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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上所有人,即刻到甲板集合!」
声音从船头甲板处传来,清清楚楚地穿过船舱的木壁,传到了膳厅。
正在膳厅用餐的林砚筷子一顿,而膳厅里有几位青年脸上露出不满之色,他们都是山东道各州的天才,什麽时候被人这般吆喝过。
「我倒是要看看,是谁敢这麽嚣张。」
「许兄冷静,现在已经快接近北海行道地界了,敢上船这般喝令的,只怕来头不小,我等还是先观察观察再说。」
几息之後,林砚起身走到甲板上。
此刻甲板上已经站了不少人,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船头处。
那里站着三个人。
为首的是一个约莫三十岁左右的青年,身形修长,一袭深蓝色锦袍,腰间悬着一柄窄刃长剑,其衣服胸襟处绣着一枚淡金色的剑形徽记
「赤霄剑阁之人。」
秦湛眼中有着精光,这三人衣服上的徽记,是天剑宗下属赤霄剑阁独有的。
「大伯,你是说这三人是天剑宗下面十大剑阁的赤霄剑阁?」
「嗯。」秦湛点点头:「霜儿,一会对方让做什麽就配合,赤霄剑阁之人修炼的剑法颇为霸道,行事也极其霸道。」
站在两人前方不远处的林砚,听着身後的对话,眼中也是微微眯了起来。
赤霄剑阁,他在出发之前也是听师傅说过,天剑宗下面的十大剑阁之一。
如太乙剑派下面有许多剑院一样,天剑宗下面也有十大剑阁,不同的是太乙剑派下面的剑院是太乙剑派走出的弟子主动创建的,而天剑宗下面的十大剑阁却是天剑宗亲自建立的。
而此刻,船头前方,有变故出现。
人群中,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轻声嘀咕了一句:「真是好大的威风,凭何让我等前来甲板……」
他身边的同伴拉了拉他的袖子,示意他别说了。
但已经晚了。
余烽的目光精准地锁定了说话男子。
「你可是不服。」
青年面色微变,但看了看周围的众人,又挺了挺胸:「这里又不是北海行道,且北海行道也不是只有……」
话没说完。
剑光一闪。
快。
快到甲板上大部分人都没看清发生了什麽。
只看到一道赤红色的剑罡从余烽腰间迸发,如一道红色的闪电,在空气中留下一道灼热的残痕。
那名青年甚至来不及反应,胸前衣襟已经炸开,整个人双脚离地,向後倒飞出去。
噗通。
青年身躯飞出甲板,重重地摔进了江水里,溅起一大片水花。
从余烽拔剑到青年落水,不过一息。
甲板上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僵住了。
几个和那青年相熟的同伴张了张嘴,又死死闭上,一个字也不敢说。
「好强的一剑!」
林砚脸上也是有着动容之色,对方的这一剑的剑罡很强,即便是自己的话,也得小心应对。
「在下赤霄剑阁弟子,余烽。」
余烽收剑入鞘,动作从容,连衣角都没怎麽动。
一剑将人击落水下,他的神情没任何变化,就好像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目光看向众人,自报了身份来历。
「诸位不必惊慌,我三人此番登船,并非寻衅,而是奉阁中长老之命,有一桩机缘要送予诸位。」
看到众人脸上疑惑之色,余烽继续道:
「我赤霄剑阁霍长老,近年来一直在搜集天下剑法,欲博采众长,自创一门新剑诀。尔等都来自各个行道,若是诸位所修剑法中,有霍长老所需剑法,可直接免试入赤霄剑阁,成为霍长老的亲传弟子。」
免试入赤霄剑阁。
亲传弟子。
这几个字砸在甲板上,像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荡开一圈圈涟漪。
不少人的眼睛亮了起来。
