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四族（求订阅）

    院子里。

    林岩到现在都还有些恍惚，有些没能回过神来。

    自己侄子成武者大人了？

    要说假嘛。

    侄子和大哥长得极其像，身份肯定不会有假。

    再说，自己只是一个矿奴，不值得人家弄假。

    林岩目光看向自家侄儿，这一身上好绸缎，还有挺拔身姿，流露出来的气质，比他在县城时候见过的任何一家贵公子都要强。

    林家祖坟这次是真冒青烟了！

    林砚也大概能够猜到自家叔叔心中所想，换作是他也得懵，所以他才给叔叔冷静的时间，期间也聊着家里的一些事情，让叔叔放松下来。

    半个时辰後，院门被轻轻叩响。

    白若端着一壶新沏的茶走了进来，她已经换了一身衣裳，不再是赶路时的劲装，而是一件月白色的襦裙，腰间系着淡青色的丝绦，步履轻盈。

    「林叔叔，一路劳顿，先喝口茶润润喉。」白若将茶壶放在桌上，亲自斟了两杯，一杯递给林岩，一杯放在林砚面前，动作自然得像是回自己家。

    林岩连忙站起身，双手接过茶杯，手忙脚乱得差点打翻，脸上露出局促又感激的神情：「多谢姑娘，多谢姑娘……」

    白若微微一笑，目光在林砚身上停留了一瞬，见他神色比方才放松了许多，这才看向林岩，语气温和却不失礼数：「林叔叔叫我白若就好，这几日您先在这里安心休养，缺什麽尽管吩咐下人。」

    在白若看来，林砚这位叔叔在矿场干了这麽多年，身体早就已经有些虚弱，留在这里先养好身体再说。

    「不……不用麻烦了，我这就回登州，对……回登州。」

    林岩说到最後，目光看向的是林砚，眼神有着无比的坚定。

    他此刻迫切地想回家。

    「林叔叔。」

    白若想要开口劝说，林砚却是点点头：「好，那叔叔我们就回家。」

    林砚能够理解自家叔叔，从矿场出来恢复了自由，最希望见到的就是家人。

    即便待在白家，有锦衣玉食，但若心中有着牵挂，也是食不知味。

    「小砚，你既然在林家主家，如果抽不开身，不用和我一起回去的，我和大生他们一起回去就好。」

    刚刚和自家侄儿的交谈，也让他知道侄儿现在是待在了青州林家，一个很大的家族。

    虽然说是祖上有血缘，但几百年前的血缘有个屁用，自家侄儿在这等大家族，肯定也受限制。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这个道理林岩还是懂的，看侄儿的穿着，还有身边跟着的这位跟天仙一样的姑娘，得了人家这麽大的好处，那肯定也要受人指挥。

    「叔，我最近确实是没空，不过我会安排人把叔叔你们稳妥送回家。」

    林砚也没跟自家叔叔矫情，四族大比即将开始，他现在走不开。

    「林公子，我最近刚好空闲，可以送叔叔回去，顺带也去见识一下登州的风景。」

    白若在一旁笑吟吟的开口，送林砚叔叔回登州，这可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能够让她接触到林砚的那些至亲。

