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求武（求订阅）

    外出求武！

    这话放在青州其他武者眼中，怕是会难以置信。

    身为青州霸主之一的林家真罡强者，还要前往其他行道求武。

    但现实便是如此。

    林家在青州很强，在山东道也算得上一方势力，但放在整个大周皇朝就什麽都不是。

    「林砚，不是族里怕了崔家和薛家，让你前往北海行道，是我和你师傅早就商议好的，即便这次大比没有出这麽大的变故，明年也会安排你前往北海行道。」

    林守尘特意解释了一句，他怕林砚会误会，觉得族里是因为他惹了麻烦，才将他给支开，弄到其他行道去。

    「七叔，我明白的。」

    林砚一脸认真，当初跟着何前辈前往泰山，从何前辈口中他也了解了许多。

    自己要在武道之路继续走下去，要在剑道上走的更远，北海行道是必须要去的。

    「你能明白就好。」

    看到林砚神情真诚不似作伪，林守尘也是微微颔首，再次开口：「正如你在广平县城一样，为了换血境功法需要来本家，从真罡到法相境，族里能够给你的帮助已经不多了，不只是武道资源，也包括功法上的。」

    「七叔，功法上还有差距？」

    林砚有些诧异，武道资源上的差距他能够理解，正如他在广平县城，为了磨皮资源而拚命，但放在林家族人身上，完全无需为此去操心。

    「那是自然。」

    林守尘笑道：「我们林家的功法只能让你修炼到真罡境顶尖，开辟九处罡穴，但九处罡穴不足以突破到法相境，要想突破到法相境，需要开启十二处罡穴，这就需要你去获得新的功法。」

    新的功法？

    林砚皱眉，那岂不是意味着自己又要重新修炼主功法？

    八荒龙象诀不够吗？

    族里的简化版的八荒龙象诀只能开辟九处罡穴，但自己现在修炼的是完整版，不知道够不够。

    林守尘看到林砚沉默，笑着问道：「是不是想着换功法之事？」

    「嗯。」

    「这点你放心，後续无需换功法，只需要加功法即可。」

    不用换功法，而是加功法？

    林守尘看到林砚疑惑眼神，解释道：「真罡境十二处罡穴是固定了的，开辟罡穴有两难，一难是足够的天地之力破开罡穴，第二难是罡穴开辟的先後顺序，对於那些大势力弟子来说，难的就是第二点，如何找对罡穴开辟顺序。」

    「十位武者修炼一门功法，罡穴开辟的先後顺序也不会完全一样，大多是前面三处罡穴或者五处相同，後面罡穴位置开辟的顺序与自身武道情况有关，因此破开迷雾，得见自身神藏，寻找正确的下一处罡穴开辟之处，也是真罡境强者要面对的关卡，这一点等你到了真罡境後期就能感受到了。」

    听到七叔这话，林砚眼睛微微眯起，他想到自己先前服用真罡境武道果的场景，当时自己看到的就是迷雾，是武道果化作了风给自己吹开了迷雾。

    所以，所谓罡穴共鸣，其实就是替自己找到正确的罡穴位置。

    不对，自己当时引导的地脉金果的能量主动找到了罡穴位置。

    「真罡前期，只要吸收足够的天地能量，罡穴位置会自动显现，但到了真罡後期，真罡位置不会显露，若定不准自己的罡穴位置，有再多的天地奇珍也只能白白浪费。」

    林守尘接着开口，林砚脸上有着恍悟之色，这下倒是说得通了。

    不过现在有真罡境武道果，自己就无需担心找不到下一处要开辟的罡穴位置了。

    「七哥有些说偏了，说回加功法，若你八荒龙象诀开辟九处罡穴之後，再修炼能够开辟十二处罡穴的功法，并不等於重头开始，有前面九处罡穴开辟，只需要借着新功法继续修炼开辟後面三处罡穴即可。」