赤霄剑阁,天剑宗下属十大剑阁之一。
若能成为剑阁长老的亲传弟子,那就是一步登天。
「敢问余兄,若是剑法被霍长老看中,是否要交出剑法心法?」
人群前方,一个面容清秀的青年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余烽看了他一眼,淡淡道:「那是自然,但霍长老自然不会亏待於你,多的想来就不用我多说了。」
听到余烽这话,不少人神情有些犹豫了。
他们的剑法,有许多都是家传,不能轻易泄露的。
「怕什麽,那位霍长老是什麽身份,真要能够成为他的亲传弟子,我相信族里长辈也会同意。」
「说的没错,以那位霍长老的身份,即便看了心法,也肯定不会对外透露,这简直是天下掉馅饼,祖宗保佑,希望我族里几门剑法,能够让霍长老看得上。」
人群开始议论,大部分人更多的是欣喜和激动。
余烽将众人的神情尽收眼底,这一幕他丝毫不意外,因为在这三个月内,这样的一幕已经在许多艘游船上上演了。
赤霄剑阁长老亲传弟子的身份,其价值可不是一门剑法可比的。
「那我们需要怎麽做?」
「一会登记写下姓名,来历,所修剑法名称,以及剑法心法的前面两句,我会带回剑阁给霍长老查阅,一旦有被霍长老挑选上的,到时候剑阁自会有人联系你们。」
余烽把对前面几艘船上的人所说的话,再次复述了一遍。
这命令是三个月前霍长老下达的,而执行命令的可不只是他们三人,整个北海行道边界,都有赤霄剑阁的弟子,但直到现在……霍长老还没有找到能够给予他创造新剑法灵感的有用剑法。
在余烽心中,其实也是存在着疑惑的。
天下剑道尽出北海行道,那各个行道的武道家族所拥有的剑法,很多都是从北海行道各大剑派得来的,或者是後续进行简化过的。
霍长老要博览剑法,与其这般大海捞针,还不如在北海行道搜寻。
不过,他这疑惑也只能压在心底,霍长老这等人物的心思,岂是他能够猜测的。
「奇怪。」
秦湛听着余烽的话,微微皱了下眉。
「大伯,怎麽了?」
「只是有些疑惑,一位剑阁长老,用得着这般搜寻剑道功法吗?天剑宗有剑法三千道,几乎囊括了所有剑道类型,这位霍长老要自创剑诀,应当向天剑宗寻求,这般操作更像是病急乱投医。」
秦湛轻声解释了一句,他也不怕被赤霄剑阁这三人听到。
这三人出身赤霄剑阁,身份尊贵没错,但实力还是差了些。
林砚站在人群後方,看着前面排队登记的武者,眉头微微皱起。
先前他就觉得有些不对劲,现在听到身後之人的对话,才明白这份不对劲来自哪里。
确实如身後那位所言,赤霄剑阁的长老要寻求灵感,应该是向天剑宗那边寻求,而不是这般大海捞针。
可要说那位霍长老贪图其他剑道功法,又说不过去。
上品剑法对大部分武道家族来说都极其珍贵,可绝对不包括赤霄剑阁的长老。
虽然猜不出那位霍长老的真实用意,但察觉到可能有猫腻,以林砚的谨慎性子,心里就已经有了决断,不能暴露自己的所有剑法。
从何樵生前辈那里学来的松风剑法、烟雨剑法、流水剑法,这三门剑法的来历他不清楚。
何前辈虽然与师傅交好,但到底不是林家之人,这三门剑法是否涉及什麽隐秘,师傅也无从得知。
来历不明,不暴露。
最後就是从唐家得来的惊鸿剑法,据唐家小姐所说,是其大伯当年在外游历时从一位前辈洞府中所得。
这剑法的来历同样不明,不宜暴露。
反倒是从族里学来的流云十三式、覆雨剑法、无影剑法、灵蛇剑法、重岳剑法、裂空剑法……这六门剑法,林家传承了两千多年,在青州乃至山东道都小有名气。
若真有什麽问题,也不会等到现在。
暴露的话,只暴露一部分。
最终林砚决定只登记两道剑法,流云十三式和覆雨剑法。
这两门剑法都是上品,且都是自然类的剑意,中规中矩,不会太过紮眼,也不至於显得敷衍。
至於无影剑法、灵蛇剑法这类偏诡谲的剑意,以及他後来领悟的那几道剑意,全部按下不表。
至於不去登记……
林砚看了一眼船头负手而立的余烽,即便自己是余烽的对手,也没这个必要。
别人都登记了,就自己不登?
