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二十五章：演戏的艺术

    两人一路送着队伍出了洛阳城，然后看着他们往函谷关而去，苏怀俭和崔懋这才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之前张绍钦他们联手给张玄素做局，把他撵回长安，张玄素没察觉不到的原因其实很简单，一个是他本来就不太受待见。

    再就是只缘身在此山中，因为他想不到张绍钦等人骗他的目的，至于拿沉香做门窗，刚开始可能是窦琎一拍脑袋做的决定，但被人点出来之后，窦琎完全可以想明白。

    因为陛下去年只是让人修缮宫殿，就导致魏征去大理寺住了好几天，朝廷上没这个风气。

    就算是赌气，他觉得张绍钦也应该有办法拦住窦琎，毕竟谁能想到他们的目的是拆太极殿呢？李二也想不到的！

    但最后这场戏其实不是演给洛阳城里这些人看的，否则就有点用力过猛的嫌疑了，这是给窦琎找的理由和罪名，让陛下和百官听的。

    窦琎疯没疯苏怀俭和崔懋能看不出来吗？但他只能是失心疯了！

    有没有勋贵之间寻仇摸到人家家里的，其实是有的。

    但没人往张家去，李孝常造反的时候，长孙安业出主意引开张绍钦，都只是让人袭击了书院，而不是玉山张家。

    因为上一个这么干的人叫王君廓，不止是王家连坐了三族，就连他的部曲家也是全部连坐三族，但因为没有公开，所以没人知道杀了多少人。

    窦琎是疯了，又不是成仙了，他不可能不知道晚上摸进张绍钦院子的后果，要是张绍钦自己也就算了，县主还跟着呢。

    所以也就不难看出是在演戏，否则他们应该见到一地窦家部曲的尸体才对，张家的亲兵警惕性可没这么差。

    如果把张玄素换成许敬宗，他或许能看明白双方是在演戏，但他的选择会和张玄素一样，配合着演完戏，然后屁颠屁颠地回长安告状。

    所以当地位到了一定的程度，演技好不好其实已经无所谓了，不管你再破绽百出，最终的结果一定也是你设想的那样。

    如果你的下属傻，那你的演技可能会瞒过他，如果下属足够聪明，下属会瞒过自己，当然，前提是你演戏的对象不能是尉迟恭和张绍钦这种人，因为他们是真的会揭穿你！

    至于他们演戏的目的是啥，苏怀俭和崔懋是想不到的，因为除了知道的人，不管是谁都猜不到，因为这事吧，除了张绍钦没人敢想。

    窦琎本来也躺在一头大象的背上，但很显然，他没有哪个福气，晕不晕的倒是其次，就是老头子稍微有点恐高，平地还好，这一晃一晃的，他可没张绍钦的身手。

    上过梯子的人都知道，突然一歪，那是真的瞬间能给人吓出一身白毛汗的！而世界上好像八成以上的梯子，不是四条腿不平，就是地不平！

    窦琎从一车沉香中坐起身，朝着张绍钦喊道：“我说，咱们真的要重建太极殿吗？你确定咱们几个能名传千古？老夫说的是流芳千古，不是臭名传千年！”

    “肯定的，不然我暂时是想不到什么地方能花掉这么多的钱，造船的花费没有我想的多，甚至远远没有赚的多。

    不光是陛下手里的钱多，我手里的钱也有点多了，还是公输老头子不给力，给他钱都花不出去！”

    坐在另一辆马车车辕上的公输衍翻了个白眼，钻进马车里睡觉去了，他根本不想听张绍钦放屁。

    “我还是有点不踏实，陛下有钱就有钱呗，我觉得是好事，今年雪灾的时候陛下就拿出了好多钱拿来赈灾，这不是挺好的吗？也没听说咱们陛下铺张浪费啊！”

    “我也没说是坏事啊，陛下愿意自己出钱赈灾当然是好事，对民心也大有帮助，可能舅公你算过没有，陛下手里的钱能买多少粮食？

    别说百姓手里没有，就算是陛下出钱问常平仓买，常平仓里才多少粮食？钱财大于市场产量的时候，不用世家出手，到时候自己就会发生钱灾。

    普通人是没那么钱财用来倒换的，所以最后赚钱的还是世家那些蛀虫，承担代价的还是百姓。”

    窦琎有些不满：“你不要整天世家世家的骂，你骂五姓七望就骂，不然总感觉你连老夫也一起骂了！”

    张绍钦呵呵一笑：“这车沉香就当是我给您老的补偿了，我知道窦家肯定也参与了，我能理解，但是你们总是要承认技不如人的。

    别忘了陛下也是门阀出身，所以更清楚世家的危害，您知道我之前听过一个传闻，是关于息太子和咱们陛下的，您猜猜是说什么的？”

    窦琎脸色有些不太好看，因为张绍钦说的对，遭殃的其实不只是五姓七望，这次只要是伸手了的，都有损失，只不过是多少而已。

    “老夫不想猜。”

    “如果不是当日我亲自看着陛下一箭射杀了息太子，我恐怕会当真，因为有人说是因为息太子许诺了那些门阀太多的好处，如果息太子继位，到时候就是尾大不掉，出现皇帝被世家钳制的情况。

    所以陛下登基其实是必然的，说不定息太子就在那个风景绝美的地方隐居呢！”

    窦琎捻须的手哆嗦了一下，如果张绍钦是在胡说八道，他反而不会在意，可偏偏这事真的有几分道理。

    “舅公是不是觉得也有几分道理？所以我觉得还是怪三胡，不然怎么也不至于关系恶化得那么快，说不定真的会出现这一幕。”

    “差不多就得了！”一辆马车里传来窦轨的声音。

    张绍钦笑了笑：“我就是这么随口一说，咱们陛下其实也是个闲不住的，他现在手里的钱太多，只是现在没有动作，不代表将来不会有，而且说不定还是瞒着咱们干。

    我不是太喜欢帮人擦屁股，所以不如咱们替他花出去，只要能让陛下满意，谁花不是花，以后没有必要就别征徭役了，算花钱雇的，给干活的人开工钱。

    只有把这些钱慢慢散出去，加上未来几年都会风调雨顺，国家有粮，百姓有钱，这样就很好，而且对市场的影响才是最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