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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阴似箭,日月如梭,转眼间便过去了两旬。
这两旬时间听起来很长,实际上却很快。
毕竟陈平安从给宁姚送剑,单单南下到达老龙城,至少也要十个月。
而陈平安现在只用了两旬便到达了宝瓶洲中北部,已经算得上十分迅速,这其中自然包括大鲲扶摇晋升到了玉璞。
现在陈平安一行人已经来到了山崖书院。
接下来自然是大家各忙各的事情。
裴钱进来之后,有点小自卑,不过有着李宝瓶的照顾,也还算可以。
再然后她便被李宝瓶拉着手,开始在这学院里逛荡了起来,至于找李槐,自然也是在她们这逛荡之中。
而陈平安则是直接找到了茅小冬,或者说在陈平安来到山崖书院的刹那,茅小冬就已经有所察觉。
所以说,这师兄弟见面算得上格外顺畅。
又是三日后。
夜晚。
此时的茅小冬带着陈平安来到了大隋京城的文庙门口。
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便是借文运。
陈平安要炼造第二件本命物,需要文运加持。
茅小冬的脚步轻轻一点,打开了一道隔音禁制后,看着陈平安,微笑开口:“小师弟你看这个文庙,可有什么心得?”
陈平安略为思索:“心得谈不上,只是觉得,大隋的文运想让自家的孩子吃饱。”
茅小冬听到这话,哈哈笑了:“师弟也是一个坦诚人,确实,大隋文庙这里,住进金身泥胚里的那些大隋英灵圣贤,确实并不太看好你。”
陈平安点头。
“从人情方面来讲,这里的这些金身文庙老爷们都是大隋的英灵,即使现在死了成了神灵,但是这颗心,肯定会向着大隋的,这还有什么好说的?”
茅小冬点点头:“确实如此,不过我看小师弟,你这如此风轻云淡的样子,恐怕会有着一些特别手段吧?”
陈平安打了个马虎眼,眨眨眼睛:“师兄,遇到这件事情,不应该是你先上吗?”
茅小冬哈哈一笑:“要是小师弟有着特殊能耐,我这做师兄的,也要忙里偷闲啊。”
陈平安略微思索:“要不我卖个关子,明天早晨,大骊王朝就会把这文运主动送过来。”
茅小冬大为错愕:“小师弟,你这是越来越让我好奇了。”
陈平安笑道:“那么师兄,接下来先走个过场,等会我再帮忙处理一下你的事情。”
陈平安说到这里,没有再继续说下去,说的也很含蓄。
至于茅小冬的事情,自然是大隋王朝现在的局势。
由于陈平安给大骊和宋氏吃下了一颗丹药,这让那大骊皇帝的寿命,又硬生生地向上拔高了五年。
然而即使如此,这大骊皇帝的身体也是一日不如一日。
这就导致了一些大隋的肱骨之臣,有些蠢蠢欲动,想要直接和大骊撕破脸,而和大骊撕破脸的开头,最好的,那自然是对山崖书院动手。
毕竟山崖书院有着一半的学生,可是从大骊王朝直接迁到了这里,甚至他们已经暗中做了手段,即使是对那李槐动手,让李二过来报复,他们也是有把握打上一场。
当然这里边也不乏有着纵横家的连纵手笔。
而纵横家之所以要让大隋对抗大骊,其实并不是在意什么天下百姓,也不在意什么亡国之祸,在意的只是自身的连纵之道和天下国运有着很深的牵扯而已。
除了这些之外,击杀茅小冬也是这些肱骨之臣规划的权谋之一。
而今天晚上,茅小冬便带着陈平安出来溜达,也可以说是钓鱼。
至于文运这件事情,可以说,就是一个顺路。
当然,陈平安现在也是将身上的自身境界压制到了武夫第七境。
此时,茅小冬看着陈平安,继续开口:“那小师弟,接下来你为主场,请进。”
陈平安也是抱了个拳:“师兄,那就先让小师弟走上一个了。”
陈平安说到这里,茅小冬撤开禁制。
陈平安踏步而入。
按理来说,虽然天色已经黑了,但是也只是才刚黑没多久而已。
这里的香火按照往常自然也是络绎不绝,但是现在却是空无一人。
陈平安见到如此状况也不在意,对方肯定已经提前进行了查看。
就这样,大约过了一刻钟,陈平安已经来到了一处大殿。
而在这大殿的中央位置,一道腰间别着把文剑的中年儒士,直接从这泥像中走了出来。
眼前这位文庙神祇,他名为袁高风,同时他也是大隋王朝的开国功臣之一,是位显赫的儒家文人,同时也是一个战场将军,堪称儒将。
而这位出现后,便是直接板着脸。他的目光在陈平安的身上停留了半瞬之后,便直接看向了陈平安身旁的茅小冬。
“这么晚过来,有事?”
