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9章 梁人的酒

    进献祭酒的过程，与祭山节上差不多。

    各部族的头人手捧着陶碗，先对着神木行礼。

    然后将手中的山粮酒泼洒到篝火与树身上。

    这些生蛮酿造的山粮酒，只是一种杂粮发酵的低度酒。

    因为酿造的过程过于简陋，所以味道有些微涩发苦。

    李原尝了一口桌上酒罐之中的酒。

    这味道比阿朵那诗祭山节上用的酒还要差一些，他差点吐了出来。

    李原勉强将这口酒咽了下去，随即对身旁一招手。

    两名亲兵立刻从木箱之中取出了一个酒坛，给侯爷递了过来。

    这是李原自带的青原浆。

    军中带酒没什么奇怪的。

    每遇战时，激励士气，这烈酒可是不可或缺之物。

    这次出征，李原用驮马也带了不少。

    他将酒坛的封口泥拍开，给自己先倒了一碗。

    李原准备用青原浆，压一压口中山粮酒的苦涩味。

    随着一碗青原浆入口，李原畅快的呼出了一口酒气。

    口中那股山粮酒的酸涩味道，总算是给压了下去。

    只是他忽然感觉周围似乎静悄悄的，李原抬头一看。

    却见几乎所有的生蛮头人都在望着自己。

    这让他有些疑惑，你们这些生蛮都看着我做什么？

    其实李原不知道的是。

    他刚才将酒坛打开，瞬间，一股浓烈的酒香就已经充斥在了周围。

    生蛮人非常喜欢饮酒，所以他们对酒的味道也极为敏感。

    空气中这么浓烈的酒香，几乎吸引了现场所有人的注意力。

    罗木望着李原好奇的问道。

    “梁人的头人，这.....这是什么酒？”

    李原拍了拍酒坛，对他说道。

    “罗木首领，此酒名唤青原浆。”

    “也是我家酒坊酿造的酒。”

    “这次你邀我来祭祀神木，我估计必会用到祭酒。”

    “所以我便将此酒带来，献给神木。”

    李原来的时候，根据祭山节的流程，就猜测这生蛮祭祀神木，必然也会有用酒祭祀的环节。

    于是便从辎重之中取了四坛青原浆备用，这次果然用上了。

    刚才他喝了口山寨之中的山粮酒，只觉得口中酸涩难忍。

    这才让护卫把自己携带的青原浆取了出来。

    没想到这酒坛一打开，酒气一飘散，竟将现场所有生蛮头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既然说这酒，是献给山神的祭酒，李原自然也要装装样子。

    此时，正好有一名头人刚刚向神木献完祭酒。

    李原便抱着青原浆的坛子，缓步走向了神木。

    见这名梁人也要祭祀神木，生蛮的头人们互相看了一眼，都是面露惊奇。

    他们也想看看这梁人要如何做。

    李原来到了神木的面前，口中也有样学样的念念有词。

    至于念的什么，这倒不重要，只要神态虔诚就好。

    念完东拼西凑的祷词。

    李原将坛中酒倒入到了陶碗之中。

    随即便一扬手，将碗中的酒液直接洒入到了眼前的篝火之中。

    青原浆是这个时代少见的蒸馏烈酒。

    酒精的浓度可不是浊酒可比的。

    酒浆一入火，瞬间就让篝火剧烈的升腾了起来。

    这一下，更是让那些生蛮头人眼睛大睁。

    随即，因为火焰的炙烤蒸发，浓烈的酒香立刻在空气之中弥散开来。

    这种酒香极为诱人，现场所有的头人都在不自觉的吸鼻子，吞咽口水。

    正在这时，更加戏剧性的事情发生了。

    当火焰因为酒精剧烈升腾的时候。

    天边忽然响起了一连串沉闷的雷鸣之声。

    声音虽然不大，但场中所有人都听的清清楚楚。

    一名生蛮头人猛然站了起来，满脸不可置信的喊道。

    “雷鸣！居然是雷鸣！！”

    “雷神喜欢这个酒！”

    有他这么一带头，现场所有人的眼睛，都看向了李原怀中的坛子。

    闻着空气中诱人的酒香，听着天边滚滚的沉闷雷鸣。

    不少人都是目露贪婪，舔着舌头。

    这坛能让雷神都喜欢的酒，他们太想尝尝味道了。

    此时，李原从坛子之中又倒出了一碗酒。

    因为他看其他头人，似乎祭祀神木都用了三碗酒。

    所以李原也准备入乡随俗，同样也祭祀三碗。

    正当他举起了手中碗，想将酒再次洒入篝火的时候。

    身后忽然响起了一句蹩脚的梁语。

    “等......等一下。”

    李原转头，发现说话的，是一名上了年纪的老者。

    此人看起来有五十多出头，头发也已经花白，黝黑的脸上满是褶皱。

    一笑还露出了残缺不全的牙齿。

    不过看穿着服饰，应该也是一位头人。

    李原不清楚对方为何叫住自己，于是出言问道。

    “这位老伯，叫我可是有事？”

    这位上了年纪的头人在脸上努力的挤出了一个笑容，随即说道。

    “梁人头人，你有所不知。”

    “祭祀之时若是有雷鸣，说明雷神已经满意。”

    “便不用在献祭了。”

    李原一听，这才心中恍然。

    其他头人献祭了三碗酒，是因为天上并没有雷鸣声。

    而自己只献祭了一碗，天上就响起了雷声。

    按祭祀的规矩，说明雷神对祭品非常满意。

    所以此人才叫住了自己，让自己不必再献祭。

    弄清楚了前因后果，李原一笑，对那人回道。

    “那就谢过老伯提醒了。”

    只是对方并没有回应李原的感谢。

    而是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李原手中的酒碗。

    最后，那人吞咽了几下口水，似乎实在是忍不住了，又笑着对李原说道。

    “梁人的头人。”

    “既然这酒不用献祭了。”

    “若是不喝也是浪费。”

    “可否......能让我品尝一下？”

    说这话的时候，此人的脸上还努力挤出了一副讨好的表情。

    那样子，实在是让人不忍拒绝。

    李原还当是什么事，对着他一笑回道。

    “区区一碗酒而已，有何不可。”

    说罢，便将手中的酒碗递了过去。

    那人的眼中立刻露出了惊喜之色，双手连忙小心的接住。

    见此情形，周围的生蛮头人无不心中后悔。

    他们没想到，这梁人头人会如此的大方。

    这么好的酒，说给就给了。

    早知如此，自己也去索要就好了。

    不过此时，这碗酒已经到了那名老者的手中。

    向李原索要青原浆之人，名叫多亚，也是生蛮人之中德高望重的勇士。

    要说这人有什么缺点，那就是极度嗜酒。

    只要有好酒，无论如何都要尝上一口。

    青原浆如此浓烈的酒香，他自然无论如何也是忍不住的。

    如今酒碗在手，他也不再犹豫。

    多亚先用鼻子猛吸了一下酒气，那种浓香他之前从未体验过。

    酒香入鼻，他的眼睛都笑成了月牙。

    品过了酒香，多亚端起了酒碗。

    随着咕咚声响起，满满的一碗酒浆就被他灌入了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