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8章 给我干哪儿来了，这还是国内吗？

    “洽！”

    耀眼的光芒疯狂闪烁，白茫茫一片几乎吞掉了整条连廊，等那阵光终于消失的时候，一声强而有力、正常人完全听不懂、只有M78星云土著才能熟练掌握的加密话语，也跟着从光芒中央传了出来。

    “冾！！！”

    小号叶诚两条手臂猛地往左右一展，红银相间的身躯站在原地，胸口镶着一枚湛蓝色计时器，脑袋圆润光滑。

    两只眼睛亮得像是刚刚换过灯泡，身高体型倒是没有跟着奥特曼外形一起夸张膨胀，只从八九岁的小孩拔高到了普通成年人大小。

    背后那半截破烂防火斗篷甚至还在，挂在红银色屁股上迎风飘荡，帝皇腰带也顽强地保留了下来，金光闪闪的正面依旧贴在背后。

    远远看去，像是某位光之巨人从M78星云赶来地球的时候走错片场，先去铠甲勇士剧组偷了一根腰带，又从厨房顺走半条桌布，最后才十分仓促地降落在沈家后院。

    小号叶诚缓缓抬头，发亮的眼睛看向前方。

    他已经做好了杜婉仪震惊、后退、怀疑人生，最差也要冒出满脑袋问号的准备，结果一眼看过去，太太不仅没有后退，不知道什么时候还给自己戴上了一副墨镜，手里抱着一大桶爆米花，正站在几米之外一个劲儿吃吃吃。

    嚼嚼嚼。

    杜婉仪看看小号叶诚胸口发亮的计时器，又看看那张没有表情的银色大脸，甚至还抓起一把爆米花往嘴里塞了塞，脸上全是坐在电影院第一排看特效大片的兴奋。

    “精彩。”

    小号叶诚：“……”

    不对，这个反应是不是有哪里不对？

    他辛辛苦苦酝酿了这么久，先让装备全部报废，再让自己被太太逼到绝路，最后掏出神光棒，喊出那句这是你逼我的，整个流程从气氛、动作、灯光到台词一个不差，正常人看见这一幕就算不被震住，至少也应该尊重一下光之巨人吧？

    杜婉仪为什么开始吃爆米花了？

    “太太。”

    小号叶诚把两只手收回来，声音经过奥特曼身体以后变得格外低沉，还自带空旷回音：“你不害怕？”

    “为什么要害怕？”杜婉仪奇怪地看着他，“你变身之前都打不过我，变身以后换了一身紧身衣，难道就打得过了？”

    翻译一下就是……我避你锋芒？

    小号叶诚：“……”

    这不是紧身衣，这是光，是希望，是M78星云无数土著看见以后，都要站起来大喊一声洽的究极力量！

    “而且……”

    杜婉仪咽下嘴里的爆米花，又低头看了一眼奥特曼屁股后面那半截破斗篷：“你腰带怎么还反着，变身的时候没有一起转过来吗？”

    小号叶诚身体一僵。

    后面那些追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沈家下属、安保人员和谈判专家，也跟着把视线移到了那条红色破布，以及破布正中央那个金光闪闪的豪华尾灯上。

    空气安静下来，没有人笑，主要是不敢，眼前这东西不管是不是正经奥特曼，至少真能发光，旁边的家主不怕，他们只是拿工资的普通人，最好不要在这种时候对一个只有普通成年人大小、却真能发光的银色外星人表现出任何不尊重。

    小号叶诚缓缓伸手，把身后的帝皇腰带往旁边拨了一下。

    没拨动。

    小号叶诚又用力拽了两下，腰带像是焊死在屁股上面，纹丝不动，只有那半条破烂防火斗篷被扯得往上缩了一截，露出来的金光更加耀眼。

    杜婉仪吧唧吧唧两下嘴，一副纯真的样子看着面前的小号叶诚开口道：“奥特人贩子，继续。”

    “我不是人贩子。”小号叶诚纠正。

    “那小寒寒呢？”

    “牢大扛走了。”

    “所以你是人贩子的同伙。”

    “……”

