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4 章 无妄之灾二

    他心里彻底慌了神，浑身冰凉，指尖都控制不住的微微颤抖。

    昨夜他根本没有饮酒，所谓醉酒，只是临时编造的推脱借口。

    他根本没买过酒，也无饮酒同伴、也无任何人证，从头到尾全是假话。

    随便一查就能戳穿，根本经不起半点核查与推敲。

    山下小次郎心跳骤然加速，大脑飞速运转，慌乱之下只能硬着头皮圆谎。

    “回长官，属下昨夜独自一人在私宅饮酒，无人陪同，无人见证。”

    “饮酒结束后，属下头脑昏沉，便直接前往慰安所歇息过夜。”

    话音落下的瞬间，松下太郎眼中最后一丝耐心彻底耗尽。

    他几乎可以百分百确定，山下小次郎从头到尾都在撒谎。

    越是遮掩，越是心虚，越说明背后藏着天大的秘密。

    “山下君，你太让我失望了。”

    松下太郎语气冰冷，字字带着杀机。

    “你以为随口编造谎话，就能蒙混过关，逃避事实？”

    “你昨夜是否饮酒，根本无需多难核查，一问便知真假。”

    “你整夜待在慰安所，服侍你的女人与你共处。”

    “你身上有无酒气、昨夜是否醉酒沉睡，她们一眼便能分辨。”

    “你若执意撒谎抵赖，不肯坦白，那我便直接传唤证人当堂对质。”

    “到时候谎言戳穿，罪加一等，海军也保不了你。”

    这句话如同惊雷，狠狠炸在山下小次郎心头，让他瞬间面如死灰。

    他彻底慌了。

    他清楚记得，昨夜自己根本没有喝酒，只是满心对松下太郎的怨怼，刻意摆烂躲事，选择逃避军务而已。

    只要慰安所的女子被传唤作证，他醉酒的说辞会瞬间被彻底戳穿。

    可松下那句海军也保不了你，他是真的没听明白。

    此时山下小次郎心态彻底崩塌，所有侥幸心理尽数瓦解。

    他垂着头，牙关咬紧，也只能选择如实坦白。

    他心里自我安慰，就算撒谎欺瞒被追责，最多也是撤职降衔。

    总好过替长官背负海陆两军派系纷争的黑锅，至少能保住性命。

    在他的认知里，最坏的结局，不过是贬为普通士兵，发配回国而已。

    他根本不知道，此刻的司令部，早已不是追责渎职的简单局面。

    他更不知道，自己一夜酣睡，错过了整座槟城的惊天变故。

    山下小次郎深吸一口气，声音颤抖，彻底放弃了所有谎言伪装。

    “长官！属下认罪！”

    “属下昨夜并未饮酒，方才所言醉酒之事，全是属下编造的谎言！”

    “昨夜长官您，让我处理海陆两军货物运输一事，属下确实心中委屈刻意消极。”

    “属下也一时私心作祟，才擅自离岗避事。”

    “警报响起之时，属下心知军务紧急，却刻意置之不理，装睡躲避。”

    “属下也知道自己有错，甘愿接受军部处分，任凭长官降职、处置！”

    他说完这一切，心里反而松了一口气，只觉得终于卸下了所有负担。

    在他看来，坦白一切消极怠工、欺瞒上官的过错，顶多是军纪处罚。

    降职、罚俸、贬卒，都是可承受的后果，远远好过背锅送命。

    他低着头，静静等待长官的训斥与处置，心态已然彻底摆烂。

    可预想中的训斥并未到来，办公室内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

    松下太郎冷冷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丝毫饶恕，只有极致的荒谬与暴怒。

    一旁的山井正雄冷眼旁观，看着天真愚蠢的山下小次郎，但不知道这和物资丢失，货船失窃有什么关系？

    山下小次郎迟迟听不到动静，忍不住微微抬头，满心疑惑看向长官。

    他不明白，自己已经如实坦白过错，为何对方依旧戾气滔天。

    就在他茫然不解之际，松下太郎终于再度开口，声音冰冷刺骨。

    “降职？责罚？你以为，你犯下的仅仅是消极怠工、擅自离岗的小错？”

    山下小次郎浑身一震，瞳孔骤缩，茫然摇头：“属下不懂长官之意！”

    “不懂？”松下太郎猛地向前一步，厉声咆哮，震得屋内空气震颤。

    “山下小次郎，你好大的胆子！”

    “昨夜槟城全军战略物资、油料、弹药、橡胶、白糖尽数失窃！”

    “港口所有储备清零，军用机场数十架战机一夜凭空消失！”

    “我槟城南洋要塞，一夜之间被人彻底搬空！”

    “你现在告诉我，你只是消极怠工、只是不想背黑锅？”

    山下小次郎大脑瞬间一片空白，整个人彻底僵在原地，四肢僵硬冰凉。

    物资失窃？储备清零？战机消失？

    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脏上，砸得他意识溃散。

    他整夜沉睡在温柔乡里，全然不知外界发生了什么。

    他只想逃避小小的职场黑锅，却莫名其妙卷入了叛国大案。

    巨大的错愕、茫然、恐惧瞬间吞噬了他所有心神，让他浑身冰冷。

    “不……不可能……”

    山下小次郎嘴唇哆嗦着，声音破碎无力，满脸的难以置信。

    “属下昨夜一直在慰安所过夜，从未外出，从未接触任何人……”

    “属下不知道什么物资失窃，属下完全不知情！恳请长官明察！”

    他瞬间疯狂辩解，拼命摇头，眼底写满了极致的无辜与慌乱。

    他终于明白了，狗日的松下太郎，这是又想让他背锅啊！

    可这个锅会要了他的命，打死他都不敢承认啊。

    在这场大案面前，他那点消极怠工的过错，微不足道。

    松下太郎死死盯着他，眼中满是不屑与凶狠，认定他是顽抗到底。

    “不知情？”

    “全城戒严、百里封境、全军大乱，你一句不知情就能脱罪？”

    “昨夜定是你心怀怨恨、心生不满才与海军勾结，做下这种大案。”

    “不然的话，怎么恰好就在你失联的一夜，全城物资被人一夜搬空，战机尽数丢失！”

    “如此天大的巧合，你还要告诉我，你全程无辜、毫不知情？”

    松下太郎步步紧逼，早已被自己的推断彻底固化认知。

    在他眼里，时间吻合、动机吻合、失联吻合，所有证据都指向山下。

    再加上此人方才谎话连篇、刻意隐瞒、刻意避责，必然是心中有鬼。

    “我现在问你！”

    “你如何勾结海军！如何串通山井商社！如何里应外合盗取军备！”

    “如何收买值守陆军士兵！如何打通港口防线！如实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