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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男人指了指桌前的空椅。
待向以葵坐下后,他指间转着的笔蓦地停了下来,极其干净利落地在手里的文件后尾签了名,随即径直开口,“我是张美怡女士的主治医生兼医院副院长,白扬。由于时间问题,你母亲的具体情况我会长话短说,重点的地方我会强调,具体细节你可以再去询问其他医生,我不介意。”
向以葵:“……”
呃,怎么感觉,这医生出乎意料的有点和外表不相符合的高傲?
而且还说他自己是医院副院长?这张脸未免也看起来太年轻了吧。
“张美怡女士的确是因为受了刺激昏迷才被送进医院的,当时人手忙不过来,院方就派了我接诊。”白扬轻推镜架,“昏迷这种小事实在是太没有挑战性了。于是我为了打发时间,用院内的先进仪器依次对你的母亲,也就是张美怡女士进行了免费的全身检查。”
说罢,还自顾自地点点头,又补充了一句,“我只是无聊才会这么做的。所以,你大可放心,所有的检查项目不会收一分钱。”
向以葵:“……”
那个,白医生。
你是觉得我长了一副很缺钱又很贪财的拜金脸吗?还是觉得我对于你在我母亲身上随意动手动脚当成小白鼠一样做检查用以打发你无聊时间的事,你认定了我绝不会发火?
向以葵啪的一声双手拍在桌面上站起身来,“医生有擅自对病人进行检查的私人权利吗?”
“的确没有。”白扬镇定地推了一下镜架,“不过,我倒是很乐意看见你跪在我面前痛哭流涕地抱着我的腿说谢谢。”
她已经说不出话了,只剩一张脸在无声抽搐。
迎上向以葵五味陈杂外加准备开溜的复杂眼神,白扬格外平静。
“肝癌,早期,手术,钱。”
“哈?”她刚才听到了什么?
“我只说一遍,没听到就算了。”白扬说道,“不过发现得及时,临床症状都还不明显,可以考虑做手术。”
向以葵感觉大脑蹭地一下涌上一股凉意。
……怎么可能。
她的葵妈健康的要死,每天笑呵呵的,电话里总是问她什么时候回家,说要做好吃的红烧排骨和辣子鸡。前两天打麻将还赢得红光满面,把林婶和其他两人杀了个片甲不留,一直讲了好几天都笑得嘴都合不拢了。
她的葵妈,明明是好好的。
怎么可能说病就病了?
向以葵扑了上去捏紧白扬的大衣袖子,“白医生,您在跟我开玩笑吗?”
“开什么玩笑?又不是一定会死,我还没下死亡宣言好吗!”白扬用一副烂泥巴扶不上墙的眼神看着向以葵微红的眼眶,“我说了,你一定会哭着说谢谢我的。”
她苦笑着开口,“一定是假的。”
白扬终是愤愤地忍不住甩开了她的手,抚平着袖子被向以葵捏皱了的地方,“有时间在这里做梦还不如去准备钱!”
果然,不是梦啊。
她努力强迫自己的头脑冷静下来,轻声问道,“手术需要多少钱?”
“十几万,不多。”
“恩……不多。”
十几万,用来和葵妈的性命相比,还真的不多。因为哪怕是需要花费上百万的重病,她也一定会想办法治好葵妈的病。
正想着,手从口袋里下意识地摸出了眼镜男人给自己的那张支票,看着金额一栏用来赔偿家具绰绰有余的数字,有几分犹豫。
她很清楚,家里的钱财早在向森离家时已被卷走大半,这么多年以来单靠葵妈一人支撑根本没攒下多少积蓄。也因为向森曾得罪了不少亲朋好友,如今和亲戚之间甚少礼尚往来地交往,连在街上碰了面都不会装作客套一般打声招呼做做表面功夫。
她根本拿不出葵妈的手术费,而眼前,却正好捏着那张刚收到不久的支票。
某一瞬间,对于今天的突发事件而言,她怀抱了一份小小的侥幸和感激。
将支票缓缓递上。
“这张支票应该是真的……手术费就从里面扣吧。”
白扬淡淡的瞄了一眼支票,停留在签名处的眸光微微一顿,略感兴趣地开了口:“哦?苏家?”
“怎么了吗?难道,是假的吗?”她心里也不怎么有底,眼镜男人那么淡定从容地就给了张支票,说怀疑也多少有点。
“不,是真的。”白扬不经意间抬眸多看了向以葵几眼,而后迅速翻了翻手里的记录册,“下个月安排手术,我会在此之前再抽时间和你联系。”
看着向以葵如释重负地叹了一口气,白扬骨节分明的手指轻划过支票上的名字,眼里多了一丝探究。
苏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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