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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笔直,刚硬,充满了不容置疑的秩序感。它就像是一张用钢铁铸就的,覆盖天地的巨大棋盘。棋盘之上,经纬分明,规矩森严。任何企图扰乱这份秩序,任何不在这棋盘格子里存在的东西,都将被无情地抹除和修正。
陆小凤趴在地上,感觉自己快要分裂了。
他的脑子里,一会儿觉得天地自然,道法为尊,一切都应该顺其自然,和谐共生。一会儿又觉得,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必须要有至高无上的法度,来约束一切,才能实现真正的太平。
这两种思想,在他的脑海里疯狂地打架,让他头痛欲裂,几欲昏厥。
他总算明白,为什么冲虚道长会说,叶孤城这个人,仿佛不属于这个世界。
因为他带来的,是一种全新的,与这个江湖,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规则”。
而此刻,西门吹雪却是双眼放光。
他盘膝而坐,闭上了眼睛,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柄插在天地之间的孤傲长剑。
他没有去抵抗那两股意志,而是敞开了心神,去感受,去体悟。
他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剑……”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剑……”
他感受到了张三丰的“剑”。那柄剑,是水,是云,是风,它可以是任何东西,它可以包容一切,也可以磨灭一切。它没有固定的形态,因为它本身就是“道”的体现。
他又感受到了叶孤城的“剑”。那柄剑,是尺,是规,是法律,是天条。它至刚至正,至公至直。它存在的意义,就是丈量天地,审判万物。
这两柄剑,都超越了他以往所有的认知。
他那原本以为已经走到了极致的,纯粹的“杀人之剑”,在这两柄“天道之剑”面前,显得是那么的渺小和……幼稚。
他就像一个刚刚学会写自己名字的孩童,却忽然看到了两位书法大家,正在挥毫泼墨,书写着天地间最壮丽的诗篇。
他痴了。
而作为风暴中心的叶孤城,此刻的感受,却又完全不同。
他能感觉到,张三丰的那股意志,虽然浩瀚磅礴,但却……太“虚”了。
它是一种哲学,一种思想,一种对天地宇宙的理解。它很崇高,很伟大,但它缺少一个最关键的东西——一个强而有力的“执行者”。
而自己的“法理”不同。
它不仅仅是一种思想,它背后,站着一个真实存在的,拥有着至高无上权力的,正在冉冉升起的庞大帝国。
它背后,站着那位雄才大略,意志如钢的皇帝——朱枫!
陛下的意志,就是他的意志。
陛下的力量,就是他的力量。
“你的‘道’,终究只是一个人的‘道’。”
叶孤城看着那尊铜像,缓缓开口。
“而我的‘法’,是亿万苍生,是整个天下的‘法’!”
“你的‘圆’,画得再大,也终究只是一个圈。”
“而我的‘直’,却是陛下的江山社稷,是未来的康庄大道!”
“张三丰,你的时代,已经过去了!”
随着他最后一个字落下。
他手中的剑,缓缓举起。
然后,对着那尊铜像,笔直地,刺了出去。
这一剑,很慢。
但随着这一剑的刺出,那张无形的,由“帝王法理”构筑的钢铁棋盘,猛地收缩!
所有的“规矩”,所有的“法度”,所有的“秩序”,都在这一刻,被凝聚到了这一剑的剑尖之上!
那原本还在与“太极之道”分庭抗礼的意志,瞬间变得凝实无比,化作了一柄肉眼看不见,但却真实存在的“天道之剑”!
“轰——”
整个空间,都剧烈地摇晃了一下。
那无处不在的“太极”气场,就像一个被人用针狠狠扎了一下,戳破了核心的气球。
那股浩瀚悠远,包容万物的意志,发出了一声不甘的哀鸣,然后,如同退潮的海水一般,迅速地,缩回了铜像之内。
铜像眼中的金光,瞬间黯淡了下去。
那股笼罩着整个金顶的,属于张三丰的“道”,就这么……烟消云散。
“噗——”
一直被金光笼罩的冲虚道长,猛地喷出了一大口鲜血,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软软地瘫倒在地。
他手中的真武剑,“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败了。
武当派,也败了。
连师祖留下来的,守护了武当数百年的最后一道屏障,都被对方,用一种近乎于碾压的方式,给彻底击溃了。
他那张仙风道骨的脸上,再也没有了任何神采,只剩下了一片死寂的灰败。
他看着叶孤城,嘴唇蠕动了半天,最终,用尽全身的力气,吐出了几个字。
“武当……降了……”
他身后的那些武当弟子,看着倒下的掌门,看着那柄掉落在地的真武剑,一个个都发出了绝望的哭喊声。
他们知道,从这一刻起,那个他们引以为傲的,作为武林泰山北斗的武当派,已经……死了。
叶孤城缓缓收剑。
他的脸上,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片理所当然的平静。
仿佛他刚才做的,不是击溃了一位武学大宗师留下的不灭意志,而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嗡嗡叫的苍蝇。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还沉浸在某种顿悟状态中的西门吹雪,又看了一眼趴在地上,像条死狗一样的陆小凤。
“走吧。”
他淡淡地说道。
“下一个,少林。”
陆小凤听到“少林”两个字,浑身一个激灵,猛地从地上抬起头来,脸上写满了惊恐。
“还……还去啊?!”
