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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七说了许多,才用余光小心翼翼地看向江尘:“多亏了帮主,有先见之明,运了一批粮食进来,我只涨了五成向外卖,现在城内大多数粮食都是我们丐帮供应的了。”
江尘微微皱眉:“五成高了,三成吧,等围军过去,恢复常价。”
鲁七略微迟疑。
如今城内的粮价已是一日一变,他们还要把粮价往下降,哪有这种事?
可看江尘的神色,他最终还是没将话说出来,只点头应了。
“城内是不是有人聚集,想要打开城门?”
鲁七神色一怔:“确实有几伙人聚集,但我没去打听他们想干什么。”
“去查,别光想着卖粮赚钱。”江尘冷冷开口。
鲁七额头沁出冷汗:“是,保证今晚就查清楚!”
“再送一封信去平汉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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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日入夜,正式攻城终于彻底停了。
崔秉之确定了伤亡之后,彻底坐不住了。
第一时间派人将江尘召到郡府,也没什么客套话,直截了当地开口道:“你的两个要求,我答应了。”
江尘今日一早就从赵昭远那里得了消息,脸上也没多少喜色。
只是站起来拱手行礼:“多谢明府。”
崔秉之目光灼灼地盯着江尘:“所以,你觉得这城池能守住吗?”
“将士用命,百姓齐心,哪有守不住的道理?”
崔秉之挥挥手打断他的场面话,沉声道:“你要的钱粮、绢帛,全是我与几位大人凑出来的。
望你谨记职责,用心守城,否则城破之日,你这些钱粮也一样保不住。”
江尘心中不由冷笑。
平棘城的百姓早被盘剥得身无余财,想卖儿卖女都卖不出去。
这些为官的,能在一日之内筹出这么大一笔物资,还觉得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
心中这么想着,面上却仍旧不动声色:“谢明府。”
“不过除了钱帛,还有第三件事。”
崔秉之呼吸一滞,最终还是压下怒火:“我也答应你。”
“等开春之后,你可在三县两镇重建团练,共防流寇。”
“但团练规制不得逾朝廷定制,不得私着甲胄,不得持有长兵。”
江尘这才微微一笑:“多谢明府,可有文书示下?”
崔秉之皱了皱眉:“我亲口答应你的,难道还能反悔不成?”
江尘:“口说到底无凭,而且若是他日太守高升离任,我又找谁去说理?要是朝廷将我定为谋反之罪,我死得岂不冤枉?”
崔秉之轻哼一声:“你还知道此事逾矩?要真按谋反定罪,诛你九族都不够!”
江尘笑道:“所以才要明府给我一份文书为凭。”
他当然知道此事本就逾矩,就算崔秉之给了文书、回头要是朝廷追责,还是随时可以定他的罪。
他现在要这份文书,最大的作用便是用来说服三县两镇莫做抵抗,求一个名正言顺。
等朝廷再想治他的罪的时候,也动不了他分毫了。
崔秉之大概也猜到江尘不会轻易松口,当即从手边取出一份文书展开,上面早已盖好郡府大印与他的名章。
推到江尘面前道:“给你备好了,看看吧。”
等江尘看完,确定此行的目的已经达成,才笑着将文书收好:“多谢明府!”
崔秉之这才看着他道:“江县令,现在可以说说你的退敌之法了吧?”
“别再说什么将士用命、百姓齐心的套话,若是拼命就能守住城池,平棘城死了这么多人,叛军早该退了。”
“此事简单。我在叛军中有细作,只需从中搅动风云,让本就不和的平汉军各部彻底分崩离析,到时他们无力攻城,自然就退兵了。”
崔秉之愣了愣:“细作?你有多少细作,能直接让叛军内讧?”
平棘城在叛军中也有细作啊,时不时还能传回些消息。
可他们安插的人,最多只是普通流民、军中卒子,探听不到核心消息,也左右不了大局。
江尘张口就说要靠细作搅乱平汉军,若真有这种本事,何必还费力守城?
更何况如今为了打下平棘城,平汉军内部的矛盾都被强行压下去了。
哪那么容易靠几个细作就能挑拨分裂。
江尘却再没往下说了:“此事绝密,不便告知明府。等有了成果,叛军退去,再摆庆功宴不迟。”
崔秉之扯了扯嘴角,脸上却没有多少笑意。
只挥挥手道:“真能做到,我记你一功。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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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汉军先锋营今天的晚饭是黍米饭,再加上少许猪油、猪骨熬的野菜汤。
但这也唯有先锋营的几百人能吃上。
大部分攻城的步卒也只有粟米饭加普通的野菜汤。
至于辅兵,以及负责搬运器械的农夫,就只有糠麸混着少量粟米的稀粥了。
当兵的只能吃上这些,普通流民百姓就只能在远处眼巴巴看着,不断咽着口水了。
在平汉军营地外围,已经开始有人饿死了。
不过尸体刚刚出现,就被军中专门的收尸队拉走掩埋了。
实际上,平汉军秋收前抢的粮食还没消耗.....
但刘亢也不会发下去救助流民百姓,他需要养活自己手下的兵马,若是攻不下平棘城,更需要让自己和手下人能熬过这个冬天。
那些不能当做炮灰帮助攻城的老弱流民,就只能被放弃了。
甚至于,刘亢手下人还开始对流民中征收税赋。
按他们的说法,只要接受平汉军庇护,便要缴粮纳税,没有田地,就按身上财物份额征收。
一时间,平汉军中民怨四起,很多人开始自发投到了乞活军名下。
樊辅虽然带着乞活军投了平汉,但实则还是自成一部,营区与平汉军营区隔了约莫一里的距离。
乞活军的粮食远没有平汉军多,但樊辅没有存粮的意思。
只要真的活不下去了,就能去乞活军帐下领一口饭吃......但也仅限于此而已。
可即便这样,乞活军帐下的人还是越来越多。
刘亢知道消息后自然心生芥蒂,也只是因为眼下平汉军内部不安定。
又需要乞活军帮着攻城,他才没有动手除掉他。
不过,双方已在朝堂上争吵数次,矛盾几乎摆在明面上了。
晚饭结束之后,今日侥幸活下来的先锋营立马仰头大睡起来。
夜色渐深,一个流民打扮的人悄悄靠近了清宁军的营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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