那不是摆明了告诉所有人,自己有问题,你看不上赤霄剑阁长老亲传弟子的身份,你身上藏着秘密。
这不是低调,这是引火烧身。
至於自己身上的剑韵,这次出发之前,他以在外行走不能暴露实力为由,向师傅请教有没有什麽能够遮掩自身剑韵的办法。
毕竟剑韵裸露在外,那就等於是告诉别人,自己起码领悟了四道圆满剑意,等於是把底牌告诉了他人。
而师傅也传了他一套藏韵诀。
算不上什麽高深的功法,在北海行道虽不能说烂大街,可只要修炼到一定境界,都能够接触到。
山东道那边,之所以没有人修炼,是因为没有几人会愿意藏着剑韵。
剑韵,就是剑客的实力象徵。
这门功法,修炼起来需要耗费数月时间,但林砚借用武道果,出了青州将将其修炼完成,现在除非是法相境强者,否则谁也看不出来他身上遮掩住的剑韵。
盏茶时间後,轮到了林砚。
林砚接过赤霄剑阁弟子递过来的笔,在纸上写下【林砚,青州林家,修炼流云十三式,覆雨剑法】。
随後又将两门剑法心法的第一句给写下来。
原本林砚是想写庄师弟名字的,但转念一想还是算了,因为他不确定这些人有没有统计过各行道的剑法来历,如果自己填写庄师弟,那就得编一个势力出来,万一就和船上某人出自同一个地方,被对方给揭穿了呢。
赤霄剑阁的弟子看完林砚所写,目光只在林砚身上打量了一眼就收回。
两门剑法,这种连赤霄剑阁的门槛都进不去。
一刻钟後,统计完成,余烽把册子收起来,直接带着两位同伴从船上离去了。
「这赤霄剑阁的人,还真是没一点礼貌。」
「要什麽礼貌,你要是能够成为赤霄剑阁的弟子,也能够这般嚣张。」
人群有人反驳,甚至不少人还露出理当如此的认同神色。
武道界,本就是弱肉强食。
「我等出身家族都不差,让你们去面对县城那些武者,难不成也平等对待?」
这话,让原本准备反驳的几位都闭上了嘴,因为他们确实是这样的。
「大部分人其实不讨厌嚣张,只是讨厌嚣张的那个人为何不是他们自己。」
感受到在场众人的沉默,林砚在心里轻语一声,准备回自己的房间。
赤霄剑阁的人登船,并不会打断他原有的修炼计划。
「小兄弟是青州林家之人?」
只是就在林砚转身离去之时,有人喊住了他。
林砚回头,看到後方不远处的中年男子,点了点头:「前辈是?」
「在下秦湛,来自於胶州秦家,多年前我曾与你们林家的守渊兄有过一段交情。」
师傅?
林砚没想到这里还能够碰到师傅的故人。
「秦前辈说的是守渊叔吧,他是我林家五房的,也是我林家九叔。」
「哈哈,没错……当时守渊就跟我说过,他在林家排行第九。」
秦湛也是抚须笑了起来,他刚刚陪着霜儿登记之时,瞄到了林砚所填写的「青州林家」四字。
但他到底是老江湖了,不会仅凭林砚填写的「青州林家」,就相信林砚的来历,这才说出「守渊兄」的名字。
现在林砚能够说出守渊叔排行第九,那身份就错不了。
「林小兄弟一人前往北海行道,没有族中长辈相送?」
秦湛有些疑惑,真罡境强者能够跨行道行走,但这一次大多数真罡境年轻人,都是前往北海行道求武的,族中都派了长辈陪同,这些长辈都有在北海行道行走的经历,能够给予许多帮助。
「族里让我多多磨链。」林砚莞尔一笑。
听到林砚这话,一旁的秦霜嘴角勾起一缕轻笑,这林砚所谓的族中长辈让其多多磨链不过是给自己留颜面之语。
不过她们秦家也有几位真罡境族人外出,族中没有安排长辈陪同的。
但并不是族里为了磨砺这些族人,只是因为这几位族人能够踏入真罡境,差不多就是达到自身上限了,只是自己不甘心,才想要外出闯荡寻找机缘。
这种情况下,族里自然不会派人陪同。
她先前也看到了册子上林砚登记的信息,上面只填写了两门剑法。
太少了!