    小号叶诚发现这个逻辑居然没有什么问题，只能暂时放弃纠正身份，重新摆出一个极其标准的战斗姿势，左臂横在身前，右臂抬起，胸前湛蓝色的计时器骤然亮起，四周刚刚暗下去的光芒重新汇聚过来。

    风从连廊另一头吹过，红色破斗篷猎猎作响。

    小号叶诚低沉开口：“太太，最后给你一次机会，放下武器，双手抱头，面朝墙壁蹲好，我可以代表M78星云宽恕你刚才对光之巨人的冒犯。”

    杜婉仪左右看了看，两把西瓜刀还在手里，爆米花也在手里，哪只手都没有空，她干脆把爆米花桶往旁边谈判专家怀里一塞：“替我拿着，少吃一颗，回去把你挂窗户外面。”

    谈判专家低头看着怀里的爆米花，表情有些棒槌。

    他不是过来谈判的吗？

    怎么谈着谈着，开始给家主拿零食了？

    杜婉仪已经重新握紧两把西瓜刀，刀锋在阳光下面反射出雪亮光芒，墨镜也被她往上一推：“来，让我看看你这个奥特人贩子有多厉害。”

    “冾！”

    小号叶诚双手在胸前交叉，猛地往外一挥，一道银白色光刃瞬间成形，旋转着飞向杜婉仪，后面众人脸色一变。

    “家主小心！”

    杜婉仪站在原地没躲，左手西瓜刀往上一抬，刀锋和光刃碰撞，爆出一片刺眼火星，右手跟着往下一砍，那道能把旁边石柱当场切开的银白色光刃，居然被两把普普通通的西瓜刀夹在中间。

    嗡——

    光刃飞快旋转，西瓜刀跟着震动，杜婉仪两条胳膊都被带得不停发抖，墨镜沿着鼻梁往下滑了一截，脸颊也开始一点点憋红，可她不仅没有松手，反而咬紧牙关，用力把两把刀往中间一合。

    咔嚓一声，光刃碎了，化成无数细小光点散在半空，像有人临时放了一场不太值钱的白色烟花。

    连廊里一片安静。

    沈家众人看看小号叶诚，又看看自家家主，突然觉得真正需要被研究的好像不是那个会变成奥特曼的小孩，而是能拿两把西瓜刀劈碎奥特光刃的家主。

    杜婉仪把墨镜重新推回去，偏头看向旁边谈判专家：“爆米花。”

    谈判专家立刻抓起一颗递过去。

    杜婉仪张嘴吃掉，嚼嚼嚼两下，评价道：“一般。”

    小号叶诚：“……”

    太嚣张了。

    一个地球土著，竟然当着光之巨人的面评价奥特光刃一般，这要是传回M78星云，让其他奥特曼怎么看他，让佐菲怎么看他，让宇宙警备队门口负责登记来访人员的保安怎么看他？

    “太太，这是你自找的。”

    小号叶诚缓缓压低身体，下一秒，红银色身影原地消失，地面只留下一圈被气浪吹开的灰尘，等众人重新找到他的时候，人已经出现在杜婉仪面前。

    手刀落下，杜婉仪提刀格挡，铛的一声巨响，脚下石板裂开两道细纹，小号叶诚发亮的眼睛也跟着闪了一下，双方一高一矮、一红银一红脸，隔着交叉在一起的手掌和刀锋互相瞪着，谁都没有后退。

    “太太，你现在认输还来得及。”

    “想得美。”

    “光之巨人不打女人。”

    “你刚才都拿光轮扔我了！”

    “那是赛前友好交流。”

    “好，那我也和你友好交流！”

    杜婉仪右脚抬起，一脚踹在小号叶诚膝盖上，奥特曼身体当场歪了一下，太太抓住机会，扔掉左手西瓜刀，一把抱住他的腰，脑袋往前一顶，整个人像一辆踩死油门的小型推土机，硬生生推着这个成年人大小的光之巨人往后冲。

    小号叶诚：“？？？”

    “太太，你犯规！”

    “我又不是奥特曼，为什么要遵守你们M78星云的规矩？”

    “把手松开！”

    “不松！”

    “你欺负小孩！”

    “你能变成奥特曼算什么小孩！”

    “我今年才八九岁！”

    “你现在这张脸一看就有几万岁！”