    「怎敢麻烦姑娘。」

    林砚还没回答，林岩就先连忙摆手，不过他也偷摸看了眼自家侄儿，这位美的跟天仙一样的姑娘，好像……和自己侄儿关系有些不一般。

    「那就麻烦白小姐了。」

    林砚沉吟半晌，最後还是接受了白若的好意。

    有白小姐护送，叔叔这一路的安危就不用过於担心。

    换血境强者，在山东道行走还是没问题的，更何况白家肯定会安排护卫随行。

    「那我这就去安排一下行程。」

    见到林砚同意下来，白若也是嫣然一笑，跟林岩道了声告别，退出了院子。

    「小砚，你和这位白姑娘？」

    「叔，你别想太多。」

    林砚嘴角抽搐了一下，让白若陪着叔叔回去，他能够想像的到自家婶婶必然是双重惊喜。

    晚上，林砚就待在院子里，陪着自己叔叔一起用膳，也见了另外两位来自於广平县城的男子。

    当这两人知道林砚是林岩的侄儿，也是无比的震惊，整个人明显局促了许多。

    对此林砚也没办法，这不是他摆出一个平易近人的态度就能够解决的，这是底层百姓骨子里对大人物的敬畏。

    越亲近，反倒是越不自在。

    今晚，林砚也是待在了院子里，跟着自家叔叔说了许多家里的事情，尤其是叔叔服徭役之後家里的状况，听到最後，林岩看着满天月色：「小砚，苦了你婶婶啊。」

    林砚没有回答，也是看着天上星辰，对於叔叔这话，他很认可。

    婶婶前些年确实很辛苦。

    ……

    前院。

    白若此刻手上也拿着一份名单，这份名单上面不是明天要安排的护卫，而是从林砚叔叔服徭役，被转卖到矿场，一路所经手的势力和人员名单。

    「小姐，涉及到几个州的势力，虽然这些势力不大，但我们白家若是出手，只怕会引来当地势力的反感。」

    白若脸上有着沉吟之色，青州这边的几家还好办，可其他州的话……白家确实是有些有心无力了。

    这些势力的实力都不大，否则也不会赚这些人口转卖的钱。

    问题是山东道以州划分地域，各州势力一般都不会过界，否则会遭到其他州势力的打压。

    「联系暗红组织，把不在青州的这些势力名单交给暗红组织，由他们去暗杀。」

    暗红组织，是山东道最为神秘的杀手组织，据传还有真罡境强者坐镇，旗下的杀手对付这些磨皮武者绰绰有余了。

    「是，手下这就去联络。」

    看着手下离去，白若修长细指敲着桌面，有些话林砚没提，但不代表不会去事後算帐。

    ……

    ……

    青州府，赵家。

    一座前後三进院子，书房。

    「夫君，在想什麽呢？」

    妇人看着在院子里已经坐了大半个时辰的自家丈夫，提着灯走了过来。

    自家丈夫在东家那边当值当得好好的，但今天突然回家，而後就一个人在书房待着，直到现在都没出来。

    「夫人，今日林家林公子找人给我送来了一封信。」

    「林砚？就是原先在东江水域值守的那位林公子？」

    「嗯，这位林公子实力很强，天赋也极高，未来会成为林家扛鼎人物之一。」

    赵桐朝着自家妻子解释了一句，他不像周川，妻子不是林家族人出身，只是府城里普通的武者家族小姐，岳父大人气血衰败之前，也不过才是三次磨皮武者。

    「可是这位林砚公子在信里有什麽吩咐，才让你难以抉择？」

    「林公子信里只提了一句，想让我前往其他州，替他守护亲人。」

    「那位林公子的家人没在林家吗？」

    妇人有些疑惑，赵桐摇了摇头，林家之事，他不能向夫人透露太多，哪怕夫人不会对外传，但规矩就是规矩，他不会去触犯。

    「所以夫君你是在犹豫，要不要前往？」

    妇人明白自家夫君为何一个人待在书房这麽久了，离开青州前往异地，且还是守护那位林公子身边亲人的安危，只怕是短时间无法回来。

    「那位林公子许诺了什麽？」

    「一个换血境名额。」

    赵桐的话让妇人愣住了，她也是出身武者家族，自然知道换血境意味着什麽。

    放在一些小县城，换血境那就是最强的存在。

    她的两位哥哥，花光了家里的资源，也才堪堪到三次磨皮，反倒是自家丈夫争气，踏入了四次磨皮。

    可没意外，丈夫这辈子也就是在四次磨皮境界停滞不前了。

    「夫君，你想借着这机会踏入换血境？」

    「不。」

    赵桐摇摇头：「我这年纪，就算是踏入换血境，又能风光几年，我想的是把这个名额留给黛儿或者朔儿。」

    对於林砚公子的许诺，赵桐不怀疑。

    一个未来注定要成为林家扛鼎的大人物，许诺一人突破到换血境不是难事，除非黛儿和朔儿是那种天生经脉阻塞，不适合练武之人。

    自己突破换血境，可以让赵家风光一阵，但若是黛儿和朔儿在三十岁前能够踏入换血境，赵家就能够更上一层楼，实现阶层跃迁。

    「留给黛儿和朔儿？」

    妇人没想到自家夫君是这般想的，但相比起换血境，她此刻更担心另外一件事情。

    「是不是会有危险？」

    在妇人看来，那位林砚公子能够许诺给出换血境名额这般大的奖励，没准是他的家人会遇到危险。

    「应该不会。」

    赵桐摇摇头，他在书房的时候也是想了许多，首先林砚公子来自於分支，而具体是哪个分支，林家是对外保密的，知道的都是林家的高层，山东道这般大，即便林砚公子有仇人，也不可能挨个县城找过去。

    其次就是在他所了解到的，林砚公子并无太多仇家，和四房的恩怨，那只是林家三房和四房的内部争斗，四房不可能因此对林砚家人下手。

    唯一的仇恨就是当初在东江水域剿灭水匪联盟了，可水匪联盟的霍瞎子和其孙子都死了，匪首一个都没跑掉，少数几条漏网之鱼，也压根不可能去报复，也不敢报复。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林砚公子会看中我，不是因为我的实力，而是因为我处事细腻思考周全。」