想来应当是在林家也算不得是最厉害的那一批,族中强者并不上心。
至於年龄……
秦霜又瞅了眼林砚的面容,长得倒是还算可以,只是这面容,可以是二十出头,也能是三十出头。
如果是二十出头的话,林家不可能不重视,估计应当是三十岁左右了。
心中有了判断,秦霜也对林砚失去了兴趣,淡淡开口道:「大伯,我先回房休息了。」
「回房休息?」
秦湛有些意外自家侄女这个时候怎麽会着急回房,但看到侄女的神情,他心中也是猜到了缘由。
霜儿对林砚兴趣不大。
「行,你先回去吧,难得遇到好友族中後辈,我与林小兄弟多交谈一会。」
秦湛也没强求自家侄女留下来,等看到自家侄女离去之後,感慨道:「十多年前,我与守渊兄也是乘坐着游船到的北海行道,当时也有长辈陪同,没想到一转眼,现在轮到我们了。」
回想起当年的岁月,秦湛脸上也是有着回忆之色,回想当年来时的意气风发,以及到了北海行道之後的碰壁。
「守渊兄可有提及,他当年在北海行道的事情?」
「没有。」
林砚摇摇头,师傅并未过多给自己提及在北海行道求武的这段经历。
「哈哈,守渊兄肯定不会跟你提起,毕竟有影响到他在你们这些後辈当中的形象。」
似乎是想到什麽有趣的事情,秦湛突然笑了起来,笑的林砚都有些莫名其妙。
莫非自家师傅当年在北海行道做了什麽搞笑之事?
看到林砚脸上的疑惑之色,秦湛笑道:「当年我和你家九叔是同船到的北海行道,我俩一见如故,便是相约着一起拜入北海行道的宗派,一开始我二人都意气风发,觉得即便入不了天剑宗和太乙剑派,其他宗派也是任由我们挑选,可没想到现实给了我两人沉重的打击,天剑宗下的十大剑阁,还有太乙剑派下面的十二剑院,全都没能通过考核。」
「连续遭受打击,在北海行道蹉跎了一年之久,我最终选择了放弃,加入了另外一家剑派,但守渊兄却没放弃,每月承乙剑院长老对外授课都会前去旁听,要知道这等长老授课,非剑院弟子是需要缴纳紫金的,最关键还得忍受那些剑院弟子嘲讽和不屑眼神,可守渊兄就是坚持了下来,一年之後被承乙剑院的一位长老给看中,收入了门下。」
想到这段经历,秦湛也是有些唏嘘。
当时同船一起来的山东道其他人,都觉得守渊兄是做无用之功,凭白去遭人耻笑。
可当守渊兄加入承乙剑院,可把这些人给震惊到了。
「自你家九叔之後,当年承乙剑院还兴起了一段时间的旁听之风,只可惜之後的两年,这些旁听武者再无人被收入剑院,这股风气才慢慢消散。」
林砚听得嘴巴微张,他没想到自家师傅还有这麽一番经历。
堂堂林家十二叔之一,林家当年年轻一代的扛鼎人物,连着数月忍受他人嘲讽和讥笑。
有些颠覆自己对师傅的认知了。
在自己心中,师傅是那种高冷傲气的形象。
秦湛与林砚讲述了很多,林砚静静听着,通过这位秦前辈的讲述,不仅让他对自家师傅有所了解,也对整个北海行道有所了解。
当然,不是了解北海行道的宗派势力,而是对北海行道的武者生态有些了解。
北海行道的武者生存环境,比山东道还要恶劣。
虽然都是金字塔模式,但在山东道,因为以州为地界,各大势力通过集体排外还能够保住各自的地盘和利益,再怎麽竞争也都只是和本州势力竞争。
然而北海行道不一样,整个大周的剑道天才都涌入进来。
虽然北海行道疆域辽阔,但这麽多天才汇聚一起,竞争无比的激烈。
