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拷打无良经纪人，鱼死网破

    千木良卓也最近心情还不错。

    作为曾经业内还算资深的经纪人，他在今年2月终於下定决心，怀揣着一百万日元离开了原本的岗位出来单干，成立了自己的音乐事务所Cloud9.

    很明显一百万日元是不足以成事的，Cloud9最初的规模小的可怜，办公地点是千木良自己的家，签约的艺人也没几个。

    唯一能够拿得出手的，就是千木良卓也这份给GReeeeN当过经纪人的履历。

    成立两个月，千木良一共就签下了几个小唱见和P主，还都是靠着人格魅力签来的。

    GReeeeN就是全员不露脸的匿名艺人，给他们打过工的千木良能够充分理解并支持这些不愿露面的艺人们的心意，这才让他得到了V家这些人的欢迎。

    然而小艺人显然没啥变现能力，千木良甚至需要自己出去跑uber外卖来补贴事务所的花销。

    他们迫切需要一个潜力无限的艺人来撑住事务所的场面。

    幸运的是，他发现了这样一个潜力股：一个名叫Ado的小唱见。

    最初是千木良旗下的艺人们发掘了那个少女的频道，这些唱见和P主们在听了Ado的一些翻唱作品之後觉得很有潜力，就推荐给了千木良。

    他那时觉得Ado有着令人印象深刻的嗓音，但技巧上还略显粗糙需要打磨，可以稍稍观察一段时间。

    结果没过几天，在Ado最新的几个投稿之中，他就听到了蜕变级别的技巧进步。

    如果说以前Ado纯粹是凭借着自己的天赋乱吼，那现在的她，就已经有了准职业级别的技巧了。

    这让千木良心动不已。

    更让他心动的是，Ado不止一次地在歌曲的简介之类的地方表达过诸如“想出道”这样的愿望，如果真是大事务所倾力培养出的孩子，想必不会有这样的发言才是。

    千木良觉得，他的机会来了。

    “初次见面，我是经营音乐事务所的千木良……”他小心地向对方的私信发送了自我介绍，想要争取一次面谈。

    出乎意料地，那个叫Ado的女孩表现得很友好。

    似乎是因为她认识千木良签下的某个唱见，又似乎是因为她知道了千木良曾是GReeeeN的经纪人。

    不过女孩也并没有一开始就答应，她说她正在就读艺人培训学校，暂时不被允许接工作和接触星探。

    显然千木良不可能被这样的理由给打发走。

    他小心翼翼地控制着和Ado聊天的尺度，既不远离显得冷漠，又不过於死缠烂打，寄希望於一点一点打破对方的心理防线。

    终於，就在昨天，对方松口，表示可以见面。

    不过，会带一名家人一起来。

    果然还是个孩子啊。千木良大喜。

    如果是那种很成熟的唱见艺人，这种情况肯定不会带上不懂行的家人，那样说不定反而会成为突破口。

    这样看来，签下这个天才少女的可能性……很大啊！

    於是千木良连忙和对方定下了第二天下午六点在惠比寿的一家咖啡馆见面，并於第二天乐嗬嗬地赶往了那家名为“Renoir”的咖啡馆。

    然後他就遭遇了自己的Ado攻略计划的第一个意外：咖啡馆没座了。

    由於没想起提前定位置，等他五点四十左右来到咖啡馆，那里当然不会给他留位置。

    这下坏了……怎麽交代呢……

    千木良犹豫着，思考着该怎麽向Ado，尤其是Ado的亲人解释这一切才不会丢人。

    然而还没思考完，对方就发来了一条消息：我们到了。

    得吧，丑媳妇也要见公婆，丢人就丢人吧，一会儿靠专业水平征服Ado小姐的家长就是……