茅小冬笑呵呵地挥挥手:“不和你绕弯子了,这次的化外之人是我的小师弟。”
袁高风皱着眉头,他自然知道陈平安,三天前陈平安到来之后,他们大隋王朝便已经密切关注,虽然有些事情听得不太清楚。
这其中还包括先前在文庙茅小冬打下的那层禁制,这让他们明显的有些着急。
其实想要破开也是可以,但是这不符合规矩。
至于陈平安要做的事情,自然是要借这里的文运。
这是陈平安在山崖书院就已经和茅小冬聊天,茅小冬便准备要做的事情,这根本没有背着什么人。
然而,即使如此,袁高风他也要装上一个糊涂。
“小子,来这里做什么?”
陈平安面对装模作样的袁高风,他也没有在意。
他抱了一个书生礼后,直接开口。
“我要炼化第二件本命物,需要一些文运加持,所以就来了。”
袁高风听到了这个话,果不其然,他发出一声冷笑,刚要出言嘲讽几句。
然而下一刻。
陈平安对着袁高风抱拳:“明白了,不借是吧?告辞。”
瞬间,袁高风心口起伏。
陈平安直接打断了他的话,让他的胸膛有着一口气,进不去,也吐不来。
而陈平安也没有在意,直接对着有些错愕的茅小冬嘿嘿一笑,一挥手。
“走吧,人家不愿意,那就算了。”
陈平安说着,率先朝着外面走了过去。
而茅小冬也是错愕了半瞬后,嘴角露出一个笑容,紧跟而上。
同时茅小冬也没有背着什么人,直接和陈平安聊起天来。
“小师弟,可有什么理由?”
“这不借就不借,你还呵呵一笑干什么?我敢说,他呵呵笑完之后,还会对我出言嘲讽两句,有这个必要吗?”
陈平安说完,又直接停下脚步,转头对着这位大隋的开国功臣挑挑眉:“我说是不是?”
袁高风脸色铁青,没有说话。
其实陈平安说的对,他还真的打算出言冷言几句。
但他没想到,陈平安如此的不守规矩。
而在这时,茅小冬略微思索,他明知故问道:“但人家不管怎么说,也是读了这么多年的书啊,面子还是在的。”
陈平安意味深长地嗯了一声:“对呀,人家读了这么多年的书啊,怎么书读的越多,越不知礼呢?
不借就不借,冷笑干什么?读了这么多年的书,道理是让你冷笑的吗?我年轻人火气大,受不了。”
茅小冬听到这话,他又转头意味深长地看向那脸色又由青转红的袁高风,他再次爽朗地笑了起来。
紧接着,他便是揽着陈平安的肩膀,说这哪里有着大隋这里哪里有着美酒可以喝上一喝?又有哪些景点可以逛上一逛?
美食什么的,等会明天找着小宝瓶,她可以和你带路等,总之聊的都是一些琐事。
不多久,陈平安已经和茅小冬彻底地离开了文庙。
而此时的袁高风,他依旧这么站在原地,而在他的身旁,赫然又出现了五六位金身。
他们就这么站着,面面相觑。
袁高风黑着脸,看向这些昔日同僚。
“看什么看?你们就这样走出塑像,不浪费香火?大隋百姓天天上香容易吗?”
瞬间,这些昔日的同僚齐齐一愣,顿时一阵无语。
这个理由太过牵强了。
以他们的能力,还怕损耗这点香火?
不过他们还是没有犹豫,纷纷涌进各自对应的塑像之内。
而另一边。
陈平安跟着茅小冬,就这么在这街道上闲逛着。
在这街道上,还有着不少行人、摊贩。
这时,茅小冬左右感知了一番后,直接以心湖传音,开口说了起来。
“小师弟,那老袁啊,其实为人不错的,只不过今天的态度一反常态,他也是有着一些苦衷。”
陈平安直接以武夫的气血传音,开口回道:
“他大概是以这种冷淡的方式,提醒我们,他们面对大隋王朝的暗流涌动,其实本身以山崖书院来说,对你们动手还是有些心疼的。
但是涉及到大隋高氏的国祚和文运,他们又是很难做出一些抉择,只能够袖手旁观了。同时又不愿意让我们这么蒙在鼓里,真的让山崖书院的文脉断绝。
毕竟山崖书院里还真的有些读书苗子,大隋的学子也在其中,所以就特意黑着脸示人,让我们好好的琢磨琢磨。”
茅小冬闻言暗自点头,眼中露出一抹欣赏,继续以心湖传音道。
“所以说,小师弟,你直接不给这袁高风面子,打断他的话,又出言进行了一些嘲讽,实际上也是明面上和他划清了一些界限,免得到时候殃及到他。”
陈平安略微思索,直接如实回道:
“这部分原因也有,但是占一小部分。”
茅小冬捋了捋胡子,转头看陈平安:“哦?大部分原因呢?”
