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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什么,先说说。”沈飞伸手示意参谋长拿笔:“记下来,具体要多少,我去跟他们谈。”
梁敬山几乎没有犹豫:“炮!咱们得有自己的榴弹炮!”
昨晚商量怎么打的时候,那十八门炮压得几名营长连话都不敢说满。
他们只能想,散开一些,藏深一些,别让红军一轮炮火砸下来,就把自己的阵地掀了。
可现在,那些炮就在东边停着。
自己还有机会带几门回来!
梁敬山越想越坐不住,手已经在地图上比画起来:“牵引车也得带上,不能光有炮,没东西拉。”
三营长凑了过来:“总教官,坦克呢?能不能也谈两辆?”
“咱们那几辆老家伙,每回出车,都得先去问问修好了没有。要是能弄两辆好使的回来……”
他话还没说完,二营长已经把脑袋挤到了前面:“还有卡车!总教官,我们不挑,能跑,能拉人就行!”
“别光惦记这些大的,电台也缺。”参谋长一边写,一边抬起头:“连队之间联络不上,干着急的滋味,你们谁没尝过?”
“要!”
“这个得要!”
二营长答应得比谁都快,伸手往记录本上一指:“多记两部。”
梁敬山回过头,正准备再说点什么,看见参谋长已经写了满满半页纸,自己先乐了:“再这么说下去,人家一个团的东西,全让咱们惦记上了。”
三营长搓了搓手,脸上也有些不好意思:“这不是以前缺得太多了吗?”
“看见什么,都觉得用得上。”
罗卫民听到这里,将手杖向身前收了收,笑着插了一句:“装备倒是挑了不少,人呢?”
“炮带回来,谁来教?电台添上了,会用的人够不够?”
梁敬山的笑容停了一下,随即伸手点向记录本:“对,还有人!”
二营长的眼睛更亮了:“红军炮兵里那些好班长,要是能来几个,咱们自己的炮班不就能带起来了?”
沈飞从参谋长手里接过本子,看着上面越列越长的一串东西,也笑了起来:“装备要谈,人也得谈。”
“既然要把这支部队建起来,光给你们搬几门炮回来,哪儿够?”
“走,到了地方,慢慢挑。”
梁敬山一把将地图折起,往腋下一夹,转身便去叫车。
二营长和三营长紧跟着往外走,刚才还在争下一回谁担任主攻,这会儿已经凑到一起,商量着那些装备真带回来,先放在什么地方。
参谋长拿回本子,快步跟了上去。
沈飞等罗卫民撑着手杖站稳,陪他朝车旁走去。
梁敬山已经站在车门边等着,手拉着门,目光却还时不时往炮兵阵地方向飘。
沈飞看见他那副样子,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昨晚开会,十几个人围着一张地图,越算越觉得手里的东西不够用。
现在,
他们总算可以去添点家当了。
……
红军指挥部。
几名营长站在指挥车旁,谁也没有说话。
地图重新铺开,上面还留着昨晚画好的进攻箭头。
坦克从哪里上,步兵跟到哪里,炮兵先压住蓝军哪一片阵地,都标得清清楚楚。
可这张图上的任务,一项也没来得及完成。
坦克营长最先忍不住,把攥在手里的军帽往桌上一放:“团长,这一仗,我实在憋得慌!”
“坦克都还好好的,人也没损失,咱们的主力根本没打起来!”
“接到停战命令的时候,我们都快赶回来了,再给十几分钟……”
红军团长抬起头,目光落在他脸上:“炮兵求援的时候,你在哪里?”
坦克营长顿了一下:“前面,接到命令就掉头了。”
“团部被围的时候呢?”
坦克营长回答道,“正在往回赶。”
红军团长瞪了他一眼,忽然提高声音问道,“我被抓的时候?”
坦克营长的嘴唇抿住了。
指挥车旁,几个人的神情都僵了一下。
红军团长伸手压住地图,声音并不高:“你那些坦克是好好的,可炮兵没保住,团部也没保住。”
“我被人堵在车后面,连你们一辆车的影子都没看见。”
“再多的坦克,摆不到该用的地方,刚才那一仗里,又能顶什么用?”
