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9章 别砸脸，留着研究

    钢架外瞬间乱成一团。

    赵刚带盾队冲出南门，将三名真人护进帐篷后方。

    妖妖从侧面切入，一矛刺穿假铁山肩膀。

    伤口没有流血。

    灰色外皮裂开，里面全是拧紧的白根。

    真正的铁山抡起铁锤赶到。

    “让我看看它脑袋是不是也一样硬。”

    铁锤落下。

    假铁山的光头当场瘪了一半。

    刘浩一边拖人，一边还不忘提醒。

    “别砸脸，留着研究。”

    铁山又补了一锤。

    “晚了。”

    卡车车厢接连破裂。

    装在里面的不是育苗土。

    数百只灰盆彼此嵌套，根须从盆底生长出来，将整辆车拼在一起。

    所谓玻璃和保温材料只是薄壳。

    一碰便碎成灰粉。

    顾长明组织火力压制。

    燃烧瓶落进车厢，火焰沿根须快速蔓延。

    拟生人形发出不同声音。

    有人喊母亲。

    有人喊队友。

    还有人背诵北线的市场规矩。

    没人回应。

    陈景冲到第二辆卡车旁，水果刀切断车轴下方的白灯连接。

    车身立刻塌陷。

    几个被困的真人从后厢滚出。

    周雯带医疗队接应。

    一名老人的手掌已经与根须粘连。

    她没有强行撕扯，而是先固定手腕，再用酒精逐段清理。

    “保持清醒，说自己的名字。”

    老人牙齿打颤。

    “郭海生。”

    “家在哪？”

    “以前在冬营，现在不知道。”

    “喜欢吃什么？”

    “能吃就行。”

    周雯抬头。

    “回答正常，带走。”

    战斗持续十分钟。

    最后一具拟生体试图钻进浅沟。

    小满忽然从墙后指向它。

    “它拿着我的本子！”

    那东西手里确实攥着一页纸。

    纸上画着第五十七盆和问号。

    陈景追入浅沟，一刀钉穿它的后背。

    拟生体转过脸。

    这一次，它没有固定五官。

    不同人的轮廓在脸上不断浮现。

    “给我答案。”

    陈景拔刀再刺。

    “没有。”

    白灯破碎。

    人形随之坍塌。

    那页纸没有燃烧。

    问号仍然清晰。

    战斗结束后，共救出九名真人。

    其中六人来自冬营失踪者。

    另外三人属于南方小营地。

    他们都记得自己被白灯吸引，之后困在一间温暖的房子里。

    房间里不断有人询问北线的生活。

    只要回答，便能获得食物。

    不回答的人会被拖走。

    冬营女人终于见到儿子。

    她没有扑上去，只隔着隔离线蹲下。

    “你小时候偷过我什么？”

    年轻人流着泪。

    “没偷过。”

    “再想。”

    “真没偷。”

    女人哭得更厉害。

    “是他。”

    旁边值守不明白。

    “为什么？”

    “他小时候偷过糖，但一直说是捡的。”

    年轻人哽咽着反驳。

    “本来就是捡的。”

    周围有人笑了。

    隔离没有解除。

    可至少没人再将他当成假货。

    王凯清点现场物品时，发现了一本人员册。

    册子记录着九名真人的信息。

    最后一页还有一个名字。

    杜苒，北线农业顾问。

    年龄三十四岁。

    擅长种子保存与土壤改良。

    登记日期在两个月前。

    照片里是个短发女人。

    “我们有这个人吗？”

    所有人都说没有。

    廖叔看见照片后却愣住。

    “好像见过。”

    “在哪里？”

    “育苗棚。”

    刘浩也有模糊印象。

    “她是不是修过风机线路？”

    孙梅从人群外走来。

    “她还领过一份口粮。”

    王凯脸色微变。

    越来越多人记得杜苒。

    但没人能说出她住在哪里。

    没人和她有过完整对话。

    所有记忆都只有一个片段。

    陈景看向系统提示。

    【发现高完成度身份模板】

    【目标名称：杜苒】

    【群体可信度：百分之六十四】

    【载体状态：正在接近】

    地图上，一个灰点正从北侧移动。

    速度很慢。

    岗楼随即发出警报。

    “北路有人！”