陈平安耸耸肩:“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对方态度真的让我不爽。”
茅小冬略微思索:“不爽是有理由的,面对这个理由,你也要不吃这个亏?”
陈平安如实回道:“可以吃亏,但是对方明明可以冷着脸说声不见,哪怕快速缠个音,暗示两下,所以说他虽然是在演戏,但是这个戏中又有着几分真?几分假?别忘了,归根结底,他终究是大隋人。”
茅小冬听到这话,他沉默了,随即摇了摇头,带着几分咬牙道。
“小师弟呀,你真是越来越阴险了,怎么就有点那老王八蛋崔瀺的影子,你可不要想那么多啊!否则,师兄第一个揍你。”
陈平安哈哈一笑,摆了摆手:“茅师兄放心,我这人啊,还是有底线的。”
茅小冬就直勾勾地盯着陈平安。
下一刻,陈平安轻咳一声,他左右看了看,转移了话题。
“其实啊,本来不用演这出戏的,我也有着安排,但是对方啊,不知道我的布局,就只能够冷脸相对了。”
这直接让茅小冬好奇起来,一把抓住陈平安肩膀:“小师弟,你到底在玩些什么?”
下一刻,陈平安看向了大骊文庙的方向:“等等,茅师兄,很快你就知道了。
不过我们还是先把眼前的事情给解决了吧。
现在包围着我们的,大致有着多少人?修为怎么样?给我挑一个。”
茅小冬听陈平安这么说,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不过他还是直接开口。
“这几年别看我只是跟着小宝瓶瞎逛悠,但实际上吧,我也一直在做一件谋划,至于谋划什么,这个等会你就知道,这个先不提。
来,先说说这里吧,千丈之内,上五境的炼气士和九境之下的纯粹武夫,目前来说,我已经感知得一清二楚。
这里有着六名刺客,而这六名刺客,其中有着一位竟然达到了玉璞,还是一个剑修,这他娘的,血本下了。
而其余五位刺客,一名元婴,四名金丹,这个手笔也是惊人的。接下来就是兵家的龙门境修士有两人。
阵师有两人,远游境和金身境的武夫也是各自有着两人,大手笔啊。”
陈平安略微思索:“那个玉璞境的剑修,交给我?”
茅小冬简单思索后,神色也是凝重起来。
“小师弟,你给我交个底,你到底是什么修为?”
陈平安轻咳一声:“我啊,算得上是突破了九境门槛吧,说是十境也差不多。”
茅小冬:……
茅小冬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
这他娘的才多久?他可是记得第一次见陈平安的时候,对方才多少境来着,是六境武夫吧,还不到金身境。
“小师弟,你这狗屎运可以啊。”
而陈平安在这时也是看向了文庙的方向,突然间,太阳穴突突跳动了两下。
这个陈长寿,真是不当人啊。
而与此同时,文庙内。
文庙后殿,此时除了袁高风在内,以及一众金身现身的文庙神祇,这里竟然还出现了两波贵客。
其中一波是微服出访的大隋皇帝,他一副普通的白衣装扮,中年人的模样。
而在他身后,赫然还有着一位身穿大黄红蟒袍的白发宦官。
当然,这宦官已经是新换了一位,以前的那位早已经被陈平安用剑妈的剑气直接秒杀。
而这宦官的战力也是不俗,竟然也是达到了远游境的程度。
不过想想也正常,毕竟是大隋王朝。
而另一拨人则是两位男子,其中有一位是老者,他白发苍苍。
而在这人间君主和这文庙圣贤之间,依旧显得气势凌人。
而另一位则是一个相对儒雅的中年男子,或许是知道自己没有资格参与一些事情,便提前去前殿去瞻仰那七十二位圣贤的神像。
而这老人他并非宝瓶洲人士,自称林霜降,当然只是一个化名而已。
这位老者可以说是在这大隋王朝手眼通天。
他出现在大隋京城时,大隋皇帝身后的莽服宦官与一位皇家供奉联手而出,亲力而为,都没有办法伤及分毫,甚至已经花费代价,动用了京城阵法,像是对付当年李二那般,依旧无法撼动这位老人。
而也正是因为如此,大隋那位供奉,直接下定结论,这位至少是位玉璞,甚至还有可能是那恐怖的仙人境界。
这时,这位林霜降瞥了一眼袁高风以及诸位文庙神祇后,又不悦地看向这大隋皇帝,随即抱拳冷声开口。
“陛下,你做事怎会如此窝囊?大隋的军心民心可都是可用的。庙堂也有着文胆,沙场更是有着武将。
这气势如虹,难道就这么甘心受了这个屈辱,成为大骊王朝的附庸?呵呵,说是附庸,陛下觉得脸色挂不住了?会说什么?
