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错过（一）

    “你……你……堂堂上神居然出言不逊！”

    新月瞪大双眼望着子离，气得握紧了拳头。

    子离也觉得自己刚才气头上话说得是有点过了，逐转身凑近新月，和颜悦色地端着上神的架子，循循善诱，“本上神诚然不对，不过你一个女孩子家说话也不怎么好听，怎么能对本上神动辄说偷呢。要知道，你这么对我说话那也是不敬。大不敬！”

    新月撇了撇嘴，“姐姐让我敬着你，你到是有个上神的样子呀？！连这里住着谁都不知道，却擅自取用主人的衣袍，这不偷又是什么！”

    子离在年纪上大了新月好几万岁，她本来也无意跟个小孩子记较，可新月一口一个偷还是激怒她了。

    子离正要发火，冷不丁打身后有个熟悉的声音不紧不慢地说：“这位上神昨天夜里喝醉了，那外袍是我给她的。”

    子离如遭电击，蓦然回首。

    晨熙中炎煌白衣如雪，眉眼如画，一路施施然而来，生动了一路风景，如同水墨画卷中的人物一般，清雅，高远。

    子离还没回过神来，新月已经攥着那件外袍跑到他的身边，不无紧张地问：“炎煌昨晚已经见过子离上神了？你知道她是谁么！”

    “知道。”

    炎煌话一出口，子离跟新月的小心脏同时颤悠悠地飘上了半空。

    “你刚才不是说了么，这位可是子离上神。”

    炎煌笑着轻刮了一下新月的鼻尖，转头望向如同石化一般的子离，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算是招呼。

    “你叫我什么？子离上神！”

    子离脚下一个踉跄。

    炎煌看她的眼神极淡，透着疏离，“上神若是酒醒了就请回吧。终究男女有别，若是晚了让人看到，于上神清誉终归不太好。”

    眼前明明站着的是炎煌，然而他却已经不再是自己认识的那个炎煌。

    原来昨晚的一切，并不全然是在做梦。他是真的将她忘了！

    子离努力让自己的腰背挺得笔直，直直地逼视着炎煌，犹不死心地追问：“你真的不记得我了？”

    “本神始于混沌，至今已经活了数十万年有余，生死涅槃几生几世，怎么可能个个都记得住。”

    炎煌面上已经有些不耐烦了，说完转身就走，竟然对子离再不屑理会。

    “炎煌，这件袍子我洗好了再还给你好吗？我不喜欢上面有别人的味道。”

    新月手里还攥着那件外袍，蹦蹦跳跳地走在炎煌身侧，她的声音卑微中有着霸道。

    子离听了心肝儿又是一颤。

    炎煌的声音淡淡传来，带着随意，“不用洗，扔了吧。”

    子离的心像是被人揪着使劲往两边生生掰开了，那种尖锐的痛让她本能地弓起了身子，她咬牙木然地望着炎煌决然离开的背影，随着这股尖锐的疼痛慢慢地消失，先前还晃晃荡荡的心渐渐沉了下去，慢慢地变得无声无息。

    缓缓站直身子，将喉间那股腥甜强咽了下去，子离兀地转身，带着腾腾怒意直奔宪章的含章殿。

    半路遇上正在四处寻找她的子牙。

    看到子离一副杀气腾腾的样子，子牙便将到嘴边上的担心跟埋怨悉数咽了下去，只是沉默地跟在她身后，随着她一路前行。

    宪章像是早就料到子离会前来，已经交待过了，在子牙惊愕中，他们一路通行无阻直接进了含章殿内。

    子离直接冲到宪章身边，腾地自袖中幻出一把利刃，在众位侍从的尖叫声中抵上宪章咽喉。

    子牙未想到子离会有这么冲动的行为，心里虽然很震惊，但还是暗里蕴了真气，悄无声息地站在子离不远的地方，暗中将她纳入自己的保护范围之内。

    宪章挥了挥手，示意大殿中的侍从全部退了出去。

    “你既然早就知道他的下落，为什么却要向我隐瞒？”

    子离冷冷地问，忍了半天的眼泪不自禁流了下来。

    宪章抬眸望向子离，坦然地说：“没错！这一世炎煌刚一问世我便知道他落在昆仑墟，之所以向你隐瞒，是因为神族势必要一统天下，而你跟海皇之间的关系又太过密切。你该知道，炎煌有颠覆天下的能力，若是因为你的缘故炎煌转而帮助海皇，可以预见天地将重新改写历史，所以我不能冒这个险。”

    遍寻六界不见的炎煌竟然早就重生了！

    子牙震惊地望向子离，却看到她气愤之下手中的利刃往前递了递，宪章的脖子隐隐已见血迹。

    他正犹豫要不要阻止子离，却听到她哭着诘问道，“因为这个缘故，所以你让他忘了我，移情新月女神？！”

    宪章断然否定：“炎煌从问世到出世之事，确实是我一手操控隐瞒了下来，但是他失忆跟移情却不是我的缘故。”

    “不是你的缘故！那现在这一切，你要如何解释？！”

    子离气得全身发抖，近乎失控。

    宪章无视自己衣服上越来越多的血迹，平静地解释：“炎煌前世灭于黑洞，若不是他临死之前你还了他半颗心，估计这一世就算他涅槃成功也会跟夜摩一样，神识并不清明。所以，他这次涅槃之后虽然没了前世的记忆，但是于他而言却是你当初替他做的最好的选择。”

    子离虽然又是伤心又是生气，但是理智还在，她将宪章的话在心里仔细想了又想，越想便越是觉得有道理，便颓然收了手中的利刃，连退数步掩脸痛哭。

    她不得不承认，宪章诚然有他的私心在，但是当初确实是自己替炎煌做的选择，如今她又能怪得了谁。

    “至于新月，就更不是因为我的缘故了。炎煌这次问世于昆仑墟，正是昆仑上神的地盘，所以被他一眼就认了出来，我也真是因为昆仑上神的禀告才知道炎煌重新问世的事。你也知道，炎煌刚问世时仙根不稳，自然不能轻易移动，我只好叮嘱昆仑上神好生照看，静候他出世。谁知道新月前一世便对他有情，这十数万年来更是寸步不离地守在炎煌身边照顾他，陪伴他，所以炎煌出世之后对新月分外宠溺那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宪章娓娓道来，子牙在一旁听了，觉得他说的应该都是实情，不由得同情地看向子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