    来者只有一个。

    短发，灰外套，背着种子箱。

    与人员册上的照片完全一致。

    她走到路障外，没有要求进门。

    “我叫杜苒。”

    值守人员问道。

    “从哪来？”

    “北线。”

    “住哪里？”

    “农业组东侧宿舍。”

    那里确实有一张空床。

    床下还放着一个写有杜字的木箱。

    箱子是什么时候出现的，没人知道。

    杜苒看向廖叔。

    “我带回了耐寒麦种。”

    廖叔呼吸一滞。

    北线最缺的就是能大面积种植的主粮种子。

    “从哪找到的？”

    “东南农业站地下库。”

    “种子状态呢？”

    “休眠率超过七成。”

    回答专业而准确。

    廖叔下意识向前一步，又停下。

    “我们一起去过农业站吗？”

    杜苒微笑。

    “去过。”

    “什么时候？”

    “搭第一座棚以前。”

    廖叔沉默良久。

    “我一点都不记得。”

    “那次你发烧。”

    “我发烧也不可能忘了种子。”

    杜苒脸上的笑容没有变化。

    她从背包取出一本笔记。

    里面记录着育苗配比、温度变化和廖叔的习惯。

    甚至有几处争论。

    一页写着廖叔坚持先铺苗床。

    另一页写着杜苒主张先测土温。

    这种分歧让记录显得十分真实。

    小满隔着人群问道。

    “第二座棚是谁建的？”

    杜苒回答。

    “所有人。”

    这是入口木板上最常见的答案。

    小满又问。

    “四个空盆是谁留的？”

    “是给以后准备的。”

    仍然合理。

    小满举起自己的记录本。

    “那第五十七盆是什么？”

    杜苒第一次停顿。

    “是一株提前发芽的种子。”

    陈景视野里的可信度升到百分之六十七。

    她在主动完成身份。

    陈景走到路障前。

    “你带来的麦种可以留下。”

    杜苒点头。

    “我也接受隔离。”

    “东西放在路中间。”

    “需要保持低温。”

    “我们会处理。”

    “种子库还有更多物资。”

    “位置呢？”

    “我可以带你们去。”

    陈景看着她。

    “你回北线的目的是什么？”

    “帮助大家活下去。”

    这是一个无法反驳的答案。

    墙后不少人神色动摇。

    杜苒不攻击，也不索取。

    她甚至带来了北线最需要的东西。

    拒绝她，看上去毫无道理。

    陈景却注意到她脚边没有影子。

    夕阳从西侧照来。

    路障和人都有细长影子。

    唯独杜苒脚下空空如也。

    “把种子箱打开。”

    杜苒照做。

    箱内整齐放着二十袋麦种。

    颗粒饱满，表面没有灰痕。

    廖叔拿来长夹，隔着路障取出几粒。

    切开后，胚乳状态完好。

    “是真的种子。”

    刘浩低声道。

    “假人送真东西？”

    “真东西更容易让人接受她。”

    陈景看向杜苒。

    “你今晚留在外面。”

    “可以。”

    “不要靠近路障。”

    “可以。”

    “天黑后也不能生火。”

    杜苒依旧点头。

    “可以。”

    她配合得近乎完美。

    完美本身就是问题。

    夜幕降临后，北路架起三层岗哨。

    杜苒独自坐在公路中央。

    她没有吃东西。

    也没有喝水。

    凌晨一点，她忽然开口。

    “廖叔，棚里的温度降了。”

    没人回应。

    十分钟后，她又说道。

    “刘浩，风机轴承需要上油。”

    远处风机果然传来杂音。

    刘浩翻了个身，忍住没有出去。

    凌晨两点，杜苒开始背诵每个人的生活细节。

    她知道孙梅女儿画了六十个圆点。

    知道赵刚不喜欢土豆。

    知道何苗画过三条腿的乌龟。

    这些内容都是异常收集的样本。

    背到最后，她声音里出现细微重叠。

    “我知道你们。”

    陈景站在岗楼阴影中。

    杜苒抬头，准确望向他。

    “只差你承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