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最不幸和最幸运

    她反反复复改了无数次，眉眼含着笑念给白唐和洛阳听，让他们帮忙修改。

    吃饭时琢磨句子，洗澡时琢磨句子，就连睡觉时她都在梦里迷迷糊糊地满脑子全是飞舞的句子。

    可一切的美好，最后终止在程墨的回复里。

    向以葵已经有点忘了当时的心情了，只记得她的指尖都在颤抖，嘴张了又张，却压根说不出一句话来。

    那个秋末，程墨回复她——对不起，我会当做今天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她不敢相信，以为耳朵出现了幻觉。

    直到白唐站在她身旁的时候，她还仰着头红着眼像只受了惊的兔子一样，揪着白唐的衣角呢喃着问，她是不是还没睡醒。

    白唐用温暖的手摸了摸她的头，毫不嫌弃地把她那张流着鼻涕的脸拥进怀里，任由她使劲把鼻涕和泪水全擦到他最喜欢的那件衣服上，却眉也不皱一下地应了句，没事的。

    可她还是听不进去。

    慌张，害怕，无措。

    而后猛地推开了白唐，拼了命地从教室里跑了出去。

    体育从来没有合格过的向以葵，破天荒的第一次甩掉了尾随追来的白唐，在校园里漫无目的地乱跑。

    最后，在校园偏僻处的人工湖前冲撞了一群问题学生。那些少年少女染着或红或蓝的头发，嘴里叼着一根香烟，模样痞里痞气，见向以葵长得不错又是个女孩子，死都不肯放她走。

    某个曾向白唐告白却惨遭拒绝的女生也混在其中，眼见机会来临，她挑着眉势必要找向以葵的麻烦。

    “她就是整天老缠着白唐的那个向以葵！”

    “明明不是男女朋友，还对她的同班同学放话说要别人滚出白唐的世界！”

    “而且还一天到晚跑去勾引学生会会长程墨！真不要脸！”

    程墨两个字如同导火线，将战火迅速窜到最高点。

    向以葵握紧了拳头，挺直了腰杆说，“我没有勾引程墨学长。”

    恩，她没有。

    她只是喜欢他而已。

    而且告白还被拒绝了。

    那群人谩骂不断，起哄声不停，推推搡搡，最后把向以葵推进了人工湖里。

    闻声而来的人，是白唐。

    在岸边伸出手的人，是白唐。

    说出走吧，我们回家的人，是白唐。

    她积攒在心里的难过，在白唐手心的温热中，一股脑全倾盆而泻暴露了出来。

    痛痛快快的哭了一顿。

    第二天起床以后，她再也没有提起这件事。而程墨，当真如他所说的将那天的事装作忘记了，他依旧会笑着叫她小葵，偶尔坐在一起聊聊天，眼神和举止从不表现出对她有一丝逃避和抗拒。

    向以葵想，这大概是最不幸的结局里最幸运的事了。

    最起码，她还能留在程墨身边，还能和他说话，而不是成为陌路行人。

    只是从那天起，她出乎意料地慢慢变得胆小了。

    不再把喜欢两个字挂在嘴边，不再表露出自己的感情，她默默地，默默地把对程墨的喜欢放在心里。

    ——变成了一个人的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