    小号叶诚被顶得连续后退，两只脚在石板上拖出长长痕迹，眼看后背就要撞上连廊尽头的墙壁，他急忙伸手去掰杜婉仪抱在腰上的手指，太太抱得更紧。

    小号叶诚掰左边，太太往右边躲，小号叶诚掰右边，太太又把两只手绕到背后，双方很快从奥特曼大战人类强者，变成一个想把挂在腰上的人撕下来，一个抱着不撒手的幼稚园抢玩具现场。

    砰！

    小号叶诚后背撞上墙壁，杜婉仪被震得墨镜都飞了出去，却仍旧没松手，小号叶诚低头看了一眼那颗几乎顶在自己计时器下面的脑袋，终于忍无可忍，抬起两只银色手掌，精准捏住太太两边脸颊，用力往外一扯，杜婉仪的脸当场被拉长了。

    “松不松？”

    “唔松！”

    “太太，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唔见！”

    “你不要逼我使用奥特挠痒痒。”

    “你敢！”

    小号叶诚真敢，两只手立刻从脸颊转移到杜婉仪腰侧，十根手指疯狂进攻，太太身体猛地一抖，憋红的脸终于绷不住，嘴里冒出一串压都压不住的笑声，抱在小号叶诚腰上的手也松开一点。

    小号叶诚抓住机会，转身就跑。

    “站住！”

    杜婉仪捡起地上的两把西瓜刀，脸已经彻底红了，头发也在刚才的推搡里面散开一半，原本还算正常的模样迅速朝着红脸关公的方向发展：“奥特人贩子，你今天死定了！”

    小号叶诚回头看了一眼，见太太又追上来，双臂立刻在胸前交叉，准备释放一道能够拦路、不会伤人的奥特屏障，结果姿势才摆到一半，胸口蓝色计时器忽然闪成红色。

    叮咚、叮咚、叮咚……

    小号叶诚脚步一顿，杜婉仪也停了一下，脸上的怒气都被疑惑冲淡了几分：“你刚变身就没电了？”

    “不是没电。”

    “那为什么闪红灯？”

    “低电量提醒。”

    “不还是没电吗？”

    “太太，你不懂光之巨人的事情。”

    “我懂充电！”杜婉仪提着两把西瓜刀继续冲上来，“站住，太太给你把灯拆下来，接个插头充一晚上！”

    “密码的太太，你不要过来啊！”

    “有本事变身，有本事别跑！”

    两道身影很快从连廊打到后院，又从后院追到喷泉旁边，红银色奥特曼时不时回头来一记手刀，红脸太太便挥着两把西瓜刀迎上去，刀光、火星和计时器的叮咚声混成一团。

    沈家众人追在后面，谁也不知道应该先拦家主，还是先抓那个只剩三分钟续航的人形外星生物。

    另一边，沈家主宅里面，叶诚并不知道牢小已经从铠甲勇士跨界进化成了光之巨人，更不知道外面正在进行一场严重违反M78星云外交礼仪的奥特曼大战红脸关公。

    他还在走廊里担任沈家安保部门临时总教练，顺便认真思考下一项团队训练项目，面前那条人形蜈蚣刚刚蹲着走完半圈。

    最前面的男人腿已经开始发抖，后面七个人头发湿漉漉，脸上挂着没有冲干净的洗手液泡沫，每个人都抱着前面同伴的腰，远远看去像一群刚从违规理发店逃出来，又被临时抓去参加团建的倒霉牛马。

    叶诚摸着光滑下巴：“不错，经过刚才的倒立洗头和蜈蚣竞速，我已经看见了你们团队的凝聚力，不过距离一个真正成熟、真正专业、能够让领导放心的优秀团队，还有一点小小差距。”

    众人：“……”

    差距在哪里？

    差在他们还有尊严吗？

    最前面的男人闭了闭眼睛，强行压住扑上去和叶诚同归于尽的冲动：“你还想干什么？”

    “不要总是问我想干什么，要学会独立思考，主动替领导解决问题。”

    叶诚背着手，从人形蜈蚣前面慢慢走过，脑袋上的小北鼻大小姐也跟着移动，那双漆黑眼睛逐一扫过每个人：“这样吧，接下来进行团队信任训练，所有人保持现在的队形，闭上眼睛，由最后一个人负责指挥方向，往楼梯口移动。”