“还去?!”
陆小凤的声音里带着哭腔,他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站起来,一把抱住了叶孤城的大腿。
“大爷!祖宗!咱们歇会儿行不行?武当都降了,这江湖上还有谁敢不听话?已经够了,真的够了!”
他现在是真的怕了。
刚才那场神仙打架,差点把他小命给吓没了。他这辈子,都不想再经历第二次了。
而且,下一个目标,竟然是少林寺!
那是什么地方?
那是天下武功出少林的地方!是中原武林的源头,是整个江湖的信仰圣地!
虽然论单个高手的顶尖程度,少林可能比不上出了个张三丰的武当。但论整体实力,论底蕴,论在江湖和民间的影响力,十个武当也比不上一个少林!
少林寺里,光是叫得上名号的武僧,就有上千人。什么罗汉堂,达摩院,般若堂,里面藏着多少怪物,谁也不知道。
更别提那座藏经阁了,里面收藏着传说中的七十二绝技,还有那神乎其神的《易筋经》和《洗髓经》。
动武当,是刨了江湖的根。
动少林,那简直就是把江湖的祖坟给刨了!
这要是传出去,整个天下,恐怕都要为之震动。
叶孤城低头,看了一眼像狗皮膏药一样贴在自己腿上的陆小凤,眉头微微一皱。
他心里有些不解。
这个陆小凤,明明怕得要死,为什么每次都还要跟上来?
难道,他真的只是为了看热闹?
叶孤城当然不会知道,陆小凤心里想的是:我倒是想跑啊!可我跑得了吗?你们两个煞星的速度比马还快,我这两条腿,能跑到哪里去?再说,皇帝那个老阴逼,把这么个要命的差事交给我,我要是半路跑了,天知道他会怎么对付我。
“放手。”叶孤城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不放!打死我也不放!”陆小凤耍起了无赖,“除非你答应我,不去少林!咱们回京城复命,喝酒吃肉,不比去跟一群和尚打打杀杀强?”
“陛下要的是一个‘干净’的江湖。”叶孤城的声音里,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少林,是这江湖上,最大的一块‘污渍’。”
“污渍?人家那是佛门清净地!”陆小凤快要哭了。
“佛门?”叶孤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们占着天下最肥沃的土地,却不用交一分钱的税。他们广收信徒,收取巨额的香火钱,却不用受朝廷的任何监管。”
“他们的方丈,一句话,比朝廷的圣旨,在当地还好用。”
“他们嘴上说着四大皆空,普度众生,可他们的粮仓,比很多地方的国库还要满。”
“陆小凤,你告诉我,这是一个‘清净地’,还是一个盘踞在中原腹地,吸食着大明血肉的,最大的‘国中之国’?”
叶孤城的一连串反问,让陆小凤哑口无言。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因为,叶孤城说的,全都是事实。
这些事情,江湖中人,或者说天下的百姓,都习以为常,觉得理所当然。
可现在,被叶孤城这么赤裸裸地摆在台面上,他才惊恐地发现,少林寺这个庞然大物,对于一个力求中央集权的帝国来说,是何等巨大的一个威胁。
“所以,少林,必须被‘修正’。”叶孤城做出了最后的总结。
他不再理会陆小凤,一股柔和但却不容抗拒的力量,从他腿上传来,陆小凤只觉得一股大力涌来,整个人就不由自主地松开了手,蹬蹬蹬地后退了好几步。
西门吹雪自始至终都没有说话,他只是默默地擦拭着自己的剑。
刚才观摩那场“道”与“法”的对决,让他收获巨大。他现在,急需找一个地方,静静地消化,然后,找一个足够强的对手,来验证自己的新感悟。
少林?