    林守渊接过了话，他知道七哥是想让林砚对真罡境有更多的了解。

    但他却是不想林砚现在对真罡境了解的过多，不是他故意对林砚藏着真罡境的信息，而是出於对林砚前往北海行道的求武之路考虑。

    他想让林砚拜入自己老师的门下，而以他对老师的了解，林砚越是一张白纸，老师就越喜欢。

    因为老师的性子就是好为人师。

    当初他能够成功加入承乙剑派，靠的就是老师好为人师的这一点。

    到时候由老师讲述这些，而林砚一脸恍然大悟，犹如醍醐灌顶的神情，会让老师很有成就感。

    现在告诉了林砚这些，到时候老师讲解起来，林砚神情平静，会让老师少了许多成就感。

    当然，他也可以让林砚装出第一次听到这些的神情，但在老师这等强者面前，是不是装的，一眼就能够看出来。

    而且出於对老师的尊重，他也不会这麽去做。

    「师傅，您修炼过後续功法吗?」林砚好奇询问。

    「自然是修炼过的。」林守渊知道林砚想问什麽，直接摇头：「为师可不敢传给你，传了给你，你这辈子就没有踏入法相境的机会了。」

    林砚：「？」

    「未得师门允许，功法不得外传，而法相境强者放眼整个山东道就那麽几位，每一位都是师承有序，一旦你突破到法相境消息传出去，人家知道我们林家没有法相境功法，必然会调查，要是消息传回到师门，等待你和我们林家的就是灭门之灾。」

    原来是这麽个没机会踏入法相境。

    「师傅，那要是因为私授功法的是一位天才呢？」

    林砚追问了一句，只是问完之後，不等师傅回答，就接了一句：「结局应当还是一样，对於一些大势力来说，维持震慑力比一位天才更重要。」

    「不错。」林守渊脸上有着满意之色：「你能想通这其中关节就很不错。对於大势力来说，他们不在乎天才，因为他们不缺，反倒是规矩不能被破坏，今日有弟子将功法私自传授，选择网开一面，明日就会有更多弟子效仿，要知道功法是许多势力的强大之本。」

    「嗯，弟子也是刚想通。」

    经历了武馆练武和到林家求武，林砚对师傅这句「功法是许多势力的强大之本」有深刻理解。

    他为了功法，不得不选择一家武馆。

    为了换血境功法，不得不来林家。

    而现在为了更高境界的功法，不得不离开山东道。

    这一层层的势力，靠着高阶功法吸引着天才的加入，才能够维持强大。

    在磨皮武者的圈子里，林家也是这套体系的获利者。

    就像那些附属林家的家族，除了想要获得林家的庇护，也是存了能够立功换来林家的换血境功法，但林家同样也对这些附属家族有着束缚，那就是功法绝对不允许私传，一经发现全族遭殃。

    这一刻，林砚脑海中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那些占山为王的山贼还有水匪，或许就是私传学的功法。

    不敢在该功法所在势力范围内活动，选择远走……

    可自身功法来历又说不清，哪怕换一州，同样不敢暴露，除非换行道……所以索性就当个山贼、劫修。

    「想什麽呢？」

    看到林砚陷入沉吟，林守渊好奇问道。

    「师傅，我在想那些山贼水匪的来历。」林砚把自己的猜测给说了出来。

    「你这猜测没错，有一部分劫修确实是因为这一点才当的劫修。」

    林守渊点点头，对於林砚突然想到山贼水匪去，他也不觉得意外，何兄从泰山写回来的信，信里就提到林砚对山贼水匪有特别大的怨恨，一路上灭了不少水匪。

    「功法一事，确实不能私传，我这边也是一样。」

    林守尘同样外出求武过，也有着踏入法相境的功法，可他情况和老九一样。

    「林砚，你是青州林家族人的身份，能够给你带来的好处，就是要比那些宗派弟子更容易被那些大势力接收，这些大势力最放心的就是我们这种家族子弟，因为我们要远比那些宗派弟子更不会泄露功法。」