同时,劫修之数量之多也是难以想像,每年进入北海行道的各地剑道武者,有不少都是命丧劫修之手。
半个时辰後,秦湛才结束与林砚的交谈,返回自己居住的房间。
「大伯,你与那林砚谈了这麽久?」
听到隔壁房间的动静,秦霜走了出来。
「嗯,林砚这年轻人不错,多聊了一会。」
秦湛笑着点头,如果仅仅只是故人之後辈,不至於让他聊上半个时辰,主要是与林砚交谈之时,这年轻人给他的感觉很谦逊,话语也接的让他很舒服。
虽然言语也是有奉承之意,却不露骨,尺寸把握得很好。
「大伯,那林砚只是修炼了两门剑法而已,用得着你这般上心吗?」
「霜儿,虽然武者界以实力说话,以天赋说话,可天赋不一定就能够转换为实力,你二十五岁达到真罡六重,我三十岁才到真罡六重,可你三十岁就死了,而我还一直活得好好的,且在四十岁的时候,突破到了真罡九重,若让你选,你会选哪个?」
秦霜沉默了一会,才回答道:「选後者吧。」
「那林砚也许天赋不是船上最强的,但以我刚刚接触下来的判断,除非遭遇飞来横祸,否则林砚应当能够适应北海行道,能够活下来……」
活下来!
活得久!
适应北海行道的武道环境,就能够有所收获。
而这船上有一半人,都会适应不了,一两年时间就会离开一批人。
秦霜又一次沉默了,她和大伯的观点不同,只是出於对长辈的尊重,没有反驳。
秦湛也看出侄女心中对自己刚刚之话的不认可,也没再多说,一切等到了北海行道,霜儿就会明白自己今天这话的含义了。
……
……
一个月後。
巨船终於靠岸停留,停在万剑城诸多个码头中的其中一个。
林砚站在甲板上,擡头望去,瞳孔微微收缩。
万剑城。
北海剑道第一城,也是所有剑修心目中的圣地。
没有城墙!
「守渊兄没有与你提及万剑城的情况?」
秦湛的声音在林砚身後响起,林砚回头,先是朝着秦湛问了好,随後目光落在秦霜身上,微微颔首算是打招呼。
只是,秦霜就好像没看到一般,视线越过他,落在了前方繁华的万剑城中。
「万剑城,乃是剑圣所建立,那位剑圣前辈当初留下过一句话:人人皆可练剑!」
人人皆可练剑,故万剑城对天下所有剑修开放。
不设城墙!
「剑圣?」
「凡是达到圣者级别,称之为武圣,而用剑的武圣,可不就是剑圣了。」
秦湛这话也是让林砚恍然大悟。
是自己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以为泰山那位武圣前辈就是万剑城的这位剑圣了。
是自己想偏了。
这个世界武道存在不知道多久远的年头了,不可能只诞生一位武圣。
「林小兄弟跟我们一起前往客栈?」
「秦前辈,晚辈想直接去承乙剑院。」
「哈哈,看你在船上很是沉稳,没想到心里也是急不可耐了,既如此那我也不拦你,承乙剑院就在万剑城城南区域。」
秦湛说完,伸手从怀中拿出了一个玉瓶,抛向了林砚。
林砚连忙接住,只是脸上有着困惑。
「我与守渊兄是故友,你既是他子侄,我身为长辈岂能没有点表示,莫要推诿,收下便是!」
「多谢秦前辈。」
林砚点了点头,没有故作客套,随後行了礼後,跃下游船,快速朝着城内而去。
「大伯,你刚刚给的是聚元丹吧,这也太珍贵了。」
秦家身为胶州第一大家族,财力雄厚,可聚元丹依然属於珍贵之物。
秦霜语气明显有些不满了,大伯把这聚元丹给自己不好吗?