表面上签订了什么山盟之约,但实际上呢?那就是一个附庸。
而现在,大骊王朝正在南下,越过了大隋帝界。
现在根据如今的局势大变,陛下只需要在后方,生死一搏,挫其锐芒,便可成就大事,难道还要这么苟且偷生吗?”
大隋皇帝的脸色明显的难看起来。
林霜降继续煽风点火。
“呵呵,上梁不正下梁歪。陛下,大隋皇帝是个什么德行,想必你也清楚。
如今大隋皇帝已经是病入膏肓,朝堂之上,大骊的朝廷更是人心惶惶。
现在是宋长镜武夫掌权,以那宋长镜的霸道,你觉得你签的这山盟之约,真的管用?你此番如此的优柔寡断,像极了一个亡国祸世的大隋皇帝。
最后有何颜面去见戈阳高氏的列祖列宗?”
林霜降一副长篇大论,句句带着讥讽、催促。
他说完后,那一旁的袁高风,他直接怒了。
“林霜降,你放肆!我大隋国是容不得你这个外人在此大放厥词!”
与此同时,又有一位死去已久的金身文臣,对着那大隋皇帝直接开口,小声开口。
“陛下,三思啊。”
大隋皇帝依旧沉默不语。
林霜降冷笑了一声,不再说话。
纵横之道,捭阖之术,捭已经开了,那就是说了话,阖就要选择闭嘴沉默。
而也就在下一刻,这林霜降的眉头一皱,直接看向这大殿之外。
那位老宦官以及袁高风也是直接一左一右地出现在了这大隋皇帝前方,目光死死地盯着走过来的几人。
而来人正是陈长寿。
而在陈长寿的身后,赫然还跟着阿青老和尚,抱着剑的独孤剑客,以及那位前朝老宦官。
这时,袁高风直接在大隋皇帝耳边,轻声低语:“陛下,对方来者不善。”
那位宦官也是开口:“陛下,这伙人中,也有着一位无根之人。”
这老宦官说着,看着走过来的那前朝太监,没来由的心下一沉。
他能够感受到对方的气血,自己比他强,但是他隐约有种不可敌的感觉,这让他压力倍增,同时也是心中升起了惊涛骇浪。
大隋皇帝也是心下一沉,他再次开口:“还察觉到了什么?”
袁高风回道:“除了那位为首的红袍青年外,其余四人,他们的武运堪称磅礴。”
袁高风说完,而大隋京城。与文庙对立的武庙,此时竟然出现了一阵轰隆声响。
下一刻,两位金身武将拔地而起,带着几分越界般的冲入文庙,来到了皇帝身旁,首先恭敬地施了一礼之后,用目光惊骇地看向陈长寿身后的四人。
一名曾经替大隋灭了三国的将帅抱拳开口:“陛下,对方身上不但有着浓厚的武韵,还有着国运中的将才之气,想必来自某个大王朝。”
另一名将才也是小声低语:“陛下,观其将才气运,这多半是来自桐叶州,可桐叶州那里,那些王朝只有着北晋、南晋,北魏、大泉,而且国力和我们大隋也差不了多少。”
大隋皇帝只是淡淡点头,再次目光灼灼地看向朝这里走来的陈长寿。
而陈长寿也是率先对着大隋皇帝抱了个拳。
“大隋皇帝你好,我来自桐叶州,大夏王朝,是刚建立的王朝,是个国师。
我有着很多事情要和你谈,但谈之前,我还是想和这位老人家说一些事情,陛下觉得如何?”
大隋皇帝也没有迟疑,露出一个笑容,同时也是暗自松了口气。
“好,既然是大夏的国师,也算得上是国交了,你有什么事情你先说就行。”
大隋皇帝说完,露出一个笑容,同时也是心中暗自思索着,大夏,桐叶州。
这有这么个国家吗?
