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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盏月扛着伊珀棉穿过员工通道,应急灯在头顶明灭不定,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忽长忽短。
她沿着PALL系统上标注的消防逃生图,一路拐进那条最窄的员工通道。
这里的灯光更暗,地面铺着红色的防滑地毯,此刻在昏暗的光线下像一条凝固的血河,从眼前无声地掠过。
伊珀棉脸朝下,脖子上的蝴蝶结早被他扯掉了,领口松松散散地敞着,露出一小片精致的锁骨。
“你刚才到底是怎么把他们骗过去的?别说他们,连我都差点以为你真的死了。”
“利用硬物压迫腋下深层血管和神经,可以让脉搏短暂消失,几秒内摸不出什么端倪。”
江盏月也没想到,刚才飞镖游戏获得的奖励盒子会在这时候派上用场。
伊珀棉啧啧称奇,“这么稀奇古怪的知识你都知道。”
江盏月冷笑一声,“被骗过一次。”
伊珀棉乐了:“学校里?”
江盏月不说话了。
伊珀棉轻哼,“你们学校到底都教些什么。”
一阵短暂的沉寂之后,伊珀棉叹息道:“如果那个人没那么蠢,在你脖子上再补一刀怎么办。”
江盏月只感到柔软的小腹压在她肩头上,微凉的温度似乎要透过衣料浸入她的皮肤。
她把人往上颠了颠,“不会的,他们当时只顾着控制场面,没空去怀疑一个没有危害的学生。”
伊珀棉语气软黏得很:“话是这么说,你能不能把我放下来,我要吐了。”
他手臂软塌塌地垂着,在空中一下一下地晃。
“不行,你跑得没我快。”江盏月无情拒绝。
前面就是转弯,她突然停住,身体贴到墙边。
拐角外传来脚步声,至少两个人,军靴踩在地毯上,声音闷而沉,偶尔有对讲机的电流杂音陆续传过来。
江盏月贴着墙,从拐角处极快地探了一眼。
两个蒙面人正背对着他们检查一间舱房,枪口朝内,对讲机别在腰后,动作并不像之前她在西格玛州遇见的C.E.L组织那么专业。
江盏月收回视线,又等了几秒。
等那两个人走进舱房深处,她借着走廊里一株装饰性棕榈树的阴影,从一个凹进去的壁龛后绕了过去。
即使身上扛着一个人,她存在感也低得可怕,浓黑的发垂在肩下一点的位置,随着脚步荡出微小弧度,又偶尔黏在冷白的侧颈上。
她的身形和墙壁、和光影的明暗过渡融为一体,像一只在黑暗里滑行的水鸟,不留一丝波纹。
江盏月的目标是三楼,她要去看看现在操控室到底是什么情况。
邮轮被劫持的时候先是二楼遭殃,说明他们登船的地点离二楼很近。
如果她现在不能弄清楚控制权现在掌握在谁手里,那无论逃到哪里都只是延长等死的时间。
最重要的是手机没有信号,只有去操作室,才可能和外界取得联系,才有那么一线生机。
从员工通道通向三楼的楼梯又窄又陡,这期间没人再说话,伊珀棉也心安理得地充当玩偶。
操作室的门轻掩着,从门缝里透出一道惨白的光。
江盏月将伊珀棉从肩上放下来,里面传来两个人的说话声。
“只是让你劫持船长,你怎么把人打死了?”
“这可不怪我,谁让他突然冲过来夺枪,我没来得及反应就把子弹射出去了。”
江盏月听得心头一跳。
船长也死了?
可她来不及细想,就看见伊珀棉对她比了个手势,示意先解决里面的人。江盏月点了点头,两人借着门缝的掩护,偷偷溜了进去。
操作室比想象中更乱。
船长歪倒在椅子上,脑袋低垂,血从前胸的伤口一股一股往外冒,顺着制服裤流到地面,汇成一片暗红的黏稠。
两个蒙面人一个站在操控台前,正低头研究着航线,另一个坐在座椅上,手里的枪口懒洋洋地垂着。
江盏月和伊珀棉几乎是同时动的。
江盏月从侧后方扑上去,一记手刀精准地劈在近处那人的颈侧,趁他踉跄之际,又一脚踢飞了他手里的枪。
伊珀棉不知何时已经摸到另一人身后,指尖的刀片闪了一下,不过一瞬,他又收回去,改为击打对方的太阳穴。
那人闷哼一声,从椅子上软软地滑下去,连扳机都没来得及扣动。
伊珀棉按在船长的脖颈,诧异扬眉,“他还有呼吸。”
不过也差不多快死了。
“你看能不能发送紧急求救信号。”江盏月一边说,一边已经跪到船长身侧。
她一把撕开他的内里衬衫,手指摸到处后背,那里触感干燥,没有出口。
江盏月微微皱眉,子弹是卡在里面的。
她从船长身上撕下一大块厚实的布料,叠成厚厚一块,一掌按上伤口。
幸好船长还有反应,闷哼一声,身体猛地弓起。
江盏月反手抽下他腰间的皮带,绕胸一圈,从手背上方横过去,金属扣穿过扣眼,她用牙咬住皮带尾,猛地一抽,将其扣死。
血从敷料边缘渗出来,但不再是喷射状,而是缓缓地往外洇。
伤口开始冒气泡,发出“嘶嘶”的轻响。
江盏月最后将皮带扣扯下来压在敷料上,用撕下的布条贴住三边,只留右下角一条缝。
在江盏月把人扶着半坐起来后,船长已经完全昏迷,脸色灰败如纸,嘴唇青紫。
伊珀棉已经站在操控台前,屏幕上的航线图泛着幽幽蓝光,余光也注意到江盏月的行为,“他只是侥幸没被打到心脏,撑不了太久。”
江盏月手上全是血,黏腻温热的液体顺着指缝往下滴,她闭了闭眼,声音很轻:“嗯,是啊,所以祈祷吧,祈祷这里的所有人能早日获救。”
江盏月从来不是坐以待毙的性格,但她只是个普通人。
她可以包扎伤口,可以发送求救信号,可以打晕一两个劫匪,却无法拦住整艘船的枪口,不能逆转生死。
在这种处于茫茫海面之上又有炸弹威胁的情况下,她似乎真的只能祈祷了。
世上多的是拼尽全力也换不来的结果,江盏月早就知道这个道理,但每一次面对的时候,还是觉得不甘心。
伊珀棉突然轻笑一下,“我倒觉得不用这么悲观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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