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清城忽现城郊

    歌乐手中疾驰的笔堪堪停顿，抬起冷冽的眸子盯着了妍，后者顿觉犹如被风霜凌迟之感，但还是咬牙跪在那里，眉眼低垂。

    “你说什么？”短短四字，已然尽显威严气势，精致的眉眼毫无起伏，偏生就有种高高在上的权贵之气盘旋，犹如鸾凤在天，睥睨天下。

    “殿下，昨日惜月楼来报，说是失去了白衍的行踪，但后来又在街上发现了他的身影，只见他走入了一间酒肆就再没有出来，黄昏时分，探子入内查探，结果……已经不见他的踪影。”

    这一席话说下来委实不那么容易，歌乐的目光犹如实质雪花刀一般凝着她，那种暗沉阴森之感扑面而来，但令了妍不安的是，她话音刚落，那种凌迟着她骨髓的寒意忽而间消失地一干二净，这种反常的诡异，在她听见那低低的笑声时，越发显得可怖了。

    “呵呵呵……”歌乐将手中狼毫架在笔架之上，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自己书写的小山一般的竹简，然后吩咐了妍将这些都交给林英雪，期间，她的神色平静地挑不出一丝异样。

    了妍恭敬地依照歌乐的命令行事，但骨子里还是战战兢兢，她总觉得殿下此刻的平静犹如暴风雨来之前的安宁，等待风暴来临，一旦短暂的宁静过去，那就会是山呼海啸的爆发。

    采薇一直守在门口，但直到看见了妍捧着一堆竹简出来也没听见里头传来什么异动，不由得瞅了里头几眼，继而将目光放在了了妍身上。

    “殿下怎么说？”

    了妍捧着这些沉甸甸的竹简，不明白主子的心意，看了采薇一眼，没说什么转身走了。

    采薇现在就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愣了许久，忽而听见里面传来声音，这才如梦初醒急急忙忙进去了。

    “殿下有何吩咐？”这几日天总阴着，所以才这么会儿殿中已经阴沉了，此刻就只歌乐的案几上点了几盏油灯，采薇看着那灯火跳跃，总觉着歌乐的脸有些像那道观里的泥像。

    “去让膳房做些吃的，我饿了。”

    采薇瞪着歌乐半天，还以为她要说些什么惊天动地的计划，毕竟此次惜月楼和天煞皆失手了，竟让一个大活人在眼皮子底下生生消失了，她原本还猜测着殿下已然愤怒的跳脚了，此刻必定是准备反击的。

    可没想到忐忑了这么久只听见歌乐淡淡地说了这么一句话，顿时就有些傻眼。

    歌乐看着手里的竹简，半天没听见采薇回话的动静，眸子一抬凝向了站在那儿跟一根木头桩子似的采薇，加重了声音重复了一句“让膳房准备膳食，我饿了。”

    采薇顿时惊觉过来，忙应下躬身退出了殿外。门外，采薇抹了一把额头的虚汗，心里大骂自己怎么能在殿下面前走神，接着赶紧让人去膳房做吃食，但转念想了想，叫住了那小宫女自己亲自跑了一趟。

    今天的晚膳似乎格外的丰盛，歌乐抬着银箸扫了一眼采薇，后者默默地别开了眼。

    唇角翘起一抹无奈笑容，歌乐夹了一筷子烧鱼尝了尝。

    “去派人查一下那家酒肆。”

    三筷子烧鱼下肚，采薇本以为歌乐会赞上一字半句的，没想到冒了这么一句话出来。

    “殿下的意思是？”采薇是知道白云啸遁走的消息的，所以被歌乐这么一吩咐才会咂摸出她话中的意思，那家酒肆有问题。

    “就是掀个底朝天也要搜出东西来，不着急，只要是有人呆过的地方总会落下一星半点儿的痕迹来，除了酒肆，余下的所有舞坊、乐坊、青楼楚馆都要查，一处都不能放过。”

    贝齿轻咬着一块小天酥里炒得香酥的鹿肉，慢条斯理地细细下着命令，明眸冷静，随意扫着满案美食，一筷子一筷子优雅进食。

    “诺，婢子这就去办。”采薇扬起笑容，昔日的殿下又回来了，即刻欢快地下去了，生怕腿脚慢了耽误了殿下清扫的正事。

    那白衍着实如狐狸一般狡猾，天煞罗舞门从无失手，在如此秘籍的合围之势下还能叫他逃脱了视线，当真可恶！

    采薇此刻心里头骂的欢，可却从未想过那狐狸一般的男子到底因何能以他国摄政王的身份如此密集频繁地来往于并不算友国的都城，抑或者说，他这么殷勤又是为了什么？

    偌大的永乐殿，歌乐一个人坐在那里慢条斯理地进食，往日她主张不铺张，一般膳食的话两肉三素就可以了，可是今日采薇那妮子竟然给她搬了好几张案几的膳食过来，当真以为她是猪不成？

    那个漆碗里的饭不过用了小半，拿着银筷的主人便放下了它，叹了口气，唤来宫人撤了这一席几乎没怎么动过的膳食，临了说了一句“不许浪费。”

    小宫女谨慎妥帖，低着头行礼应诺，永乐殿的规矩向来如此，就是歌乐不说她们这些人也欢喜地不得了，今儿的这一席膳食那可比她们的份例高出了太多。

    外头总说这永乐殿的宫人要不一样些，宫女们是个比个的水灵，内侍也是清秀机灵，行事作风让人拿不住一点儿由头。

    其实这也不奇怪，这里大半的宫人都是歌乐从天煞弄进来的，经由红袖或者青衣细细调教过的，自然是各种妥帖机灵，为歌乐掌握宫中动态助了不少力。

    歌乐正想着要不要去椒房殿看看项皇后的时候，长风却忽然回来了，还带回了一个算得上意外的消息。

    “殿下，属下在城郊发现了一个人。”

    歌乐听出了长风语气中的凝重惊讶，不由得微微抬了眸子“谁？”

    长风面无表情，缓缓吐出了一个令歌乐实在是意想不到的名字“清城阁主。”

    歌乐怔，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清城？他怎么会来长安……难不成，蠡县出事了？”歌乐最先想到的就是关雎，那个软软唤自己“阿姊”的小丫头，长风说在城郊发现的清城，那么关雎如今如何了？

    感受到身上的目光瞬间沉重了不少，长风第一次产生了迟疑，以为他怕殿下会承受不住这个消息。

    “殿下……”

    长风这略一迟疑，歌乐的目光瞬间就苍凉了下去，倾城阁出事了，关雎出事了……

    “说！”歌乐一声低吼，第一次在部下面前失态，歌乐也不知道自己会什么会失态，不就是一个半路捡的小丫头吗？又有什么，死就死了。可为何，胸口那里会如此胀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