    「宗派弟子对宗派的归属感，可是远远低於我们这些家族子弟对家族的归属感。」

    一个是有血缘，一个没血缘，归属感高低，一眼便知。

    而像林家这般从分支招人的家族较少，更没有像林砚这般从分支来到主家直接崛起的。

    只要林砚不透露这些，那些大势力压根猜不到他是从分支来的林家，短短两年时间崛起的，只会当是青州林家悉心栽培的。

    该了解的都了解了，林砚开始关心起自己的事情了。

    「师傅，那我什麽时候前往北海行道？」

    「你可还有其他事情？」

    「主要是我婶婶那边……」

    「你放心，族里会派人去暗中保护你父母，出不了事情，既然决定让你继续失踪，那自然是越快离开青州越好，以免暴露了踪迹。」

    林守渊给出了保证，刚好他也打算去广平县城看看。

    看看这座小县城有什麽特殊之处，能够孕育出林砚这样的天才。

    同时，也了解林砚更多的往事，他对自己这位弟子这般谨慎的性子是如何形成的很感兴趣。

    「师傅，我失踪之事……」

    「你家里那边至亲之人我会告知，不会让他们担忧，至於青州这边只有白家家主知晓你的情况，不会对外透露。」

    「对了师傅，我小弟也马上快要到练武阶段了。」

    林砚想起自家小弟，如今也是十五岁了，离练武年龄还差几年，原本按照他的计划，是想着等小弟十六岁之时，和赵师弟一样找个人摸骨，看看能不能提前练武。

    现在自己要去北海行道，不知道什麽时候回来，万一这一次一去就是数年，那就耽搁了小弟的练武进程。

    「你弟弟那边，我会派人查看，若是能够提前练武，会给带回族里来培养。」

    说话的是林守尘，林砚是三房，那麽林砚的弟弟一样也属於三房，关於林砚弟弟学武之事，自然得由三房来操办。

    「多谢七叔。」

    林砚点点头：「那我何时前往北海行道？」

    「宜早不宜迟，明日就走吧。」

    林守渊将手伸入怀中，拿出了一叠紫色的钱票。

    「这是紫金钞，以你现在的境界，普通银子已经买不到想要的武道资源，但紫金钞在整个大周都是通用的，这些紫金钞总面额是一千两。」

    一千两紫金？

    林砚脸上有着动容之色，他没记错的话，一两紫金能够兑换百两黄金，而一两黄金可以兑换十两银子，也就是说这一千两紫金相当於一百万银票。

    百万银票！

    这个数字在两年前，林砚想都不敢想。

    「北海行道是大行道，在那地方花钱如流水，也别嫌少，咱们族里的紫金也不多，平常开销你可以继续用银子。」

    林守渊看到林砚脸上动容之色，微微一笑，何止是不少，这一千紫金已经是林家所有紫金中的两成数额了。

    他们四家为何要争夺紫金矿，就是因为紫金价值高。

    不仅是可以用来炼器和炼丹，不仅与银两兑换比例高，更是因为紫金是由大周皇室联合几大超级势力共同认可的，像许多顶尖商会旗下的高级拍卖行，就只接受紫金。

    「族里的恩情，林砚铭记於心。」

    林砚重重点头，接过师傅递过来的紫金，至於银票他自己身上还有不少。

    「你是我林家子弟，又有如此天赋，族里不支持你还支持谁。」

    林守渊莞尔一笑，而一旁的林守尘此刻也是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盒子：「林砚，这是聚元丹，是真罡境武者日常修炼所需的辅助丹药，能加快罡穴对天地之力的吸收速度，至於更高级的真元丹，我们林家是拿不出来。」

    林守尘说的很平淡，可即便是聚元丹也不是每一位真罡境族人都能够用得起的，林家炼制不了聚元丹，这些聚元丹还是族里从行道府那边买来的，也是耗费了不菲的银钱。

    「盒子里面有三瓶，每瓶六枚，服用一枚能够坚持三天，前往北海行道的路上，坐船的时候倒是可以服用，如果是骑行的话，就不要服用了，以免浪费。」

    林砚听着七叔的话，神情有那麽一缕古怪。

    第一次，他从七叔口中听到了「不要浪费」这个词汇。

    七叔的意思他听明白了，聚元丹的药效只有两天，如果是骑行的话，那修炼的时间就减少了，药效的时间有些浪费了。

    这种感觉，就像他当初在武馆修炼时，没有服用虎骨淬骨丹，而是选择服用豹骨淬骨丹一样。

    就是将丹药的性价比给拉到最高。

    本质还是一个字：穷。

    「多谢七叔，我肯定不会浪费药效。」

    林砚接过了盒子，郑重保证。

    穷日子，他不是没经历过，来到林家也没有养成奢侈的习惯。

    「师傅，七叔，那我该怎麽去北海行道？」

    「到齐州而後走水路，可以直达北海行道，快的话三个月能到，慢的话需要半年时间。」

    三个月到半年？

    林砚嘴角抽搐了一下，这时间有够漫长的。

    不过，为了自己的武道之路，北海行道他是必须要去的。

    不为别的，那一剑之仇必须得报。

    接下来，林守渊和林守尘拿出了一张地图，地图上标明了从青州前往北海行道的路线，两人给林砚讲述沿途的一些武道大势力，以及需要注意的事项。

    直到天色渐渐落下，林守渊笑着开口：「你既然杀了那巨兽，那枚地脉金果也落在了你手上，暂且不要炼化，等到第一处罡穴圆满，再炼化地脉金果争取开辟第二处罡穴。」

    听到自家师傅这话，林砚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师傅，那地脉金果我已经炼化掉了。」

