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ww.kenshuzw.la
“还有。”佟自陌拿起那瓶青霉素,看了一眼又方向,继续说,
“之前红党根本就没有这么个出货法,现在看来他们是提前知道美国货要来了,现在这么做就是最后收割一笔。
这帮红党的人,你也要远离,吃人不吐骨头。”
“是。”林言点头如捣蒜。
“其他没什么了,从今天开始我就要躲起来了,医院交给黄院长,你也盯着点。”佟自陌的语气像是交代后事。
“佟院长.......”林言不知道佟自陌到底要干嘛,失声道。
“我没事,你不用担心,我就是出去躲一躲,我那些朋友里面有一半以上掺和进了青霉素这档子事,有一个算一个都得破产,我得躲一躲。”
佟自陌说道。
“是,佟院长。”
林言这才眉眼舒展。
不得不说,这个佟自陌在这方面的天赋是厉害的,知道什么时候该躲起来。
..........
另一边
中山医院二楼的特护病房里,朱睿的体温已经烧到了四十度。
护士每隔半小时量一次,每次都摇头。
伤口周围的皮肤红肿发亮,导流管里引出来的液体浑浊发黄,带着一股腥臭。
大和信弘站在病床旁边,翻看了一眼病历上的体温曲线,眉头拧成一团。
他转身出了病房,对门口的护士吩咐了一句:“去把毕从兴找来。”
毕从兴在走廊尽头的长椅上坐着,烟已经抽到第三根。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看见大和信弘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进来。”
两个人进了病房隔壁的小办公室。
大和信弘关上门,坐到桌后,双手交叉搁在桌面上。
“朱睿的情况你已经看到了。”大和信弘开口,语气很平,“伤口感染已经恶化,光靠清创和磺胺压不住。必须上青霉素,静脉注射。至少十瓶。”
毕从兴靠在墙上,没坐。
他把手里的烟掐灭,揣进口袋里。
“十瓶。”毕从兴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眉头微微皱起来,“大和太君,现在市面上青霉素什么价,你清楚。十五根大黄鱼一瓶,十瓶就是一百五十根。这个数目,76号走账要陈主任亲自签字。”
“那是你们的事。”大和信弘的语气没什么起伏,“人送来的时候,你说‘务必救活’。现在需要用药,你跟我谈价钱?”
毕从兴的牙关咬了一下。
“大和太君,我不是跟你谈价钱。但一百五十条大黄鱼,我签不了这个字。76号的经费什么情况你也知道,岩井公馆那边截留了和平经费,这个时候让我拿一百五十条大黄鱼去救一个军统叛徒的命,陈主任那一关就过不去。”
“过不过得去是你的事。”大和信弘站起来,“两天,最多两天。两天之内不上青霉素,这个人必死。死因是感染恶化,抢救无效。人是你们76号送来的,药是你们没买,中山医院不担这个责。”
毕从兴的脸色沉下来,但没有发作。
他盯着大和信弘看了两秒,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去护士站拿起电话打了个电话,不多时小跑回来。
毕从兴从护士站跑回来的时候,呼吸还没匀,推开门就急着开口。
“大和太君,我想问一下,如果我明天拿到十瓶青霉素,能不能确保把朱睿救活?”
大和信弘靠在椅背上,看了他两秒,想笑但没笑出来。
“毕先生,你们76号现在又能拿出一百五十条大黄鱼了?陈主任那一关又能过了?”
“大和太君,不是一百五十条,是十条。”毕从兴说,“美国货一条大黄鱼一瓶,十瓶就是十条。这个数目我能想办法。”
大和信弘沉默了一下,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美国货?”他低声重复了一遍,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毕从兴,“一条大黄鱼一瓶,这个价你信?”
“消息是可靠的,说货已经在路上,明天到。”
大和信弘没有追问消息从哪来的。
他从桌上拿起朱睿的病历,翻到最新那一页,看了一眼体温记录和伤口情况,然后合上,放回桌面。
“毕先生,我跟你交个底。”大和信弘的语气比刚才平了一些,
“朱睿的感染已经到了第二期。伤口周围的坏死组织在扩散,导流管里的脓液有恶臭,说明厌氧菌已经入血了。三天前如果青霉素到位,静脉给药,我能保百分百。现在马上拿到药,立刻用,我保五成。明天的话......”
他顿了一下,“两成。最多两成。”
毕从兴的脸色僵了一下。
“就这两成,还得请慈心医院的林医生再来一次,做二次清创。那个手术比上次复杂,得切开引流,把坏死组织全部刮掉。林医生的出诊费,也是一条大黄鱼。加上药钱,总共十一条。你自己考虑好。”
大和信弘说完,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不再看毕从兴。
小办公室里安静了。
毕从兴站在门边,后背贴着墙,手插在口袋里。
两成。
如果他明天拿到药,花掉十一条大黄鱼,把药交给大和信弘,再把林医生请来,折腾一圈下来,朱睿只有两成活的可能。
如果人死了,这十一条大黄鱼找谁报?找陈默群?陈默群会说什么?你花了十一条大黄鱼救一个叛徒,人没救活,这钱你出还是我出?
如果他不买药,朱睿死了,大和信弘的说法是“76号没买药,人死于感染”。
责任在76号,但具体是谁的责任?是他毕从兴的责任。
大和信弘已经说了,送人的时候是毕从兴说的“务必救活”,现在药没买,人死了,毕从兴没法跟上面交代。
但那是以后的事。
以后可以找理由。
可以说经费不够,可以说陈主任没批。
推给陈默群,推给局势,死无对证。
可如果他买了药,人还是死了,那就没法推了。
他亲自经手,亲自买药,亲自请医生,最后人死了,账目清清楚楚,责任一目了然。
毕从兴在心里算了一笔账。
朱睿活着的价值为零。
情报已经榨干了,陈默群把他扔到中山医院不闻不问就是最好的证明。
朱睿死了就死了无人在意。
十一条大黄鱼,买两成可能,不值。
毕从兴想通了,抬起头。
“知道了。”他说。
大和信弘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毕从兴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最新网址:www.kenshuzw.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