不得不说,由于地域广袤,牵扯太远,消息也是不怎么灵通。
当然,这也是,当然有着会有着山水礼报,但是山水礼报目前山水礼报大多数都是说一些仙家事情。
当然,除此之外,那便是大夏王朝的前身大泉王朝,有过一个相对轰动的朝廷敕令,那便是建百家学院。
不过这件事情发生的时间还是要稍早一些,只比陈平安从桐叶州前往宝瓶洲的时间段,稍微早上一两旬罢了。
颁布的朝廷指令也没有那么快传到这里,更别说那时还有着朝廷内乱。
而陈长寿在这一刻又看向林霜降。
林霜降在陈长寿出现时,也是早已经看向他,他没有动手,或者是说。
他很震惊,那些金身文人武将能够看清的东西,以他这个纵横家,基本上以帝王朝廷布局为道的存在,自然也能够看得更多。
不说别的,陈长寿身上散发着的国之气运,目前像是一个拔地而起的蛟龙,已经有着化龙之势。
并且这龙象虽然只是个雏形,但是那磅礴之势,堪称恐怖。
而至于啊大隋王朝,虽然早已经凝聚了万里巨龙,但是那巨龙已经出现了黯淡和颓败之相。
也正是因为如此,这对纵横家的这种道统与王朝特殊关联而言,林霜降就不可能第一时间动手。
“小子,你说的大夏?桐叶州?我怎么没有听说过?”
陈长寿咧嘴一笑,对着这林霜降抱了个拳。
“老人家,我这大夏是刚刚建立的,所以说,百废待兴啊,正需要一个纵横家,来上一个合纵连横。”
林霜降的眼神一眯:“哦?此事怎么说?”
陈长寿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直接问了一个一针见血的问题。
“老人家,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我通过一个道人的口中了解到一些事情,你是纵横家。
而你帮大隋,其实和你们纵横家的道统有着几分关联,毕竟讲究的是合纵连横,但是你觉得有着几成胜算?”
林霜降听到这话,眼神微微眯了一下,一抹危险气息也是一闪而逝。
随即,他用着这仙家的传音术法,一道声音直接在陈长寿的心湖中,响彻了起来。
“小子,你是来当说客的?”
陈长寿见到如此状况,也是在他的心湖中回答。
“是来给前辈指一条别样的纵横路。”
林霜降略微思索:“怎么说?”
陈长寿果断回道:“来我大夏,目前我要吞并周围的28国,纵横家讲究的是两点,一个是合纵,一个是连横。
合纵讲究的是小国连在一起对付大国,而连纵则是反之,以大国为基础,游说一些小国,而我现在就需要你,在那二十八小国中,合纵游说。”
林霜降突然沉默了,像是在考虑一些得失。
“我该如何信你?”
陈长寿:“很简单,去一趟大夏王朝。”
林霜降:“你先前说的那个道人是谁?”
陈长寿:“陆沉。”
翁的一声。
林霜降的脑袋一阵炸响,双腿也是差点一软,目骨露惊骇。
陈长寿继续说道:“真的,你要是不信,我现在就喊着几声陆沉。
毕竟以他的境界,这么喊他,他肯定能够感受到。”
林霜降深深地呼了口气,没有再说话。
陈长寿继续开口:“那话说回来,你通过大隋来对付大骊,完成你们纵横家的纵横之术,胜算几何?”
林霜降依旧选择沉默。
陈长寿继续说道:“往大了说,撑死了也就三成,其实也就两成。”
林霜降皱着眉头,食指和拇指轻轻地交搓着,依旧不言。
陈长寿再次开口:“跟着我,有十成,说白了,你们纵横家讲究的就是自己的道。”
这次,林霜降开口了:“接下来你要做什么?”
陈长寿揉了揉下巴:“我也要开始合纵连横,大约过半年吧,我就要回大夏。”
林霜降一番思虑后:“你说的那位和你是什么关系?”