    「炼化掉了？」

    林守渊和林守尘两人同时一愣，半晌後，林守渊有些无奈：「地脉金果这等天地奇珍，你现在……」

    「林砚，炼化完地脉金果，你现在是什麽境界？」林守尘打断了自家老九的话，目光紧紧盯着林砚。

    「侥幸开辟第二处罡穴。」

    林守渊：……

    林守尘：……

    天色渐黑，两人离开了林砚的院子，但并未离开别院，而是去了别院里的其他院落。

    白家的这处别院是留给族里高层修心养身的，面积也有数百亩，有着好几处院落，坐落在半山腰不同区域。

    书房。

    林砚开始写信，他要给师傅写一封信，还要给婶婶写一封信，到时候托族里给自己带回去。

    给婶婶写的信里内容很简单，只说自己为了武道之路，需要前往其他行道，路途遥远，还望婶婶和叔叔保重身体。

    倒是给师傅写信的时候，林砚斟酌了片刻，这封信到底要不要写。

    他斟酌的原因是因为庄师弟。

    庄师弟修炼化血诀，那身份就是血神教的教子，而那女子也是血神教之人，如果自己告知师傅真相，他再考虑庄师弟知道後，会是什麽反应？

    会为了那女子之死，向自己报仇吗？

    思考半晌，林砚最终决定还是向师傅告知真相，因为他觉得庄师弟不至於为了那女子向自己报仇。

    首先，按照七叔所说，血神教当初会覆灭，就是因为教子内斗，而那女子也要修炼化血诀，一旦修炼成功，在血神教内部就是和庄师弟是争权的竞争对象，自己杀死那女子，等於是替庄师弟清除掉了潜在的竞争对手。

    按理来说，庄师弟应当要感激自己。

    其次就是他几次和庄师弟接触下来，庄师弟并不是那种邪恶之人，至少目前为止还不是。

    从庄师弟冒着暴露自身秘密的风险，向赵师弟透露根骨可被替换之事，就说明庄师弟还是很看重他们这份武馆师兄弟情的。

    以己度人！

    自己知晓了庄师弟是化神教教子，但脑海里从来没有想过，揭露庄师弟的身份，以期能够得到皇室的嘉赏。

    想来，庄师弟应如是。

    提笔，写信。

    林砚在信中，提及自己突破到真罡境，将要前往北海行道进行下一阶段的武道求学之路。

    信里没有提及自己杀了崔家和薛家的事情，也没提及血神教那女子。

    他可以在信中，让师傅替自己保密。

    但若是专门提及不要向庄师弟透露，会让师傅对庄师弟有所怀疑，没有这个必要。

    自己失踪的消息传回到广平县城，以庄师弟的聪明，从师傅的神情中也应当能够猜出来自己无恙，而後推导出是自家杀了那女人。

    「庄师弟，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把信收好，林砚轻语了一句，正要离开书房，但突然想到了什麽，又转身回到了桌前，再次提笔。

    这一封信，是写给别院主人的。

    若是白若日後过来，自然能够看到信中内容。

    ……

    ……

    隔着大半个山腰，另外一处院落里。

    林守渊坐在书房里，烛火将他的影子投在窗纸上，安静得像一幅剪影。

    桌上铺着几张信纸，第一张已经写了大半，墨迹未乾。

    他也在写信，给自己在承乙剑院的老师写信。

    【老师在上，弟子守渊顿首。弟子有一族中弟子，姓林名砚，年二十一，已开辟两处罡穴，领悟六道圆满剑意，此子天资卓绝，远超弟子当年……】

    写到「远超弟子当年」时，林守渊的笔顿了一下，目光落在那几个字上，沉默了片刻，将信纸揉成一团，丢进了纸篓。

    自己当年的天赋，在承乙剑院实在算不得什麽。

    他铺开第二张信纸，提笔重写。

    【老师在上，弟子守渊敬呈。族中後人林砚，十八岁始触武道，三年间从磨皮至真罡，至弟子写信之时已经是真罡二重……】

    写到这里，林守渊又一次顿住，还是有些不妥，说到底，还是真罡二重在承乙剑院不算什麽。

    林守渊回想起了当年自己拜入老师门下时的情景。

    当时承乙剑院老师授课，讲的虽然都是武道和剑道上的一些基础知识，但他听得如痴如醉。

    等老师授课结束，他被剑院下人领去见老师，被老师收为弟子。

    老师收自己为弟子，不是因为自己的天赋，自己的天赋在旁听的诸多武者当中只能算中等。

    原因是自己当时那副沉迷神情，让老师很有成就感。

    自己拜入老师门下之时，就有二十几位师兄师姐，现在十多年过去了，只怕更多，老师是否还能记住自己这个不怎麽亮眼的普通弟子？

    若不能记住，自己在信里再怎麽提也没用。

    若能记住，无需写再多。

    想到此处，林守渊再次提笔。

    【老师：这是我林家子弟林砚，想拜入您的门下，无论剑道天赋还是性子，都要比弟子当年要强，您是知道弟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