这一次,秦湛没有解释,甚至没有开口。
……
……
几次问路之後,林砚终於是到了承乙剑院门前。
说是剑院,但明显能够看到院门之後数座山峰屹立,而此刻门前竟也有三四位青年剑客。
只是扫了眼这些人,林砚便是明白这些人都是和自己一样,是想要加入承乙剑院的。
承乙剑院并没有规定的收徒日期,只要能够满足承乙剑院的要求,随时都能够入门。
林砚排在队伍後面,很快就轮到了他。
「姓名。」
「林砚。」
负责值守的中年男子头都没擡,从一边桌上拿起一块牌子。
「拿着这牌子进候选院,等候考核。」
「多谢。」
林砚虽然心中有些疑惑,可还是拿了牌子表示感谢,跟着先前的人一样,进了剑院。
他疑惑的是,承乙剑院的招收弟子方式和师傅说的不一样。
按照师傅所说,当年他来承乙剑院,是登记了名字,来历……还包括年龄、境界以及所修炼剑法,最後被判定为没有达到要求,直接淘汰掉了。
可这次承乙剑院竟然只问了个名字,还多出来了候选院?
是收徒规矩变了吗?
带着疑惑,林砚和其他几人在剑院下人的带领下前往候选院。
「这位兄台如何称呼?」
走在前面的一位青年,放慢了脚步,回头看向林砚。
「林砚。」
「我看林兄刚刚似乎有些疑惑?」
林砚没想到对方观察这麽仔细,却未回答,而是反问道:「兄台怎麽称呼?」
「在下翁泉。」
「原来是翁兄,实不相瞒,我来之前,家中长辈与我说过承乙剑院的收徒规矩,但刚刚我所经历的,与家中长辈所说的有些偏差。」
「林兄家中那位长辈,应当是十几年前入的承乙剑院吧。」
「嗯。」林砚点点头。
「到了候选院我再给林兄解惑。」
翁泉朝着带路的下人身上努了努嘴,随後又冲着林砚眨了眨眼。
林砚也是秒懂,应当是要说的事情不好被承乙剑院的下人听到。
一瞬间,林砚心中涌起不好的预感。
像这种一般不想让剑院下人听到的,那肯定不是什麽好话,难不成承乙剑院出了什麽变故?
候选院,离着院门不远,下人将几人带到之後,留下一句「莫要出院子随意走动」就离去了。
「林兄,先挑选房间吧,到了房间我再告诉你,只要是挂着空牌的房间都可以挑选。」
翁泉朝着林砚说了一句,林砚目光看向前方,前方两侧有几十栋那种三四间厢房连一起的屋舍,将近百间厢房,但其中有超过大半,门上都挂着空牌。
林砚看到翁泉挑选的房间,想了下在其隔壁挑选了一间。
这位明显对承乙剑院比较了解,看样子属於那种消息灵通之人,和其住的近,能够有助於自己多打探一些消息。
林砚刚把行囊放下,门口便传来了翁泉的声音。
「林兄,是我!」
林砚开门,把翁泉请进了屋内,反手将门关上。
「我也不卖关子,林兄长辈那会,应当是承乙剑派最後的辉煌期了。」
最後的辉煌期?
