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4章 告一段落？

    ……

    各军工兵部队率先开赴前线要道，第一时间对江夏外围的主要公路、跨河桥梁进行爆破损毁，彻底切断鄂南、鄂西通往江夏的所有机动车通道，从根源上杜绝日军机械化部队快速追击的可能。

    与此同时，工兵部队在沿途的山道、隘口、旷野等关键位置，密集埋设了大量地雷和绊雷，层层布防，最大程度延缓日军后续的跟进和推进速度。

    后勤保障部队优先开展转移工作，所有辎重物资、作战装备、战场缴获全部分类整理、有序后撤，不留任何可用物资给日军。

    前线所有受伤官兵，全部通过改装卡车、担架妥善转运后方，全程细心安置，无一名伤员遗留战场。

    一线作战部队严格执行交替掩护、梯次撤退的标准战术。

    前沿作战部队完成防线交接后有序撤出阵地，后卫留守部队原地驻守、严密警戒，坚守阵地两个时辰，全方位排查战场动静，确认没有日军追击、没有任何异常战况后，再依次稳步撤离。各部层层衔接、环环相扣，整个撤退流程稳妥规范、毫无漏洞。

    数十万大军的远距离战略后撤，全程阵型整齐、秩序井然，没有任何一支部队出现掉队、散乱、溃逃的情况，也没有给日军留下任何尾随突袭、趁乱追击的可乘之机，充分展现出两军过硬的军纪和作战素养。

    不少基层官兵心里依旧存有遗憾和不甘，所有人都清楚，这是难得的破城歼敌良机，没能一鼓作气拿下江夏，难免心生惋惜。

    但即便如此，没有任何人质疑这道撤退命令的正确性。

    此前石牌绝境翻盘、数次精准预判战局、次次精准破局的实战经历，早已深深折服全军将士。

    所有人都坚信，顾沉舟的战略判断从来不会出错，每一道命令都是立足于全局的最优决策。

    江夏城头的最高观测塔上，日军司令官大野吾伫立良久，手中高举望远镜，死死锁定城外华夏军队的动向，一刻不敢松懈地观察着战场局势。

    看着城外密密麻麻、层层排布的华夏军队阵营缓缓移动、逐步后撤，多日来死死笼罩在江夏城头的合围重压，一点点消散褪去。

    面对这一幕，大野吾的第一感觉不是绝境逢生的庆幸，而是满心的难以置信与错愕。

    这支不久前在石牌战场把他逼入绝境、在鄂南战场横扫千军、一路势如破竹兵临江夏城下的精锐部队，明明已经占据了绝对的战场优势，明明只差最后一步就能攻破孤城、歼灭第11军主力，竟然会在胜算最大的时刻，主动选择退兵撤围？

    大野吾始终想不通其中缘由，心中疑虑重重，根本不敢相信这是事实。

    为了确认战况真伪，他接连派出三批精锐侦察兵，分批出城全域探查。

    直到第三批侦察兵火速回城，带回确切情报，确认江夏城外二十里范围内，已经没有任何一支华夏军队的作战建制，所有阵地全部清空、无人驻守，他才缓缓放下手中的望远镜。

    至此，连日来压在大野吾心头、让他日夜焦虑的绝境危机彻底解除，江夏之围顺利化解，濒临全军覆灭的第11军，暂时躲过了这场灭顶之灾。

    可即便危机解除，大野吾的脸上依旧没有半分绝境逢生的喜悦，反而布满了憋屈、无奈与深深的无力感。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一场对峙，他根本算不上胜利。

    他不是依靠自身战力、依靠战术部署正面击退敌军，不是凭借死守拼来了生机，只是被顾沉舟主动放过了一马。

    对方早已彻底看穿了江夏死守战局的利弊，看透了他等待援军、伺机反扑的全部布局，只是不屑于和他打一场惨烈的消耗战，为了保全全局胜果，主动选择收手撤兵。

    这种进退自如、掌控全局、不贪一时之功的顶级战略格局，远比正面击溃他的军队、攻破江夏城池，更让他心生忌惮、倍感憋屈。

    他第一次真切感受到，自己和顾沉舟的战局眼界、指挥格局，有着难以逾越的差距。

    大野吾紧紧攥着手中的望远镜，五指用力到指节发白，身体微微紧绷，沉默伫立良久，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满含恨意与忌惮的低语：“顾沉舟……你够狠。”

    等到华夏两军全部撤回各自的预设稳固防线，前线战场局势彻底平稳下来之后，顾沉舟专门与孙连仲接通了跨战区专线电话，两位战区统帅隔空复盘此战、敲定后续部署。

    临时架设的军用线路信号并不稳定，通话过程中电流杂音持续不断，声音时断时续、不甚清晰，但两人都屏气凝神，认真听清了对方的每一句表述。

    电话那头，孙连仲的声音沉稳而真挚，满是欣赏与感慨：“沉舟老弟，这一场华中博弈，你赢的不只是战场上的态势与战果，更是过人的心境和格局。沙场之上，领兵冲锋、浴血杀敌是猛将本色，人人可为；可在大军大胜、人人亢奋、即将决胜的关键时刻，压下战意、冷静收手、稳住全局，这是顶级统帅的眼界，普天之下寥寥无几。”

    顾沉舟握着听筒，语气平和从容，不骄不躁：“孙长官过奖了。如今日寇未被驱逐出境，华夏大地战事未休，胜负只是一时的。江夏只是暂缓攻取，并非放弃，等到战场时机完全成熟，这座城池，我们一定会稳稳拿下，寸土不让。”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孙连仲带着老将的通透与远见，缓缓叮嘱道：“行军打仗，有时候退一步不是认输，不是避战，而是为了积攒力量、蓄力待机，将来能更进一步、一战定局。沉舟老弟，这个道理你牢记在心，也替我转告麾下所有将士，稳住心态、养精蓄锐，静待再战。”

    顾沉舟没有多余的回应，只是对着听筒轻轻应了一声，语气沉稳笃定：“嗯。”

    挂断电话后，顾沉舟独自伫立窗前，远眺南方刚刚收复不久的土地。

    那里的硝烟还未完全散尽，满目疮痍的山河之上，处处都是浴血奋战的痕迹，也处处藏着收复故土的希望。

    他转身重新走到作战沙盘前，拿起手中炭笔，先是在江夏城池的核心位置稳稳画了一个小圈，标记出当前暂缓攻取的孤城据点。

    随后笔尖向外延展，在江夏外围更广阔的区域，勾勒出一个覆盖全盘战局的大圈。

    小小的圆圈，代表着眼下我军主动放弃强攻、暂缓攻取的江夏孤城。而那个覆盖全域的大圈，代表着他心中早已规划好的、未来决战合围的全盘战局。

    今日的主动收兵、稳步后撤，不是结束，而是蓄力蛰伏。

    我军暂时休整部队、稳固现有胜果、筑牢防线，静待最佳战机。

    等到下一次大军再度压境，便是全面合围、一网打尽、彻底终结江夏战局的最终时刻，届时必将彻底粉碎日军的死守幻想和援军布局，不给敌人留下半点侥幸翻盘的余地。

    鄂区战事就此告一段落，顾沉舟包括荣誉第一集团军的所有人都觉得战事已经结束了，但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越北的日军正在蠢蠢欲动，日军大本营也有了新的针对战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