坦克营长低下头,看着地图上那条折返的路线,没有再接话。
旁边一名步兵营长忍不住说道:“主要是打得太突然了,咱们连夜转场,炮还没架起来,前后也没接上。”
“要是等部队展开……”
红军团长转过脸,盯着他看了两秒:“昨晚为什么不回驻地?”
步兵营长怔住了。
红军团长:“为什么连夜往回赶,非要天亮就打?”
没人回答。
这几个问题,他们昨晚在这里商量过。
红军团长把手指从地图上收回来,缓缓说道:“因为沈飞刚到,部队还没整顿好,趁这个时候打,咱们最有把握。”
“咱们想打人家一个立足未稳,轮到自己没站稳,就怪人家动手太快?”
步兵营长脸上有些发热,慢慢把头低了下去。
一旁的参谋长扯了扯领口,嗓子里像是还塞着刚才奔跑时吸进去的沙土:“咱们一听炮兵挨打,就急着往回调兵。”
“可援兵还没赶到,蓝军已经分出人来,扑向团部了。”
“后来想把指挥车挪出去,北边的路口也让他们堵住了。”
他看向地图上的几个位置,苦笑了一下:“从炮兵第一声求援开始,咱们就一直在跟着他转。”
“想救炮,炮丢了,想保团部,团部也没保住。”
指挥车旁彻底安静下来。
炮兵营长坐在一只空箱子上,低着头,半天没有动。
坦克营长重新拿起自己的军帽,用手掌慢慢把帽沿压平。
他来时憋了一肚子话,总觉得自己的部队还在,装备也在,这场仗不该就这么结束。
可现在再看地图,那些他觉得能翻盘的坦克,始终远远地停在另一头。
真正决定胜负的地方,他一次也没赶上。
红军团长拿起铅笔,顺着蓝军攻过来的方向划了一道,笔尖最终停在团部的位置:“我想着趁他立足未稳,赶紧回来打一仗。”
“他却连咱们会急着回来,都算到了!”
参谋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红军团长已经把铅笔放下:“部署是我定的,命令也是我下的。”
“这个责任,我先认。”
“这一仗,咱们输得不冤枉。”
几名营长都没有再争辩。
过了一会儿,坦克营长把军帽重新戴好,低声说道:“团长,我明白了。”
红军团长靠在车门边,抬手搓了一把脸,随后看向参谋长:“把各部的人员名册和装备清单准备好。”
参谋长刚要答应,炮兵营长忽然抬起了头。
其他几人的目光也跟着转了过来。
红军团长看着几人的脸色,声音缓了下来:“昨晚定的事,该办了。”
“当着司令员的面,我亲口答应过,输了,就按约定留下一部分人和装备。”
炮兵营长的手掌在膝盖上紧了紧。
坦克营长下意识望向营区外,自己的车就停在那里,炮塔上落着一层赶回来时扬起的沙。
这回,谁也没有立即开口。
炮是自己带出来的,车是自己养护的,兵更是一个个练出来的。
听见要往外调,哪一个能痛快?
红军团长自然明白他们在想什么,目光在那份装备表上停了片刻,才继续说道:“具体留哪些,留多少,等沈总教官来了,我跟他谈。”
“你们舍不得,我知道。”
“我也舍不得。”
“可输了就得认,答应过的话,就得办。”
“别让人家赢了一场,还得追在咱们后面讨账!”
几名营长沉默片刻,先后挺直了腰:“是!”
话音刚落,一名战士便从外面快步跑来:“报告团长,沈总教官他们来了!”
参谋长下意识往营区外看了一眼。
这么快?
红军团长也怔了怔,随即摇头苦笑了一声,伸手扶正军帽。
昨晚他说,真要是输了,就亲自陪着沈飞挑人,如今人家真的赢了,而且又上门了。
赌约是要履行的,只是这种感觉....真特娘的憋屈!
而且他也听羊城军区的朋友提起来过,这位总教官当初在挑选兵源的时候简直就是土匪.....
不,
用那位朋友的原话说,沈飞抢东西,那比土匪都更加土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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