    我家长呢？

    千木良愣愣地看着那对站在咖啡馆前不远处的男女。

    女孩身材娇小，带着口罩，有一双异常美丽的眼睛，此时正有些兴奋地朝着自己招手。

    嗯，皮下条件也很不错，这一点在唱见之中也算是难得。

    但真正让千木良发懵的，还是那位“家长”。

    一米八以上的穿鞋身高挺拔，虽然戴着口罩墨镜看不清无关，但从形体上来看就极其周正，大概率也不会丑到哪里去。

    身上一身笔挺的校服，胸口的校徽千木良认识：东京最大的造星工厂，无数超级巨星的母校，堀越高校。

    关键是怎麽看，这个男人都不太像是个能当Ado小姐父亲的成熟男人。

    千木良原本乐观的心态稍稍蒙上了一点点灰。

    堀越高校出身，有4%的概率会是中大型事务所的签约艺人，而且看他这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的样子也确实和那边的童星们是一个路数。

    Ado……居然有一个签约艺人级别的亲人？

    “先生的打扮很随性风嘛，拖鞋都穿出来了。”还没等千木良反应过来，那个堀越的少年便率先开口，声音清朗，而且略有一点耳熟感。

    千木良有些尴尬地动了动脚趾。

    因为不希望Ado觉得场合过於正式而拘谨，所以千木良今天特意用了相对休闲风格的打扮。

    但他这休闲风，有些过於休闲了。

    长发，蓄胡，一身不合季节的卫衣，下身短裤配光脚人字拖。

    知道的说是搞艺术的，不知道的还以为老广收租的。

    “两位就是Ado小姐和她的……亲人吗？初次见面，我是Cloud9的社长千木良卓也。”

    “很高兴认识您千木良社长，我是Ado，这位是我的兄长。”明明有着超强势的声线，但Ado却意外地是个敏感且有些害羞的女孩。

    而且……似乎对她的兄长有着重度的依赖。

    “幸会。”那少年点了点头，并没有要自我介绍的意思，只是上来握手。

    千木良也不在意，唱见向来注重隐私保护，信息漏的太多了万一哪天被粉丝开盒了哭都没地方哭去。

    “十分抱歉，由於我的疏忽，咖啡店已经没座位了，但我还知道一家很不错的汉堡店可以考虑。”

    “没座吗？那倒是正好，我们换个地方吧，有些事情也确实不太适合在这样的公共场合谈。”

    千木良想要将功补过，用他珍藏的汉堡店地址来换他们不计较自己没定位子的疏忽。

    但，堀越少年显然有着自己的想法，还没等千木良回应，就转身带起了路。

    “这样啊……哈哈，那就去看看吧。”千木良摸着脑袋有些尴尬地笑道。

    想要把我拖进你熟悉的主场吗？那你就想错了，我千木良虽然现在穷，但也不是没见过——

    我勒个，还真没见过。

    在堀越少年的带领下，千木良来到一家东京的高档中餐厅，从内部的装潢就可以看出，这不是那种花小钱就可以爽吃中华料理的廉价快餐店。

    服务员将他们引进一个装潢古雅的包厢，里面是一张中式的宴会大圆桌，Ado和她的兄长坐一边，千木良坐另一边，隔着两米多。

    好吧，现在千木良也开始嫌弃起自己的打扮了。

    这半年来就靠着一百万日元和艺人们那点收入过活，千木良显然是没钱吃这麽好的饭店的，再加上中式宴会厅这种陌生的场合，原本的底气顿时泄了一半。

    “你好，先点一份芥末虾球，锅包肉，雪绵豆沙……新来了国内的川菜师傅？那感情好，来份麻婆豆腐，鱼香肉丝，做正宗点，别老惦记着胡萝卜木耳……”