    几名安保人员同时抬头，楼梯口就在叶诚准备逃跑的方向，这小王八蛋终于想起来要走了？

    走在最前面的男人眼神一亮，刚准备拖延时间，叶诚已经扶着头顶的小北鼻大小姐往前挪了两步：“快一点儿，工作效率这么低，沈家每年给你们发工资的时候，你们怎么好意思伸手？”

    众人额头青筋一起跳了跳。

    到底是谁把他们变成这样的？

    “闭眼！”

    叶诚稍微晃了一下脑袋，小北鼻大小姐也跟着轻轻晃了晃，搭在叶诚额头旁边的小手下意识抓紧头发，又不轻不重往后拽了一下，圆乎乎的小脸也跟着贴下来一点。

    “好好好，不晃。”

    叶诚立刻扶稳她，又转头责怪地看向沈家众人：“听见没有，所有人动作轻一点儿，要是把我们家大小姐颠到了，今天的培训成绩全部作废。”

    沈家众人：“……”

    是你在晃！

    为什么最后扣他们的培训成绩？

    还有，谁想要这种培训成绩了？

    人形蜈蚣只能闭上眼睛，一点点往楼梯口挪，最后一人负责指挥，偏偏最前面的人看不见，队伍刚走出去三步便集体撞上墙壁，砰砰几声闷响传来，后面人没忍住开口提醒，前面人又同时往另一侧转，八个人缠成一团，差点当场打出一个死结。

    叶诚站在旁边摇头：“看看，看看，这就是平时缺乏沟通的后果，领导闭上眼睛以后，下面的人立刻不知道往哪里走，所以一个优秀的集体不能只靠最前面的那个人，还要建立完善的信息传递制度。”

    最前面的男人忍了又忍：“你到底要我们怎么传？”

    “简单，最后一个人不能说话，只能拍前面人的肩膀，拍左边就是左转，拍右边就是右转，拍脑袋就是前进，拍屁股……”

    叶诚停顿一下。

    队伍最后一个人也停住，前面七个人虽然闭着眼睛，却同时产生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

    “就是紧急加速。”

    众人：“？？？”

    “为什么加速要拍屁股？”

    “马不是都这样吗？”

    “我们不是马！”

    “那叫人力资源高速运输系统。”叶诚十分严谨地修正说法，“不要在意名字，先动起来。”

    最后一个人看着前面同伴的屁股，手抬起来，半天没能落下去。

    叶诚皱眉：“工作期间不要带个人情绪，前面那个也不要夹那么紧，影响团队信息传递。”

    “我没夹！”

    “那你抖什么？”

    “我腿酸！”

    “身体素质有待提高，等这次训练结束以后，每个人再补五十个蛙跳。”

    众人：“……”

    最后一人的手终于落了下去。

    啪！

    整条人形蜈蚣条件反射往前一蹿，前面的人没控制好速度，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后面七个人跟着连环追尾，整个队伍在距离楼梯口不到十米的位置摔成一团。

    叶诚十分失望：“散会！”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扶着头顶的小北鼻大小姐转身就走，脚步从慢悠悠迅速变成小跑，等最前面的男人从地上抬起头，叶诚已经冲到楼梯口。

    “抓住他！”

    一群人顾不上继续当蜈蚣，手脚并用爬起来就追。

    叶诚听见脚步声，扶着小北鼻大小姐一路往下蹦，跑到楼梯拐角时回头看了一眼，发现后面那些人追得越来越近，前面大厅里居然也有人听见动静，正从两侧朝这边包过来。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脑袋上还有一个不能磕、不能碰、不能吓到，稍微晃大一点儿便会抓紧他头发的究极保护对象。

    正常人走到这一步，基本已经可以举手投降了，叶诚不一样，他低头看了一眼大厅，又回头看了一眼楼梯，眼神逐渐深邃，脑袋里面那台只会在违法边缘和丧失道德的时候高速运转的处理器，终于找到了一条全新路线。

    “大小姐。”

    叶诚抬起两只手，扶住趴在头顶的小北鼻大小姐：“咱们换个方向。”