    赵桐也想过，林砚公子为何会选中自己，思来想去最後得出的结论就是，不是因为自己是四次磨皮武者，而是自己的行事谨慎，得了林砚公子的认可。

    「既然没有危险，那夫君你还犹豫什麽？」

    「我犹豫的是，我这一走，只怕得好些年，家里就得全靠夫人你了。」

    妇人听到这话，微微一怔，走上前轻轻握住丈夫的手，那只手粗糙、宽厚，握了十几年，从未松开过。

    「夫君，黛儿今年十三了，朔儿也十一了，都到了懂事的年纪，我会好好教他们，不会让他们走了歪路，再者说了，咱们家又不是没下人。」

    赵桐听到这话，反握住妻子的手，用力地握了握。

    「况且……」妇人忽然笑了一下，眼角细纹舒展开来：「能在林公子那样的贵人手下做事，是咱们家的福分，我支持你去。」

    「好，那我就听夫人的。」

    赵桐哈哈一笑，搂住了自家妻子。

    「少来，你早就做了决定，就是特意等我来，我还能不知道你。」

    老夫老妻了，妇人还是很了解自家丈夫的。

    ……

    ……

    次日一早。

    林砚在青州府城外，挥手目送着自家叔叔的车队离去。

    没有带叔叔回林家，是林砚出于谨慎考虑。

    他来自登州广平县城分支之事，族里现在已经是列为了机密，虽说自己在青州没有得罪太多人，但能不暴露自己的来历，自然是更好的。

    挑选赵桐陪同回去，是因为和赵桐在东江水域接触的这段时日，他对赵桐很满意。

    四次磨皮实力，在县城已经够用了，他看重的是赵桐为人处世的谨慎和周全。

    ……

    离着青州城数百里外的一处山庄，暗红组织的据点。

    中年男子看了眼已经是一滩烂泥的女人，转身走出了地窖。

    一位美人，就这麽废了。

    「审问出来了。」

    「结果是什麽？」

    「崔雪瑶与崔宸宇虽不是亲姐弟，但两人关系极好，崔宸宇在东江水域无辜失踪，崔家人判断是遭了劫修，而崔雪瑶得知林家的林砚突然崛起，怀疑是林砚杀了崔宸宇，抢夺走了崔宸宇身上的真血石，便是开始暗中调查林砚。」

    「不过崔雪瑶很聪明，没有直接派人跟踪林砚，而是暗中调查与林砚关系亲近的白家，而恰好让她发现白家在找一个人，一个其他州服徭役之人，崔雪瑶怀疑可能和林砚有关，於是提前联系了我们暗红组织，等白家把人接走後，要是林砚真的出现，就让我们在路上设伏击杀林砚。」

    听到中年男子的审问结果，黑衣女子沉吟了半晌：「这麽看来崔雪瑶这女人的直觉还挺准，白家真的是替林砚再找那个人。」

    「错不了的，不然那天林砚不会出现在那条道路上。」

    中年男子点点头：「林砚要找的人我也问了，叫林岩……据说是广平县城的普通百姓，被巡检司借着服徭役之名，给卖到了这边矿场。」

    黑衣女子听到「广平县城」四字时，妙目微不可查地闪过一缕精光。

    少主在广平县城，而林砚也是出自广平县城，少主直接让处理掉崔雪瑶，先前她没觉得什麽，现在看来似乎是在替林砚解决後患。

    难道少主认识林砚？

    「崔雪瑶可有说过，此事还有其他人知晓？」

    女子收敛心绪，开口追问。

    「崔雪瑶很聪明，为了活命特意说此事还有其他人知情，但在我一番手段施展之下，可以确定崔雪瑶说的是假话，暗杀林砚会引起崔林两家开战，崔雪瑶也不敢向任何人透露。」

    「确认了结果，我会去向上面汇报，最近就不要在外面露头了，崔雪瑶失踪，崔家肯定会调查。」

    ……

    ……

    三天後。

    清早。

    有人敲门，林砚将沉渊剑背在了背上，以沉渊剑现在的重量，已经不适合腰间佩戴了，除非自己不在乎在众人面前裤子突然掉落。

    「松哥。」

    林砚打开门，林明松已经在这里等候了，看到林砚将沉渊剑背在背上，笑道：「如果你不习惯背剑，可以找守焰叔给你锻造特殊的腰带，戴在腰上，可以承受的住你的沉渊剑的重量。」