他说的自然是陆沉,只不过他不敢称呼陆沉的名字,甚至连陆长教的这声敬称,他也不敢称呼。
而陈长寿却是毫不在意:“我和陆沉有了一些交易,等会我和他汇合。”
林霜降头皮一麻,不过最终他也是一咬牙。
“我要跟着你,一直见到你口中的大夏。”
陈长寿咧嘴一笑:“好,成交。”
紧接着,林霜降略微迟疑后,他在大隋皇帝以及那些文臣武将的惊讶目光中,直接来到陈长寿身旁。再然后后退了一步和那画卷四人并排在了一起。
陈长寿见林霜降这样,他也是嘴角一勾,这老头。心思有点深,但也是够果断的。
随即陈长寿又看向大隋皇帝。
“陛下,和你做个交易。”
大隋皇帝深呼了口气,看了一眼那林霜降后,稳定了一些情绪,又看向陈长寿:“你说。”
陈长寿也是没有客气:“要人,要兵,我还有联姻……”
陈长寿说到这里,心思微动,直接看向林霜降。
“老哥,刺杀茅小冬的有你的人吗?”
林霜降心头一跳。
他反应过来,陈长寿已打算入局大夏,大隋已被当成弃子,没必要浪费人情资源。
“有,是那位十一境的玉璞境剑修。”
“至于其他的,都是大隋王朝的肱骨之臣。”
“要么是什么家族老祖,要么是家族子弟。”
“有的是靠关系请的散修,甚至偏向邪修。”
“还有的是家族死士,境界不低,但都是各大家族的人,和老头子我无关。”
林霜降顿了顿,继续道:“我现在这就把那位玉璞境剑修叫过来。”
陈长寿略微思虑后,笑着摇头:“先不要。”
紧接着,他又看向大隋王朝的皇帝。
“从一定意义上讲,虽然是你这个皇帝和大隋王朝签了山盟之约,有点丢人,但是你的话就是帝王的话。”
“你手下那些肱骨之臣,虽然憋屈,但是也不应该阳奉阴违呀。”
大隋皇帝何等聪明,心中自然也有怨气。
虽然自己签了这个盟约有些辱国,但也是被逼无奈。
他有自己的盘算,但手下的人各自行动,那些老狐狸也确实没把他这个皇帝放在眼中。
“少强,想杀便杀。”
陈长寿闻言点头:“嗯,我要的就是这句话。”
同一时刻,在远处的一条街道上。
陈平安对着这条街道平静开口。
“杀人者被杀之,这可是自古不变的道理。”
“你们有三息的时间选择放弃追杀,三息后生死自负。”
很快,三息时间转瞬即逝。
砰的一声。
那两名阵师毫无征兆,直接被两拳打成了血雾,出手的自然是陈平安。
双方交战,先杀阵师。
陈平安对着茅小冬咧嘴一笑,陡然拔空而起。
原本热闹的街道,此刻已是空无一人。
茅小冬静静站在院落中间。
一道金色飞剑如细线一般,发出一道金光,直接扎向茅小冬的眉心。
与此同时,还有两道黑衣身影。
他们的身形在空中闪烁了一下,第一次出现在百丈之外。
在原地留下两道渐渐消散的残影,再出现时已经来到茅小冬身后。
手中那淬了毒的匕首,直接朝着茅小冬扎了过去。
茅小冬只是淡淡勾起嘴角,脚步轻轻一踏。
那扎向他的金色飞剑,竟然直接在空中停滞。
刺向他的两名金丹刺客,身形也是直接被静止了下来。
与此同时,飘在这片街道大树上落下的树叶,路过的飞鸟也是直接在空中停顿,保持着展翅的动作。
不远处的水井,先前被掉落的一片落叶激起正在荡漾的波纹,在这时也是直接停止。
这竟然是用了圣人手段,强行停止了光阴流水。
茅小冬抬手轻轻一点,直接扯住了飞过来的金色飞剑,然后猛然一折。
咔嚓一声,飞剑直接碎裂。
至于他身后的两名刺客,也是被茅小冬手中拿着的半截剑尖轻轻一挥,轰然间刺穿,削掉了脑袋。
然而,这般景象也是好景不长。
毕竟茅小冬只是借助山崖书院的文运,短暂施展出了圣人手段,让时间长河有了停滞。
突然间,两名元婴修士出手。
一名手持飞剑,直接朝着前方猛然扎去,空间出现了一阵阵波动和褶皱,很明显要撕裂这方静止的天地。
另一名手握大刀,狠狠一斩而下,那强横的刀芒从天而降,直接切割、扭曲着这方静止的天地。
而在上方,则是别有一番天地。
一拳,神人擂鼓式。
陈平安将修为完全释放。
那位参与这场对茅小冬厮杀的最高战力,那位玉璞境剑修,仅仅坚持了半个呼吸,轰然口喷鲜血,直接倒地。
当然,他没有死,原因自然是陈平安没有杀。
与此同时,林霜降直接出现在了这口吐鲜血的玉璞境剑修面前。
陈平安看着林霜降,嘿嘿一笑,什么都没有说。
只是瞥了一眼不远处戴着面具走过来的陈长寿。
他的身形闪烁,直接帮衬起了茅小冬。
与此同时,在陈长寿的心湖中,直接传来了陈平安的声音。
“去山崖书院逛逛。”
陈长寿眉头一挑:“会有些大隋的肱骨之臣选择对李宝瓶他们动手。”
陈平安没好气地冷哼一声:“你说呢?这里都战斗了,那里还能安全?”
