前方,又茫然地看了看道路两侧,脸上露出明显的困惑之色。
道路两边本该是城市里司空见惯的楼房、路灯和GG牌,可此刻映入眼帘的,却是参天的古木。那些树高大得不讲道理,枝干虬结,树冠层层叠叠地压下来,仿佛随时会把整条路吞进肚子里。
苏恩曦被刹车晃了一下,迷迷糊糊地打了个哈欠,声音黏糊糊的:「怎麽了?到地方了?」
「薯片,薯片,」酒德麻衣的声音中充满不解,「我们好像————走错路了。」
「那就调头回去呗。」苏恩曦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你在中国生活的时间比我长,对这座城市也比我熟,」酒德麻衣盯着窗外那些不像话的巨树,语气认真起来,「你给我看看————我这是开到什麽地方来了?」
苏恩曦这才不情不愿地揉了揉眼睛,撑着座椅坐直了身子。她懒洋洋地把脸凑到车窗边,然後————她的眼睛一下子瞪得溜圆。
「见鬼。」她喃喃地说。
窗外已经没有「城市」这个概念了。那些树一棵比一棵嚣张,藤蔓从枝头垂下来,在风里轻轻摇晃,这绝不是什麽市郊公园或者绿化带————这分明是热带雨林中才会有的场景!
「你这是————迷路到南半球了吧?」苏恩曦满脸的不可思议。
「我可不知道我有这麽厉害————」酒德麻衣小声嘀咕着,纤细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敲。她微微眯起眼睛,长长的睫毛在仪表盘的微光里投下一小片阴影,「不过————这些场景,我总觉得有点眼熟。」
「哦?」苏恩曦来了点精神,「长腿你走南闯北见多识广,觉得眼熟也正常。那麽——
——这到底是哪儿?」
酒德麻衣沉默了片刻,目光穿过挡风玻璃,投向那片密林,用有些不太确定的语气说道:「有点像————巴西雨林里的场景。」
话音落下,车里安静了一瞬。远处有什麽夜鸟发出婴儿般的啼鸣,凄厉而悠长。
路明非穿戴整齐,伸手拉开了门。
这两天他一直以婶婶家为圆心,像只无头苍蝇似的往外辐射搜索,每天换一个方向,走不同的路,可别说人影了,连只野猫都没见着。路鸣泽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喊了半天也没反应。
唯一陪着他的,就是手机里那个何师兄。可何师兄现在这副样子,半点忙都帮不上,最多也就是在路明非快把自己闷死的时候,陪他扯几句淡,让他觉得自己好歹不算一个人。
但今天,似乎出了点小状况。
他拉开门,迎面而来的不是那条走了无数遍的楼道,而是一片幽暗的、说不出是什麽地方的空间。
头顶的日光灯管像垂死病人的心电图,一闪一闪地抽搐着。粗大的水泥立柱撑起高高的穹顶,水磨石地面泛着潮湿的冷光,楼梯两侧的铁栏杆刷了一层绿漆,漆皮剥落的地方露出底下锈迹斑斑的铁骨。
「这是————哪儿啊?」路明非站在原地,表情像是被人往嘴里塞了一个还没剥开的橘子。
他的第一反应是自己打开的方式不对。就像小时候看录像带卡了壳,退出来重新塞进去,指望它能正常播放。於是他退回屋里,深呼吸,双手合十拜了拜不知道哪路神仙,然後再次拉开门————
还是那个地方。日光灯还在抽,立柱还在那儿杵着,绿漆栏杆像一排阴森的卫兵。
路明非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眼睛,终於接受了这个现实。
「什麽鬼?」他嘟囔着,探头探脑地打量四周,渐渐看出了一点门道————这里好像是一个月台。废弃的那种,像是恐怖片里才会出现的场景。
婶婶家的屋门就这麽孤零零地立在月台中央,看上去像是谁家搬家时不小心落下的,又像是从什麽次元裂缝里硬生生塞进来的。可你推开它,就会直通婶婶家的客厅。
路明非盯着这魔幻的一幕,嘴角抽搐了好几下,终於绷不住了。
「我家屋门————通向地铁站?」他抓了抓头发,觉得自己的脑回路已经开始打结了,「这是什麽乱七八糟的展开啊?我是不是走错片场了?」
他觉得自己急需一个参谋,於是理所当然地掏出了手机,找到了那个小程序里的何师兄。
路明非急匆匆地把自己现在的诡异遭遇说了一遍。
何晓蒙说道:「唉,师弟,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把摄像头打开,让我好好看看周围。」
路明非照做了。
手机屏幕里,何晓蒙眯着眼睛,透过摄像头扫视着那片幽暗的空间。他的神情变得有些古怪————如果他没认错的话,这个月台,是芬里厄那个尼伯龙根里的地铁站。
可问题是,路明非不是在奥丁的尼伯龙根里麽?好端端的怎麽会跑到芬里厄那边去?
「师弟,你这几天————有没有做什麽奇怪的事情?或者之前发生过什麽古怪的现象?
「」
路明非想了想,很诚实地摇了摇头:「现在这个————就是我这几天来遇到的最奇怪的事情了。」
何晓蒙分析说:「看着有点像是一种空间转移————你好像跑别的尼伯龙根里了。」
「另一个尼伯龙根?」路明非的眼睛瞪大了一圈。
「嗯,这个尼伯龙根————我有点眼熟,好像是芬里厄的。」
「芬里厄————你弟弟?」
「嗯」
路明非眼睛一亮:「夏弥知道我在找她,所以过来接我了?」
何晓蒙眼神有些微妙————他想,夏弥大概没有能力直接打通两个尼伯龙根,完全体的海拉或许能做到。
「我也不太确定,」何晓蒙摇摇头,「要不————你先探索看看?如果真是芬里厄那个尼伯龙根,那麽应该不会太危险。」
路明非也不想坐以待毙,点点头,向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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