正好。
三人就这么,在武当派一众弟子那充满了恐惧和绝望的目光中,飘然下山。
……
数日后,河南,嵩山,少室山下。
与武当山的仙风道骨不同,少林寺给人的感觉,是庄严,是肃穆,是厚重。
那高大的牌坊,那长长的石阶,那红墙黄瓦的寺庙建筑群,无一不透露着一股千年古刹的威严。
然而,当叶孤城三人来到山门前时,却发现,这里的气氛,有些诡异。
山门大开,知客僧不见踪影。
往日里香客如云,人来人往的景象,也消失不见。
整个少林寺,安静得有些过分,只能隐隐听到,从寺庙深处,传来的,整齐划一的诵经之声。
“不对劲……”陆小凤心里直打鼓,“这帮和尚,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怎么感觉像是在唱空城计?”
“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叶孤城艺高人胆大,当先一步,踏入了山门。
一入寺门,便看到,宽阔的庭院之中,两排站满了身穿灰色僧衣的武僧。他们手持戒棍,一个个面色沉凝,肌肉虬结,眼神不善地盯着闯入的三人。
而在这些武僧的前方,一个身穿明黄色袈裟,手持九环锡杖,面容清癯,双耳垂肩的老僧,正静静地站立着。
正是当今少林方丈,方证大师。
“阿弥陀佛。”
方证大师看到三人,双手合十,宣了一声佛号。
他的声音,洪亮而又平和,带着一种让人心神安宁的力量。
“三位施主,不请自来,不知有何贵干?”
陆小凤刚想开口,说几句场面话。
叶孤城却直接打断了他。
“奉陛下旨意,前来‘修正’少林。”
叶孤城的话,简单直接,没有丝毫的拐弯抹角。
此言一出,周围那些武僧,顿时一片哗然,一个个都是怒目而视,手中的戒棍,都握紧了几分。
方证大师的脸上,却依旧古井无波。
他仿佛早就料到了对方的来意。
“施主身上,杀气太重,戾气缠身。”方证大师看着叶孤城,缓缓地摇了摇头,“佛门乃清净之地,容不得这等血腥之气。”
“想要入我少林,谈‘修正’二字,可以。”
“但,必须先过一关。”
他说着,侧过身,指向了不远处,一座古朴的,毫不起眼的七层宝塔。
那是少林寺的藏经阁。
而在藏经阁的门口,一个身穿最普通僧衣,头发花白,身材佝偻,拿着一把扫帚,正在慢悠悠扫地的老僧,映入了三人的眼帘。
那老僧,看起来就像一个最普通的,行将就木的杂役僧人,身上没有丝毫的内力波动。
“这是我少林的一位前辈。”方证大师的语气,却充满了尊敬。
“三位施主,若能答出他老人家提出的一个问题。”
“那么,整个少林,任由三位处置。”
“若答不出……”
方证大师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那就请三位,放下屠刀,在此地,青灯古佛,忏悔十年!”
陆小凤一听,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他知道,这绝对是个坑。
这老和尚,看起来平平无奇,但能被方证大师如此推崇,还守在藏经阁这种要地,用脚指头想也知道,绝对是个深不可测的怪物。
让这种老怪物来提问,那问题能简单得了吗?
这明摆着,就是想用佛法禅理,把他们给绕进去。
你要是答不上来,或者答得不对,那你就输了。按照赌约,就得留在这里剃头念经十年。这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你要是强行不认账,直接动手,那就是你理亏在先,坏了规矩。少林寺这帮和尚,就有了跟你拼命的理由。
好一招“以退为进”!
陆小凤偷偷看了一眼叶孤城和西门吹雪,发现这两人,脸上都没什么表情。
西门吹雪是压根没把这当回事。在他看来,任何问题,都可以用剑来回答。如果一剑不行,那就两剑。
而叶孤城,则是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那个扫地的老僧。
他能感觉到,这个老僧,有些特别。
他的身体里,确实没有一丝一毫的内力。但是,他的精神,或者说“灵魂”,却强大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
他就像一个黑洞,静静地在那里,吞噬着周围的一切光和热,却又让人感觉不到他的存在。
“有点意思。”叶孤城心里想。
他迈步,走到了那扫地僧的面前。
那老僧,仿佛没有看到他一样,依旧自顾自地,一下一下,扫着地上的落叶。
他扫得很慢,很认真,仿佛他扫的不是叶子,而是人世间的尘埃。
“大师。”叶孤城开口了。
扫地僧的动作,终于停了下来。
他缓缓地抬起头,用一双浑浊但却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看着叶孤眼。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
叶孤城被他看得,心里竟然生出了一丝异样的感觉。
他感觉,自己在这老僧的面前,仿佛是赤裸的。自己所有的心思,所有的过往,所有的杀戮,都被这双眼睛,看得清清楚楚。
不过,这种感觉,也只是一闪而过。
叶孤城的道心,何其坚定。他是“天道”的执行者,是“法理”的化身。他无愧于心,无愧于道。
“请大师出题吧。”叶孤城平静地说道。
扫地僧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沙哑而又苍老,像是两块枯木在摩擦。
“施主,老衲看你,天庭饱满,贵不可言,本是九天之上的神龙,为何,要降临凡尘,掀起这无边杀戮?”