陈长寿点点头,随即没有过多犹豫,直接看向身旁的阿青几人。
“接下来该到你们动手了,不要急,抽个签,慢慢来。”
此时,在这京城的另一边。
这里有着一位走起路来长袖翻飞的少年,眉心有痣,正是崔东山。
崔东山身旁,赫然还有着那位老黄牛,以及跟着崔东山的魏羡。
这时,崔东山眉头微挑,直接看向魏羡。
“老魏啊,我突然发现一些有趣的事情。”
魏羡不解,恭敬抱拳:“公子有什么事情?”
崔东山揉了揉下巴:“一个和自家先生很像,但是却有点狂。”
“同时,他的身边还有着那四个有趣的存在。”
“该怎么说呢?哎,有点画中人的味道。”
“哎,要不是我研究神魂之道,还真的是察觉不出来呀,这真的是奇了怪了。”
崔东山说到这里,开始了入微感知,这有趣了。
当然,他也能够猜到一些什么,直接拔地而起。
空中的崔东山,以及在远处街道上的陈长寿。
这两位由于距离原因,谁都没有看到对方的身影,但却有着一种莫名感知。
这两位似乎非常有默契,齐齐伸出一个拳头。
再然后,那拳头中间的那根中指直接竖了起来。
崔瀺先是错愕,紧接着哈哈笑了。
够味,他喜欢。
魏羡心头一惊,他可是那画卷四人之一,善然开口:“这么说,那位老神仙又出手了?”
而他说的那位老神仙,就是藕花福地的老天爷,碧霄洞主。
崔东山没有回答。
不多久,他带着几分深意地看着魏羡,又是嘿嘿一笑。
“老魏,有没有兴趣过两招?”
“一个老和尚,一个老宦官,一个抱剑的,而另外一个则是拿着一根青竹竿的女子,你选择哪个?”
与此同时,山崖书院这里。
崔东山所在的小院里。
此时,那长得凹凸有致、格外惹眼的谢实,正坐在一旁,心惊胆战地看着裴钱和李槐下着五子棋。
至于为什么是心惊胆战,自然是因为裴钱和李槐落子时在棋盘上啪啪作响。
每落一个棋子,谢实的眼皮便忍不住抽动两下。
不为别的,如果换成之前的崔东山还在这栋小院里,谢实偶尔也会被崔东山拉着对弈。
只要有一子落得稍微重了一些,便会被崔东山一个巴掌直接拍飞,在空中转上数圈,最后撞在墙上。
同时崔东山还笑呵呵地说,如果他磕碎了这其中的一个棋子,那就等于害了他藏品不全、坏了品相,拿着谢实的命都赔不起。
而这棋子的由来自然是不凡。
寻常人家大多数都是用漂亮的石子研磨而成,富贵人家一般多是由陶制和瓷制。
至于山上的仙人,则是特有的美玉雕琢而成。
而崔东山的这两罐棋子来历则是惊人地厉害,是天下对弈者都要眼红的彩云子。
话说在千年之前,白帝城城主的那位师弟、琉璃阁阁主的主人,也就是柳赤城,以独特秘法烧制而成,每一颗都是价值连城。
曾经有一位嗜酒如命的中土仙人,得到了那一罐半的彩云子,竟然以上等法宝为代价,以一件上等法宝换一颗棋子。
更别说现在的琉璃阁在千年前已经崩坏,所以说更是有价无市。
一个棋子买上一座城,这真的是毫不夸张。
而现在,这琉璃子就在裴钱和李槐的手上,比那地上的石子强不到哪里去,就这么啪啪啪地摔着棋盘。
那小心谨慎的谢实最终咬牙无奈。
在这里还有着李宝瓶,而那谢实就是崔东山的一个婢女。
李宝瓶对着崔东山想打就打,李槐更是想骂就骂。
至于那刚来这里的裴钱,甚至李槐对她也是明显有些害怕的意思。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这位小喽啰根本插不上什么话,也不敢说什么。
只能够在心中祈祷着,期盼着这个琉璃子够硬,可真的别坏了一两个品相,到那时拍墙上就已经是恩赐。
而现在,裴钱又毫无压力地赢了一把李槐,这让李槐大为挫败。
不过好在李槐已经认清了现实。
毕竟在老龙城的时候,他和裴钱也是玩得相当尽兴。
当然有时候也会玩些游戏,也是输过。
所以说,输一次两次,渐渐也就习惯了。
再者,他也打不过裴钱。
“哎呀,不下了不下了,这下棋有点费脑子了。”
李槐挑挑眉头:“认输了吧?”