    「还能这样？」

    「那是自然，你看我身上。」

    林明松指了指腰间腰带：「这腰带便是特殊材质锻造，能够承受千斤重物，不至於断裂。」

    「好，等这一次比斗结束，我就去找守焰叔。「

    林砚点点头，他知道松哥来找自己是为何，四族比斗开始了。

    这种比斗……并不是对外公开的，甚至连族人也只是知道有这麽一场比斗的存在，不知道具体的比斗时间。

    林砚跟着松哥到了府门牌坊前，发现明涯哥已经在这里等候了。

    「走吧，这次的目的地是白银矿场。」

    林明涯朝着林砚和林明松点点头，在他一旁早有林家下人牵着马在等候，三人上马，朝着城外方向而去。

    白银矿场，坐落在青州府城外四百里一处深山中。

    三人赶路的过程，林砚也算是明白所谓的四族比斗是怎麽个形式了。

    四族每一次的比斗，都不对外公开，不会让其他势力知晓，当然……这些势力从事後的一些资源分配当中，也能够推断一些蛛丝马迹，但至少得不到明证。

    这也是四大家族给自己留的颜面，谁也不想垫底之事被传出去，免得影响到了家族威名。

    如果不遮掩，年轻一代输了，遭到整个青州府武道圈子的群嘲，就很容易演变成年轻的比完了，中年上场，中年比完了……老的……老的倒是没必要，气血已经衰败了。

    只是容易造成纷争升级，最後演变成族战。

    「这一次争夺的是白银矿场中的紫金矿，比斗场地就放在了白银矿场，具体规则等到了，族里长辈会告知我们。」

    林明涯没有说太多，但却从怀里拿出了一本册子，丢向了林砚，林砚在马上接过，没有急着打开，而是疑惑看向林明涯。

    「明松对其他三家的族人知道一些，但林砚你从分支来的，怕是对其他三家不了解，这册子里面有其他三家族人的一些情况，上面的人极有可能就是这一次我们的对手。」

    听到林明涯这解释，林砚脸上有着恍然大悟之色，这是先给自己看看对手的信息，好让自己提前能够了解。

    林砚打开册子，入目第一页便是崔家。

    崔宸宗，二十七岁，一个月前半步真罡，修炼《三叠龙虎枪》，枪罡霸道。

    ……

    崔雪瑶，二十四岁，一个月前换血四转，修炼《飞凤剑法》，剑走偏锋，身法灵动。

    林砚的目光在「崔雪瑶」三个字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翻过。

    周家。

    ……

    周家周山，二十六岁，一个月前真罡境，修炼《归元刀》，以守为攻，刀法圆融。

    ……

    继续翻页。

    薛家

    薛惊鸿，二十六岁，真罡境，修炼《惊雷刀法》，刀势迅烈如雷霆，出手极快。

    薛蓉，二十五岁，换血四转，修炼《落英掌法》，掌风如花瓣飘落，看似轻柔实则暗藏杀机。

    ……

    每一家都介绍了五人，不过五人的境界都是数月前的，而为了这次四族比斗，其他三家会和林家一样，耗费大代价培养册子上的这几人，最後挑选最强的三位参加比斗。

    上面记录的境界，不一定就是当前的。

    林砚心里清楚，这册子只能用来参考，并不一定就是对方的全部底牌。

    就拿自己来说，想来其他三家应当也拿到了关於自己的信息。

    换血四转，三道圆满剑意。

    但这些不到自己当前实力的一成，自己尚且如此，这些人实力有所隐瞒也是正常。

    ……

    两个时辰後。

    三人抵达白银矿场外围。

    「五叔。」

    在入口处，林砚看到了五叔林守正，此外，林砚注意到离着数百丈外，站着另外几夥人。

    「来了。」

    林守正点点头：「这次的比斗规则，各家各自派三人进入矿场，一天时间……最後谁家还留在矿场的人多，紫金矿就归属於哪家。」

    听到五叔的话，林砚眉头皱起，这比斗规则这般粗暴的吗？

    四家十二人进去，谁最後还能站在矿场就谁赢？

    「五叔，如果是这样的话，要是有两家联盟呢？」

    「你这担忧不存在。」

    林守正莞尔一笑，林砚来自分支，不知道四大家族的情况。

    四大家族在青州互相竞争数百年，几家之间的恩怨可不浅，根本不可能结盟。

    紫金矿虽好，但还不至於让各家天骄放下恩怨选择联手。

    当然，还有更深一层的原因，林守正没有去解释，如果联手的话，那以後这比斗就没必要存在了，四家多年的平衡将会打破。

    除非，三家联手针对一家，否则两家联手，会导致另外两家猜忌，也会选择联合，最後的结果就是全面开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