    沈清寒低头看他。

    还没明白什么意思，叶诚已经小心翼翼把她抱起来，在自己头顶转了半圈，原本脑袋朝前、两条小短腿搭在后面的姿势，变成了脑袋朝后、屁股朝前。

    小北鼻大小姐重新趴下，两只小手抓住叶诚后面的头发，圆乎乎的小脸正对着楼梯上方，那双漆黑眼睛也和追到拐角的沈家安保人员撞在一起。

    追兵脚步瞬间停住。

    叶诚感觉到了，眼睛一点点亮起来。

    有用，非常有用。

    “大小姐，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的后置摄像头兼智能报警系统。”

    沈清寒眨了眨眼睛。

    “后面有人追上来，你就哒两声，听明白了吗？”

    小北鼻大小姐没有回答，只是安静看着楼梯上那群头发湿漉漉、脸上全是泡沫的人。

    最前面的男人试探着往前迈了一小步，沈清寒的视线跟着落在他脚上，男人身体一僵，抬起来的脚悬在半空，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后面的人没看清情况，还在往前挤，结果又撞成一串。

    “哒。”

    很轻的声音从叶诚头顶传来。

    叶诚立刻加速，噔噔噔往楼下蹦了三阶：“收到，后方发现敌情！”

    男人：“……”

    不是。

    小小姐只叫了一声吧？

    你为什么已经开始加速了？

    楼下两侧冲过来的安保人员也看见了叶诚，刚准备上前，叶诚立刻侧过身体，让头顶的小北鼻大小姐朝那边看过去。

    几个人同时刹车，叶诚再往另一边一转，另一侧的人也跟着僵住。

    “很好，后置摄像头可以三百六十度旋转，还自带人脸识别和区域封锁功能。”

    叶诚扶着头顶的小北鼻大小姐，在大厅中央来回转了两圈，满意得不得了：“沈家高科技，确实牛逼。”

    “你不要拿小小姐当摄像头！”

    “什么叫拿，这叫充分尊重大小姐的个人能力，让她在适合自己的岗位上发挥价值。”

    “她才多大！”

    “年龄不是限制人才发展的理由，你们沈家不要搞职场年龄歧视。”

    众人：“……”

    你到底还有多少歪理？

    叶诚没有继续和他们浪费时间，认准大门方向，迈开脚步就跑，头顶的小北鼻大小姐面朝后方，视线始终落在追兵身上，所有人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越跑越远。

    有人试着从旁边绕，沈清寒小脸跟着转过去，那个人立即停住。

    旁边又有人趁着小北鼻大小姐眨眼，往前快速冲了两步，沈清寒重新睁开眼睛，对方马上立在原地，鞋底还在光滑地面上滑出去半米，整个人保持着一个胳膊向前、身体倾斜的古怪姿势，像是忽然被按下了暂停键。

    小北鼻大小姐看着他，那个人不敢动。

    她又眨了一下眼睛，男人试探着往前挪了一寸，漆黑眼睛重新睁开，男人再次定住。

    小北鼻大小姐像是发现了什么，安静看了两秒，眼睛缓缓闭上，这一次故意停得稍微久了一点。

    大厅里的沈家众人立刻往前冲。

    一秒、两秒……

    眼睛突然睁开，刷的一下，所有人同时刹住，最前面几个人鞋底摩擦地面，后面的人撞上前面，十几个人转眼叠成一堵歪歪扭扭的人墙。

    沈清寒望着那堵人墙，漆黑眼睛里面那点很浅的新奇又亮了一点，她好像还不明白这些人在做什么，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只要自己一睁眼就会停下，可这并不妨碍小北鼻大小姐发现其中的规律。

    闭上眼睛，他们会动，睁开眼睛，他们就不动，很好玩。

    小北鼻大小姐重新把眼睛闭上，沈家众人不敢冲了，谁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会睁开，更不知道叶诚会不会在他们扑上去的一瞬间忽然转身。

    十几个人保持着随时准备启动的姿势，硬是被一个趴在别人头顶、还没他们小腿高的北鼻大小姐玩成了一二三木头人。

    叶诚感受到头顶那点细微动作，虽然看不见后面的情况，却能从突然消失的脚步声判断出一切都在按计划发展。

    “报警系统，汇报敌情。”