李槐直接点头:“嗯,小输了一把。”
“我最近读书过于认真,有些精神不济,所以就失了个足。”
裴钱的眼中充满了怀疑,直勾勾地盯着李槐。
李槐莫名心虚了一下,下意识地看向旁边走过来的红裙小姑娘。
那心虚又更加严重了一些,生怕李宝瓶拆他的后台。
随即,李槐随手一挥,直接将那棋上的惨败局势给弄乱,其中有着惨不忍睹的棋子被直接打乱。
实在是没眼看,当然有着两三个棋子也是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再然后顺着台阶又是一阵翻滚,这让相柳静心打坐、眼不看为净的谢实,眼皮子一跳。
李槐做完这些,眼珠子一转,也是一个不服输地想着该想什么方法找回场子。
而裴钱又是一个呵呵一笑,高傲地扬起下巴。
拿起行山杖,一个两三个跳跃,直接来到了这院子的中间。
“宝瓶姐姐,还有手下败将李槐,接下来我给你们展示一个,什么叫做手握长杆,飞檐走壁。”
“我现在虽然没有练成,和师傅也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裴钱说到这里,说起和她师父一个天上一个地下,竟然露出一副就应该这样的表情,还挺开心。
随即轻咳一声,开口说道:“好了,接下来我给你展示一下什么叫做飞檐走壁。”
“看好了,一定要看好啊,接下来我献丑了。”
李宝瓶直接后退了两步,深吸了口气。
裴钱突然握紧手中行山杖,急速旋转。
然后落到石板中间,轰然之间,她在空中又是一个猴子跳跃,身形极其灵活。
一个矫健的小身影已经直接落在了那桥头上。
同时,一只手扛着行山杖,另一只手摆出一个气沉丹田的动作。
李槐见到这般状况,抬头望了望墙头高度,觉得不算太高,忽然觉得自己也能行。
“我也来试试。”
裴钱听到李槐这么说,一个鹞子翻身平稳落地,随即将手中行山杖直接扔到李槐手里。
“好,正好身为江湖人,理应闯荡江湖,先看看你的身手再说。”
李槐接过行山杖后嘿嘿一笑,竖起大拇指,说了句:“定然不会丢了江湖人的脸,也不会给齐龙象丢脸。”
随即他便要耍一个枪花,但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万一耍砸了磕到头就不好了。
他啊了一声,直接手持行山杖,学着裴钱的动作,朝着那墙脚飞奔了过去。
然而想象总是美好的,李槐高估了自己双臂的力道。
在他以脚朝上、脑袋朝下进行翻越的时候,用力不当,脑袋直接扎进了旁边的草丛。
紧接着便是惹来李宝瓶和裴钱的哈哈大笑,这让李槐暗自咬牙,这脸可是丢大了呀!
“我来吧。”
说话的是李宝瓶,她直接接过李槐的行山杖。
她略微思索后,模仿着裴钱的动作,助跑、行山杖精准地戳中地面,借力用力跳跃,一气呵成。
这让裴钱的眼神一亮,这大姐果真是大姐啊!
然而正当他这般想的时候,李宝瓶也是自认做得非常完美,只不过最后力道用得有点过了,直接翻到了墙外。
再然后便是扑通一声。
李槐听到这个声音,暗自松了口气,不过还是左右看了看。
幸好没有人发现他的幸灾乐祸,不然又要挨揍的。
此时的李宝瓶,轻车熟路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再然后又是轻车熟路地抹了抹鼻子,起身拍了拍屁股,整理了一下小裙子。
而与此同时,朱敛也是直接来到了李宝瓶面前,他的嘴角带着笑容。
他刚想要明知故问地问一句“有没有事”,其实当然没事。
然而他还没有开口,突然似有所感,转头直接看向这通往这里的一条青石小道。
而在那里,有着一个骑着白鹿、看起来带着读书气息的夫子。
但这还只是一个开始。
在这老夫子的身后,不远处,赫然是腰间配着一把刀的魏羡。
而在魏羡的旁边,有着一个抱剑的男子和他并排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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