    还没重振旗鼓，就看到那个堀越少年叫来了服务员，用千木良不太能听懂的神秘东方语言点着菜。

    这架势，有点带派。

    幸好，这位兄长大人似乎并不是想要对千木良做极限压力测试。

    “行，Ado，你先和千木良先生交流一下吧，我听着就行。”少年这样说着，也不摘下口罩墨镜，就这麽安安静静地坐在了Ado身边。

    千木良精神一振，总算是来到自己的舒适区了。

    顾不得许多，连忙和Ado攀谈起来。

    虽然是兄妹，但不得不说，比起那位兄长身上那看不透的迷雾感和若有若无的压力感，Ado这个小女孩的心思可就好懂太多了。

    一言以蔽之，和其他的小唱见很相似。

    憧憬着舞台，憧憬着出道，憧憬着前辈，对未来和娱乐圈的事情很好奇。

    而偏偏，先是给蒙面组合当经纪人，然後又作为事务所所长签了些声优的千木良，最懂这样的女孩子心思。

    他先是大夸特夸Ado的声音和天赋，并表示看到这麽娇小的女孩拥有那麽有力的歌声着实有点意外。

    随後又一边了解Ado的过去，一边跟他讲自己在GReeeeN工作时的一些趣事，充分满足孩子的好奇。

    时不时加点肺腑之言和爽朗笑容，一个坦诚、率真，体贴的经纪人形象，当即就立起来了。

    从Ado的表现来看，效果应该还算不错，给对方留下了不错的印象。

    不过，他也能够明显感觉到後者并非全无防备，没有轻易透露太多的个人信息，显然在她那位兄长的教育下，是有基础的自我保护意识的。

    至於那位兄长……

    千木良不着痕迹地观察着“兄长”的表现，但後者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倾听着二人的交流而一言不发，一副安静的态度。

    直到Ado说想要开演唱会，千木良拍着胸脯表示我能帮你联络，都不要你立刻加入，只要毕业了多考虑我们事务所就行的时候，

    那个安静的少年，终於开口了。

    “很抱歉打扰你们的谈话，千木良桑，但作为Ado的师兄，我认为我有必要在这个时候说两句。”

    不是亲生的，而是师兄吗？既然是师兄妹，那他们是学什麽的？老师又是谁？

    千木良脑海中涌过一系列的疑问，但表面上却是一副淡定的样子颔首道：“当然，请说吧。”

    “必须得承认，千木良桑确乎对於蒙面唱见等领域的了解颇为深厚，和Ado也合得来，这一点在经纪人群体中是颇为罕见的。”

    “但是，您似乎没有和Ado商讨太多有关她未来生涯发展方向的内容，既然如此，不如由我来做一些简单的提问。”

    千木良本以为会问一些粗略的问题，但谁知少年一开口，就是一连串的劈头盖脸：

    “您对Ado未来的方向和节奏有什麽规划，打算几年让她登上武道馆，几年登上东蛋？”

    “她并非完全的创作型歌手，要请人写歌的话请哪些？质量如何？分成多少？”

    “电视台那边，各种主流音番节目能不能安排？影视剧、动漫的tie能够争取几个，广告呢……”

    千木良懵了。

    他完全没有想到，眼前的少年不开口则已，一开口就是铺头盖脸。

    从规划到资源，从创作到分成，一个个对艺人来说极其重要，但普通人往往不够了解的问题从少年口中飞出，一个个冲击向千木良。

    偏偏他还一个都回答不上。

    什麽武道馆，什麽东蛋……C9就没有这个档次的艺人。

    写歌的话倒是打算请些出类拔萃的P主，但家长群体接不接受也不好说。

    至於电视台的音番和影视动漫的tie……那就更不是草台班子C9能够去争取的了。

    “这位先生……”沉默了好一阵，千木良才终於是咬咬牙，组织了一下语言：

    “我很理解您关心嗬护妹妹职业生涯的心情，但Ado小姐毕竟才刚刚接触艺能界，很多东西都还没定型，也没参加过正式的艺人活动。”

    “诸如资源，路线等等，我个人认为可以慢慢规划，太早讲这些东西，多少有点不现实——”

    “不，这很现实。”然而大道理说到一半，他就看到眼前的少年轻轻摇了摇头，然後——开始摘下自己的口罩和墨镜。

    几秒锺後，千木良看到了一张让他当场倒吸一口凉气的帅脸。

    “樱田润，杰尼斯事务所所属JR，Ado的师兄。”樱田润淡定地做了个自我介绍。

    居然是他……

    千木良做梦都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这个家夥。

    在圈内被认为是杰尼斯针对新时代所交出的绝对王牌，给了所有觉得杰尼斯玩不转互联网、流媒体和国际一个响亮的耳光。

    他居然会是Ado的师兄？他怎麽会是Ado的师兄？

    “冒，冒昧地问一句，二位的老师是——”