    沈清寒闭着眼睛没有出声，叶诚继续往门口跑：“后面没人？”

    小北鼻大小姐悄悄睁开一点眼睛，刚准备挪动的人群瞬间定住。

    “哒。”

    “一声代表安全，懂了。”

    众人：“？？？”

    刚才一声不是还代表发现敌情吗？

    这个报警系统的规则为什么全靠你现场解释？

    最前面的男人终于忍不住：“小小姐，别陪他玩了，您先从他头上下来，我们不会让您摔到。”

    沈清寒看着他，没有动。

    男人又往前半步：“小小姐？”

    “哒，哒。”

    这一次是两声，叶诚精神一振：“收到，敌人正在接近，启动紧急逃生模式！”

    脚下速度猛地加快，像一只头顶安装了倒车影像和红外雷达的疯牛蛙，沿着大厅中央一路狂奔，距离大门越来越近，沈家众人彻底破防。

    “小小姐，我们才是自己人！”

    “您不能帮着他跑啊！”

    “不要再哒了，他每次听见都跑得更快！”

    小北鼻大小姐安静望着他们。

    “哒。”

    叶诚又快了一截。

    “……”

    完了，小小姐好像真玩进去了。

    眼看叶诚距离大门只剩下最后几米，守在门边的人一咬牙，试图从侧面直接扑过去，沈清寒的小脸立即转向那边，漆黑眼睛一眨不眨看着他。

    男人扑到一半，硬生生把身体扭开，整个人擦着叶诚身边飞过去，砰一声撞进旁边沙发，脸埋在抱枕里面，两条腿还留在外面。

    叶诚脚步不停，经过沙发时还十分礼貌地抬手打了个招呼：“辛苦了，动作不错，就是落地姿势有待加强，下次培训继续努力。”

    沙发上的男人：“……”

    没有下次了，今天结束他就辞职。

    大门近在眼前，叶诚一脚跨过门槛，外面的风迎面吹过来，阳光也跟着落在脸上，他深吸一口属于自由的空气，整个人差点感动得热泪盈眶。

    出来了，终于从沈家主宅里面出来了！

    牢小的调虎离山，小北鼻大小姐的后置摄像头，沈家安保人员无私奉献的倒立洗头和人形蜈蚣，所有人的努力都没有白费，这场惊险刺激的梦境绑架案，终于走到了最关键的胜利结算阶段。

    只要穿过院子，找到围墙或者后门，他就可以带着大小姐离开沈家，再和牢小汇合……

    叮咚、叮咚……

    一阵十分急促、充满低电量焦虑的声音忽然从院子另一头传来，叶诚脚步一顿，头顶的小北鼻大小姐也慢慢转过小脸。

    紧接着，一道红银色身影从喷泉后面倒飞出来，砰一声砸进草坪，胸口红灯疯狂闪烁，屁股后面还挂着半截破烂防火斗篷，以及一个亮得十分刺眼的帝皇腰带。

    红银色奥特曼刚从地上爬起来，另一边，一张红得像熟透番茄的脸也从喷泉后面冒了出来。

    杜婉仪头发散开一半，脸上红得像是关二爷刚刚从祠堂里面走出来，左手一把西瓜刀，右手一把不知道什么时候变长到接近两米的大砍刀，刀锋拖过草地，硬生生犁出一道细沟。

    在前方跑路的奥特曼胸口红灯闪得更快，嘴里大喊一声“洽”，两只银色手掌在胸前交叉，一道耀眼光线轰然射出。

    杜婉仪把两把刀往身前一架。

    轰——

    火星飞溅，草叶乱飞，奥特曼和红脸关公隔着光线与刀锋正面角力，旁边还散落着半桶被打翻的爆米花，画面精彩得已经很难用人类语言进行解释。

    叶诚站在沈家主宅门口，头顶趴着屁股朝前、脑袋朝后的小北鼻大小姐，一人一北鼻安静看着院子里的奥特曼大战红脸关公，同时陷入沉默。

    叶诚：“？？？”

    我艹，这给我干哪儿来了，这还是国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