这个问题,一出口,陆小凤就暗道一声“要糟”。
这问题太大了,也太虚了。
什么神龙,什么杀戮,这根本就没法回答。
你怎么回答,都是错。
你说你是为了天下太平,他会说你杀戮太重,有违天和。
你说你是奉命行事,他会说你助纣为虐,甘为鹰犬。
这是一个纯粹的,用佛法理念设下的陷阱。
然而,叶孤城的回答,却完全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没有去解释,也没有去辩论。
他只是反问了一句。
“大师,你可知,一把屠刀,放在佛前,日夜听经,它会变成法器吗?”
扫地僧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对方会这么问。
他摇了摇头:“屠刀,就是屠刀。其性为恶,其用为杀。就算听经万年,也改变不了它的本质。”
“说得好。”叶孤城点了点头。
“那我再问你,一个医生,为了救一个病人,需要切掉他身上已经腐烂的肉。那医生手中的手术刀,是善,还是恶?”
扫地-僧沉默了。
这个问题,他无法回答。
因为按照佛家的理论,任何伤害生命的行为,都是“恶”。但从救人的结果来看,这又是“善”。
“看来,大师也答不出来。”叶孤城淡淡一笑。
“我,就是那把手术刀。”
“这个江湖,就是那个身上长满了烂肉的病人。”
“我所做的一切,不是杀戮,而是‘治疗’。”
“我手中的剑,不是屠刀,而是陛下的手术刀。切掉腐肉,是为了让新的血肉,能够重新生长出来。”
“大师的佛法,讲究因果,讲究放下。可对于一个病人来说,你跟他讲因果,让他放下,就能治好他的病吗?”
“不能。”
“唯有刮骨疗毒,才能起死回生。”
“所以,我的‘道’,与大师的‘佛’,并不冲突。”
“大师的佛法,是用来教化那些,病好之后,重新长出来的‘新肉’的。”
“而我的剑,是用来切掉那些,已经无可救药的‘烂肉’的。”
“我们,各司其职。”
叶孤城的一番话,说得是条理清晰,逻辑缜密。
他没有落入对方的佛法陷阱,而是另起炉灶,用一个全新的“医病”理论,完美地解释了自己行为的合理性。
并且,他还顺带着,把扫地僧的佛法,也纳入了自己的这个理论体系之中,将它从自己的对立面,变成了自己“治疗”过程中的一个“辅助环节”。
这已经不是在回答问题了。
这是在,降维打击!
陆小凤在旁边听得是目瞪口呆,心里对叶孤城的佩服,简直如同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他奶奶的,这哪里是个剑客?这分明就是个顶级辩手啊!死的都能被他说成活的!
方证大师的脸色,也变得无比的凝重。
他知道,自己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
对方的“道”,已经形成了一个完美的闭环。它逻辑自洽,坚不可摧。任何企图用言语和道理来动摇他的人,最终,都只会被他拉入自己的逻辑体系中,然后被彻底击败。
扫地僧看着叶孤城,看了很久很久。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赞叹,一丝无奈,和一丝……悲悯。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施主,你赢了。”
他放下了手中的扫帚,佝偻着身子,缓缓地,向旁边,让开了一条路。
“阿弥陀佛。”
“天数如此,非人力所能及也。”
他闭上了眼睛,不再说话,仿佛一瞬间,就真的变成了一尊枯木雕像。
方证大师见状,心中最后的一丝希望,也破灭了。
他知道,今天,少林寺的千年基业,恐怕,真的要毁于一旦了。
但他,还是不能就这么放弃。
“施主,既然过了第一关。”方证大师的声音,变得有些干涩,“那便,请入达摩堂,领教我少林最后的‘道’吧。”
他说着,转身,朝着寺庙深处的一座雄伟大殿走去。
叶孤城神色不变,迈步跟上。
西门吹雪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期待。
他知道,真正的“好戏”,要开场了。
达摩堂,少林寺的根本重地之一,历代高僧讲经说法,参禅悟道之所。
当叶孤城三人,跟着方证大师踏入这座大殿时,立刻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
整个大殿,空旷而又庄严。
数百名身穿明黄色袈裟的僧人,盘膝而坐,遍布了大殿的每一个角落。
他们个个宝相庄严,闭目垂眉,手中捻着佛珠,嘴唇微动,却没有任何声音发出。
但整个大殿,却弥漫着一股无形的,但却无比强大的精神力量。
那是一种,由数百名高僧的禅定之力,汇聚而成的“场”。
这个“场”,充满了祥和、宁静、慈悲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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