    “森内贵宽。”下一个名字，更是将千木良雷了个外焦里嫩。

    天王天後之子，亚洲摇滚闯美第一团的主唱，收了这俩逆天的徒弟？

    他突然明白之前Ado那次技术的突飞猛进是什麽情况了。

    “无意冒犯，更没有以势压人的意思，但我只是想要告诉您，Ado小姐她，并不是完全孤立无援的状态。”樱田润的态度相当和缓。

    但即使如此，千木良也下意识地有些汗流浃背了。

    他本以为，Ado是一颗流落荒野的原石，等待着他这样慧眼识珠的人去寻找，打磨。

    结果人家早就已经吸引了顶级的业内大能关注，如今的低调不过是蛰伏，时机已到就会一飞冲天。

    自己……好像有那麽点自取其辱。

    但他又不得不承认，Ado身上的诸多特质，简直就是他最想要签下的艺人类型。

    不露脸，唱见系的天赋异禀少女什麽的，可恶，好想签下……

    千木良突然後悔穿人字拖来了。

    正心灰意冷打算告退，就听到樱田润又慢悠悠地开口了：

    “不瞒您说，无论是我这个师兄，还是Ado的家长，其实都是愿意看到Ado签约一位能够理解她的音乐和追求的经纪人的。”

    千木良黯淡的双瞳突然又闪烁起了些许的光芒。

    据他所知，业内会用心专攻唱见，VOCALOID新生代领域登堂入室的事务所，实在是非常有限。

    樱田润在业内的名声他清楚得很，本身就是杰尼斯推出来，挑战新领域的代表，流媒、海外、自媒体等新东西玩得风生水起。

    他……难不成在暗示什麽？

    眼看着千木良重新抬头时，眼中似乎恢复了些许的光芒，樱田润微微一笑：

    “但我也认为，千木良先生需要证明，自己有能够运营好Ado的能力……”

    ……

    千木良最终还是走了，走之前吃饱了饭，还揣着樱田润投出的五百万日元投资。

    这笔钱能买五个Cloud9，却被这个年轻人轻描淡写地投了出来，理由很简单：

    给他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

    那还说什麽了，为了Ado，为了未来还有机会从这个年轻人这里拿到下一份投资，千木良，干劲满满！

    “师兄，对千木良先生的印象似乎一般般？”泽木青有些好奇。

    “打一巴掌给个甜枣罢了，这家夥在和你交流时只字不提实际的资源提供，只打感情牌和未来牌。”樱田润两手一摊。

    “他这样的经纪人能够给你哄得很开心，我毫不怀疑如果你真签约他们那个草台班子，他们能从上到下全都围着你转，提供满满的情绪价值。”

    “只是这样，未来你的资源恐怕都得靠自己去挣，未来说不好还得拖着他们那个事务所负重前行。”

    千木良有点类似於NBA的比尔达菲，人情味足，是好人，但能力一言难尽。

    不过考虑到他还是有一双能够抢先发掘出Ado的慧眼，樱田润倒也不介意扔点小钱，看看他能不能折腾出点名堂来。

    要是真能做出点成绩来……倒也不是不可以先收购了，然後全部派给泽木青打工。

    “这样啊……那都听师兄的。”泽木青听得似懂非懂，不过管他呢，师兄都这麽说了肯定是对的，放弃思考。

    “趁着我还能用杰尼斯的身份，狐假虎威替你压压阵。”樱田润看着她这没心没肺的样子，不由得叹气。

    “等我以後回归素人了，路说不定就得你自己去闯了。”

    泽木青陡然一惊：“回归素人？师兄你……要退出杰尼斯？”

    尽管樱田润只是随口提了句，但她敏锐地听出了师兄的言外之意。

    面对自家师妹，樱田润倒也懒得遮掩，不置可否地笑笑：“差不多吧。”

    “等从华夏回来，鱼死网破，今晚就走！”