林砚脸上没有意外,他先前就已经有不好的预感了。
「万剑城的十二家剑院,不是太乙剑派要求创建的,而是太乙剑派走出的强者自己创建的,占着祖师和太乙剑派的渊源,可以推荐天才弟子入太乙剑院,只要是剑院推荐的,太乙剑派都会接收。」
「然而七年前,出了一件事情,太乙剑派查出来,有一家剑院推荐的三位弟子,竟都是该剑院高层的直系後人,该剑院高层早早就开始布局,把後人送出去抚养,明面上和自身没有任何关系,而後等到了年龄收到剑院培养,最後通过剑院举荐到太乙剑派去。」
「此事让太乙剑派震怒,直接取缔了该剑院的推荐资格,但各大剑院的祖师爷,到底是太乙剑派走出去的强者,且当初还不是一般的强者,太乙剑派也不想太没有人情味,便是搞了一个剑院大比。」
「每三年举行一届剑院大比,排名最後的三家剑院没有举荐资格,太乙剑院已经连着两届是垫底,连着六年失去向太乙剑派举荐弟子的资格,不说门庭若市,但比起以前肯定要冷清了许多。」
听着翁泉的话,林砚也是有些不知道该说什麽了。
这种连续两届垫底,简直就是恶性循环。
越是没了资格,就越招收不到天才弟子,没有天才弟子,大比就越是垫底。
承乙剑院不能加入太乙剑派,那自己还要拜入承乙剑院吗?
「不过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虽然承乙剑院没了以前的辉煌,可到底也是十二剑院,院主的实力就不需多说,光是六位法相境强者,可还不是法相境一般的长老,加之诸多剑法,底蕴依然不是其他宗派可以比的。」
似乎是看出了林砚有迟疑之意,翁泉又补充了一句:「再者,现在那些想要通过剑院前往太乙剑派的天才,不会来承乙剑派,那不就是给了我等机会吗?这第三届剑院大比,承乙剑院肯定不会放弃,必然要加大对自己的培养力度,到时候功法、丹药这些也肯定会大幅提升。」
林砚听明白了,且不得不承认,翁泉说的还是有些道理的。
另外,对自己来说,有武道树的存在,自己其实最缺的就是功法和修炼资源。
太乙剑院再是垫底,可也是十二剑院之一,武道资源还在,功法也还在。
至於最後能不能加入太乙剑派,到时候再说。
「翁兄说的在理。」林砚认可了翁泉的看法。
「嘿嘿,其实咱们还不一定能够加入承乙剑院呢,别看承乙剑院没落了,招收徒弟的标准可没降低多少,不过林兄家中长辈既然告知了承乙剑院情况,想来这位长辈也来自於承乙剑院,若是有什麽信件之类的,可以直接交给院中下人,让其帮忙送过去,等到考核结束,到时候可就没机会了。」
听到翁泉这话,林砚才明白这位为何这般热心肠。
聪明人啊!
这是看出自己可能家中长辈和承乙剑院有关系,才特意这般热情,也是卖自己一个好。
可惜翁泉不知道的是,自家师傅当年能够拜入承乙剑院,也只是运气好,还真没太多人脉。
「翁兄,那承乙剑院现在的入门考核是什麽?」
「闯剑塔。」
听到闯剑塔,林砚放心下来,看来承乙剑院的考核还是没变,和师傅当年的一样。
不同的是,当年师傅连闯剑塔的资格都没有,而现在承乙剑院只要有人来,都允许闯剑塔,也确实是说明生源再减少。
「行,我就不打扰林兄弟休憩了,我先回房了。」
翁泉把该说的都说了,也是告辞离去,林砚送对方出门,心中也是跟明镜一般,翁泉不是怕打扰自己休息,而是给自己送信联系剑院人脉的机会。
想到此处,林砚也不犹豫,将怀中那封师傅给的信拿出来,走向了候选院院门口处的杂务房。
他进来的时候就看到过,有位中年男子悠闲坐在那里,而领路的下人带了他们进来之後,进了这里面汇报情况。
PS:兄弟们,今天更新来不及了,先送上一章九千字,淩晨再写一章,说了把孩子老婆送走就要疯狂码字,卡文耽误了一会,下一章预计淩晨三四点,大家别等了,早上起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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