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厄

    无人预料到变故。

    包括在暗中保护的服部等人，没人会预想到住吉会会在一月一日这个时间动手，在浅草寺。

    突兀的一声枪响后，沉默骤然撕裂喧闹，短短半秒的空白里，所有声响尽数湮灭，香火飘动、白雾翻涌的动静都仿佛停滞，所有人的动作骤然定格。

    然后是更大的哭喊，惨叫与嘈杂。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近处的游人，惊恐的尖叫刺破寂静。

    原本有序涌动的人潮瞬间崩盘，密集的人群失去所有秩序，所有人本能地低头狂奔，只顾着逃离声源方向。

    和服裙摆被慌乱的脚步踩踏、扯裂，冬日外套相互摩擦碰撞，木屐飞落、帽子翻滚、手里的御守和求签纸漫天纷飞，散落满地。

    参道狭窄，人挤人、人推人。

    老人被冲撞得踉跄跌坐，孩童在人群中失声大哭，细碎的哭声混着成年人的嘶吼、尖叫、呼喊，乱成一片。

    有人慌不择路撞向两侧屋台，临时摆摊的木架剧烈摇晃，关东煮汤锅剧烈晃动，滚烫的汤汁泼洒出来，白雾骤然腾起，混着尘土弥漫开来。

    但不得不说这实在是最好的时机，至少疯狂往外涌的人群成功的阻止了所有人想要营救秋叶雨的可能。

    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枪响接连炸开。

    子弹破空的锐响清晰可闻，每一声轰鸣都像重锤砸在所有人的神经上。

    这两枪没有打在人身上，是恐吓，泼天的压力再次加快了他们涌出的速度。

    人群不再有方向、不再有理智，只凭着求生的本能四散逃窜。

    有人死死护住怀里的孩子，蜷缩在商铺墙角躲避；有人被裹挟在人潮里身不由己，踉跄跌倒后又被慌乱的人流扶起、推搡着往前冲；无数人堆叠着挤向雷门出口，宽阔的参道瞬间拥堵不堪。

    寺内原本缭绕安稳的香火烟雾，被狂奔的气流扯得四散扭曲。

    原本叮咚作响的投钱箱彻底沉寂，庄严的梵钟、温柔的新年烟火，尽数被凄厉的尖叫与枪响覆盖。

    地面散落着被丢弃的签纸、御守纸袋、吃了一半的小吃，满地狼藉。

    方才的岁岁平安、新年顺遂，在刺耳的枪声里，碎得一干二净。

    远处警笛声由远及近，尖锐地穿透混乱的街巷，可汹涌的人潮依旧失控奔逃，整片浅草寺，彻底沦为恐慌的汪洋。

    今日无吉签。

    秋叶雨接过那张朱红御守。

    下一刻，一根棒球棍递到一只手上面。

    这只手的主人将棒球棍对准了秋叶雨的后脑。

    一声巨响之后，秋叶雨双手骤然紧握然后再无力的松开，摔落，清水留香哭着趴在他身上想要叫醒他。

    清水留香哭喊着被这些人带走了。

    空地只剩生死不知的樱井初雪和秋叶雨。

    他的眼睛无神的盯着哭喊的清水留香，残碎的记忆在脑海里频频闪回。

    手彫室，文青，落樱，枪声……

    “秋叶……抱歉…没办法……给您完成文青了……这是我……第一次……给男人……纹青。”

    “我……能…看看你…”

    我能……像文青一样…永远在你身边……就好了…

    “今天虽然不是我们两个人任何一个的生日，但是没有人不爱吃草莓蛋糕的对吧。”

    “留下地址，秋叶忘了我的话，我去找你，搬家了也一定告诉我……我身上现在淌着秋叶的血，所以无论走到哪里我们都会相遇的吧，一定会的吧。”

    ……

    “等初雪的伤势好起来，妹妹也好起来，我带初雪去天空树，去秋叶原，去浅草寺，去明治神宫……我们可以一起去爬富士山，我还可以带初雪去参观东京大学，给所有人看看我身边的漂亮女孩儿。”

    初雪，你叫初雪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